第六十八章 第六十八章
隔了几日,李大夫又来找胡景若问诊,胡景若肯定晓得是李大夫有问题,便做了提防。
为什么他会有问题?首先他进不了太医院,就证明此人有问题,或许为钱,或许有什么别的不对的地方,太医院并非纯看医术,还要看德行,胡景若懊恼,怎么那个时候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?
重要的是,一个小小的大夫,敢私自堕掉向鹰的孩子,一定是问题极大的,比如说,后头有一个不可以得罪的人指使他干的。
胡景若晓得那个人是谁。
为了保护张大夫,胡景若肯定不会直接告诉李大夫她是通过老张晓得了这个事情。
彼时,胡景若正坐着喝水,瞧见了李大夫,笑着说:“李大夫,我问问你,流产是个什么情况?”
李大夫看着胡景若,颤抖着说:“流产……那必定是痛不欲生,夫人怎么会问起这个来?”
胡景若冷笑了一声,说:“李大夫看我的情况,像不像是流产?”
李大夫的表情一抽,看着胡景若,说:“不……像。”
“可是我晓得了你给我开的药有问题。”
胡景若饶有兴趣地喝着水,说:“我的小丫头打翻了你的药材,就收拾了准备去药材铺里重新配一份,也是那掌柜的多嘴,说了句不好听的话,不然,我们还不晓得。”
那李大夫立马跪下来说:“小民不敢啊,夫人,你放过小民吧!夫人!”
胡景若一个杯子给他砸过去,水泼了大夫一脸,杯子砸在地上,摔出清脆的声响,胡景若怒声道:
“向将军公事繁忙,没有归家,尔等竟然敢如此大胆,当真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了吗?”
李大夫立马磕头,抱着胡景若说:“夫人,你放过小民吧!”
胡景若压下了怒气,推开他的身子,嫌恶地说:“闭上你的嘴,能滚多远滚多远!我再也不要见到你!”
李大夫连忙磕头谢恩,抱着药箱落荒而逃。
流月是胡景若最贴心的丫头,许多事情,胡景若不用说流月也能明白,流月收拾了碎瓷片后,走到胡景若的身边,关切问:“夫人,怎么办?怎么告诉将军?”
胡景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心里一下子痛得厉害,她看了看远处,说:
“不要告诉他。”
只要她们不说,没人会晓得这件事情,因为向鹰不可以和朱瞻基起冲突。
胡景若很清楚的晓得,向鹰公务忙虽忙,可究竟忙的全是自己的公务,还是有其他的事情,胡景若心里清楚得很,不过目前向鹰是在暗处办事,没有把事情摆在明面上来。
一旦他晓得了这件事情,一定是发了狠地去弄朱瞻基,向鹰以为还有来日方长,可是眼下,离朱棣死亡就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。
朱瞻圻在北京监视着这一切,向鹰也一定是帮着他,如果晓得了胡景若被强行滑胎这个事情,就意味着原本只是暗中操作直接可能转为在明面上操作。
如果日后朱瞻基继位之后,向鹰无所作为还好,若是有所作为,就更加是骑虎难下。
以后汉王的造反绝对不可能成功,向鹰晓得了这个事情只有可能会激化他和朱瞻基的矛盾,让他在造反的时候表明立场。
到时候所有人都拿得出他造反的证据,就真的是彻底洗不清了。
纵是这样,朱瞻基竟然做得如此的明目张胆,明显是有了十足的把握,如果胡景若没有猜错,在榆木关密不发丧的几位大臣,现在应该已经是朱瞻基的人了。
朱瞻基已经成功了。
他有把握堕一个胎,就有把握堕第二个。
胡景若知晓堕胎对于一个女人的危险有多大,很有可能再也不能生育,为了以后的来日方长,她也绝对不能让朱瞻基继续这样做下去。
胡景若更害怕,万一她与向鹰到达了那不可挽回的一步,她自己赴死无所谓,她害怕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,要跟着他们一同离开这个世界,她舍不得。
胡景若叹了一口气,看着流月,说:“流月,你给我换个大夫,嘴能说严的。”
流月点了点头,胡景若又看着她,说:“我要喝避子汤。”
避子汤拿在手里,流月的手有些颤抖,她说:“夫人?这?”
胡景若皱着眉头,说:“我如此打算,必有我自己的一番考量,你无需过问,”胡景若看着铜镜中的自己,憔悴了不少,她说:
“给我吧!”
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,胡景若睡醒后不久,在院子里头喝着茶叶,想着事情,她面色很不稳定,她一直在思考,这样做是对还是错?
没有任何人替她拿主意,完完全全是靠的自己一个人,未来所有的意外都要自己承担,她头一次发现,原来自己这么没有能力,这么没有主见性。
也正是那个清晨,阳光灿烂的日子,胡景若忽然听见了一些声响,下人说:“将军回来了。”
向鹰回来的时候,穿着一身黑衣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俊朗温柔,胡景若看见他,心里仿佛落下了一块大石,她朝着向鹰跑去,立马抱住他。
向鹰也是顺手接住了她,说:“怎么了,景若?”
向鹰一面上扶着她的头,一面上准备推开她,笑着说:“我刚从外面回来,身上脏。”
胡景若对于向鹰的推辞完全不予理会,只是靠得更紧,她说:“不要推开我,我就想抱抱你。”
听了这话,向鹰有些不明所以,后来忽地想到了什么似的,便温柔说:“是我不好,出去了这么久,我向你道歉。”
胡景若没有理会,只是紧紧的抱着他,强忍住自己的泪水。
她舍不得现在拥有的一切,舍不得放开向鹰,舍不得失去现在的日子,可是她也预感到了,这样的日子终归要去面对腥风血雨,也不知道到时候,能剩下什么模样。
她不想向鹰受到任何伤害,她不想要去面对向鹰的结局,她喜欢现在温柔美好的向鹰,而不是被卷入斗争中的向鹰。
迷迷糊糊又过了一个月,日子不长也不短,月亮照样明亮,太阳落了,第二天也照常的挂在天上,向府里头,向鹰轻轻地走到胡景若的身边,说:“出发了。”
他们要去看老夫人,向鹰是一个很孝顺的人,有许多时间都会去看老夫人,可是有的时间内,向鹰想去,老夫人却不见他。
这一次,向鹰想着也不会扰了老夫人的清净,便准备带着胡景若一同前去,向鹰伸着手把胡景若拉上马车,俩人并肩坐着,向鹰说:
“你身体不好,很多时候想去却都没有带你,这一次委屈你了,但是一家子,聚一聚总是应该的。”
胡景若笑了笑,说:“我身子也不弱,哪有那么娇贵?”
向鹰看着她,说:“上一次带你去了,你回到府中便倒头大睡,没了生龙活虎的劲儿,你肯定是累着了,能少折腾就少折腾不是?”
胡景若笑了笑,低下了头,看着马车慢慢地行走,没有说话。
去到寺庙的时候,老夫人隔了大老远来迎接,看着精神劲儿很足,向鹰牵着胡景若走过去,笑着说:“奶奶,我带孙媳妇来看你了!”
老夫人看着胡景若笑着,说:“景若真是越来越好看了,也不知道向鹰欺负你没,向鹰的性子倔,也不知道照顾得周全不?”
老夫人的确是个很慈祥的人,胡景若点头说:“老夫人不用担心,向鹰对我可好了。”
语罢,她不自觉笑着看向了向鹰,却正对上向鹰的眼神,俩人相视一笑,都有点害羞。
吃完了晚饭过后,老夫人依旧回佛堂念经,没有出去送向鹰,老夫人说:“时辰到了,就不送你们了。”
向鹰笑着交代了几句话,便告了别。
向鹰一直凝望着老夫人离去的背影,胡景若感受到了向鹰的失落,也跟着看着。
老夫人的背影很是孤单,虽是佛门中的清闲之人,可是若不是心死神伤,谁又会用佛门来掩饰自我的悲伤呢?
转身过后,向鹰暗淡了脸色,冲胡景若牵了一下嘴角,说:“走吧!”
回向府的路上,向鹰一直都没有和胡景若说话,胡景若也不好有什么别的话语,俩人坐着,气氛有些尴尬,好久后,向鹰才说:
“我经常去看她,她一个人呆在佛堂,冷冷清清的,她说那样可以清净一些,原本我是不信的,可是越来越久后,我便也相信了。”
“我带你去看她,有时候自己去,她对我很照顾,可是离开的时候,却总是很冷漠,”
向鹰看了看远处,眼神里闪过一丝氤氲,他说:
“我知道她很爱我,可她总是不愿意面对我,我一直很愧疚,这是我唯一的亲人,我们相互扶持着走,可她骨子里不想看见我,我懂得这一切原因,便也不能真正和她像祖孙一样相处。”
向鹰是老夫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,若是向鹰的父亲在,老夫人必定是会极其宠爱向鹰,可是如今向鹰的父亲去了,而向鹰也子承父业,同样是一名生死未定的将军。
若是有一天,向鹰也去了,这对于老夫人来说,真的是彻底毁了她的天地。
爱得太沉重,余下更多的便是伤害。
不在意,便能少去许多的痛苦。
想到这儿,胡景若轻轻地将手伸过去,慢慢地抓住了向鹰的手,向鹰也是任由她拉着。
向鹰握着胡景若的手说:
“景若,奶奶一直都对我很好。”
向鹰看着外头,眼神充满着悲悯,接着说:“我爹战死,她就白发人送黑发人,自从我爹战死后,她就一直在佛堂念经,很少出来。”
这样的打击对于一个女人而言,是有多么残忍?
向鹰接着说:“我们的血缘里只有两个人,现在我长大了,也娶了妻子,我一直希望她能抱上曾孙子,或许她会愿意给我带孩子,重拾天伦之乐。这是我的愿望,让她能够不那么孤单。”
向鹰低下头叹气说:“我们一家都显得分外孤单,奶奶看到我也会想起我爹,便心里难受,我与奶奶一直都不亲近,若是我有了孩子,奶奶便会有人陪着了。”
听了这话,胡景若心里忽地涌出一股苦涩,胡景若看着向鹰,心里头想着:她是不是错了?
他们一家都待她很好,那是向鹰的梦想,带她去个与世隔绝的地方,好好出去看看山,看看水。
朱高煦也待向鹰很好,向鹰自小由朱高煦看着长大,这份情谊,又怎么能是别的人能够比拟的呢?
回了房中,胡景若抬头看着外头的月亮,舟车劳顿,向鹰已经睡下了,胡景若虽然也很疲倦,但大抵是有心事,便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。
第二天,向鹰匆匆地收拾了衣裳出了房门,流月走进了屋子里,看见了胡景若正在梳妆打扮,流月问她:“夫人,你的药。”
胡景若想了一会儿,才淡淡说:“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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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他会有问题?首先他进不了太医院,就证明此人有问题,或许为钱,或许有什么别的不对的地方,太医院并非纯看医术,还要看德行,胡景若懊恼,怎么那个时候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?
重要的是,一个小小的大夫,敢私自堕掉向鹰的孩子,一定是问题极大的,比如说,后头有一个不可以得罪的人指使他干的。
胡景若晓得那个人是谁。
为了保护张大夫,胡景若肯定不会直接告诉李大夫她是通过老张晓得了这个事情。
彼时,胡景若正坐着喝水,瞧见了李大夫,笑着说:“李大夫,我问问你,流产是个什么情况?”
李大夫看着胡景若,颤抖着说:“流产……那必定是痛不欲生,夫人怎么会问起这个来?”
胡景若冷笑了一声,说:“李大夫看我的情况,像不像是流产?”
李大夫的表情一抽,看着胡景若,说:“不……像。”
“可是我晓得了你给我开的药有问题。”
胡景若饶有兴趣地喝着水,说:“我的小丫头打翻了你的药材,就收拾了准备去药材铺里重新配一份,也是那掌柜的多嘴,说了句不好听的话,不然,我们还不晓得。”
那李大夫立马跪下来说:“小民不敢啊,夫人,你放过小民吧!夫人!”
胡景若一个杯子给他砸过去,水泼了大夫一脸,杯子砸在地上,摔出清脆的声响,胡景若怒声道:
“向将军公事繁忙,没有归家,尔等竟然敢如此大胆,当真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了吗?”
李大夫立马磕头,抱着胡景若说:“夫人,你放过小民吧!”
胡景若压下了怒气,推开他的身子,嫌恶地说:“闭上你的嘴,能滚多远滚多远!我再也不要见到你!”
李大夫连忙磕头谢恩,抱着药箱落荒而逃。
流月是胡景若最贴心的丫头,许多事情,胡景若不用说流月也能明白,流月收拾了碎瓷片后,走到胡景若的身边,关切问:“夫人,怎么办?怎么告诉将军?”
胡景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心里一下子痛得厉害,她看了看远处,说:
“不要告诉他。”
只要她们不说,没人会晓得这件事情,因为向鹰不可以和朱瞻基起冲突。
胡景若很清楚的晓得,向鹰公务忙虽忙,可究竟忙的全是自己的公务,还是有其他的事情,胡景若心里清楚得很,不过目前向鹰是在暗处办事,没有把事情摆在明面上来。
一旦他晓得了这件事情,一定是发了狠地去弄朱瞻基,向鹰以为还有来日方长,可是眼下,离朱棣死亡就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。
朱瞻圻在北京监视着这一切,向鹰也一定是帮着他,如果晓得了胡景若被强行滑胎这个事情,就意味着原本只是暗中操作直接可能转为在明面上操作。
如果日后朱瞻基继位之后,向鹰无所作为还好,若是有所作为,就更加是骑虎难下。
以后汉王的造反绝对不可能成功,向鹰晓得了这个事情只有可能会激化他和朱瞻基的矛盾,让他在造反的时候表明立场。
到时候所有人都拿得出他造反的证据,就真的是彻底洗不清了。
纵是这样,朱瞻基竟然做得如此的明目张胆,明显是有了十足的把握,如果胡景若没有猜错,在榆木关密不发丧的几位大臣,现在应该已经是朱瞻基的人了。
朱瞻基已经成功了。
他有把握堕一个胎,就有把握堕第二个。
胡景若知晓堕胎对于一个女人的危险有多大,很有可能再也不能生育,为了以后的来日方长,她也绝对不能让朱瞻基继续这样做下去。
胡景若更害怕,万一她与向鹰到达了那不可挽回的一步,她自己赴死无所谓,她害怕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,要跟着他们一同离开这个世界,她舍不得。
胡景若叹了一口气,看着流月,说:“流月,你给我换个大夫,嘴能说严的。”
流月点了点头,胡景若又看着她,说:“我要喝避子汤。”
避子汤拿在手里,流月的手有些颤抖,她说:“夫人?这?”
胡景若皱着眉头,说:“我如此打算,必有我自己的一番考量,你无需过问,”胡景若看着铜镜中的自己,憔悴了不少,她说:
“给我吧!”
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,胡景若睡醒后不久,在院子里头喝着茶叶,想着事情,她面色很不稳定,她一直在思考,这样做是对还是错?
没有任何人替她拿主意,完完全全是靠的自己一个人,未来所有的意外都要自己承担,她头一次发现,原来自己这么没有能力,这么没有主见性。
也正是那个清晨,阳光灿烂的日子,胡景若忽然听见了一些声响,下人说:“将军回来了。”
向鹰回来的时候,穿着一身黑衣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俊朗温柔,胡景若看见他,心里仿佛落下了一块大石,她朝着向鹰跑去,立马抱住他。
向鹰也是顺手接住了她,说:“怎么了,景若?”
向鹰一面上扶着她的头,一面上准备推开她,笑着说:“我刚从外面回来,身上脏。”
胡景若对于向鹰的推辞完全不予理会,只是靠得更紧,她说:“不要推开我,我就想抱抱你。”
听了这话,向鹰有些不明所以,后来忽地想到了什么似的,便温柔说:“是我不好,出去了这么久,我向你道歉。”
胡景若没有理会,只是紧紧的抱着他,强忍住自己的泪水。
她舍不得现在拥有的一切,舍不得放开向鹰,舍不得失去现在的日子,可是她也预感到了,这样的日子终归要去面对腥风血雨,也不知道到时候,能剩下什么模样。
她不想向鹰受到任何伤害,她不想要去面对向鹰的结局,她喜欢现在温柔美好的向鹰,而不是被卷入斗争中的向鹰。
迷迷糊糊又过了一个月,日子不长也不短,月亮照样明亮,太阳落了,第二天也照常的挂在天上,向府里头,向鹰轻轻地走到胡景若的身边,说:“出发了。”
他们要去看老夫人,向鹰是一个很孝顺的人,有许多时间都会去看老夫人,可是有的时间内,向鹰想去,老夫人却不见他。
这一次,向鹰想着也不会扰了老夫人的清净,便准备带着胡景若一同前去,向鹰伸着手把胡景若拉上马车,俩人并肩坐着,向鹰说:
“你身体不好,很多时候想去却都没有带你,这一次委屈你了,但是一家子,聚一聚总是应该的。”
胡景若笑了笑,说:“我身子也不弱,哪有那么娇贵?”
向鹰看着她,说:“上一次带你去了,你回到府中便倒头大睡,没了生龙活虎的劲儿,你肯定是累着了,能少折腾就少折腾不是?”
胡景若笑了笑,低下了头,看着马车慢慢地行走,没有说话。
去到寺庙的时候,老夫人隔了大老远来迎接,看着精神劲儿很足,向鹰牵着胡景若走过去,笑着说:“奶奶,我带孙媳妇来看你了!”
老夫人看着胡景若笑着,说:“景若真是越来越好看了,也不知道向鹰欺负你没,向鹰的性子倔,也不知道照顾得周全不?”
老夫人的确是个很慈祥的人,胡景若点头说:“老夫人不用担心,向鹰对我可好了。”
语罢,她不自觉笑着看向了向鹰,却正对上向鹰的眼神,俩人相视一笑,都有点害羞。
吃完了晚饭过后,老夫人依旧回佛堂念经,没有出去送向鹰,老夫人说:“时辰到了,就不送你们了。”
向鹰笑着交代了几句话,便告了别。
向鹰一直凝望着老夫人离去的背影,胡景若感受到了向鹰的失落,也跟着看着。
老夫人的背影很是孤单,虽是佛门中的清闲之人,可是若不是心死神伤,谁又会用佛门来掩饰自我的悲伤呢?
转身过后,向鹰暗淡了脸色,冲胡景若牵了一下嘴角,说:“走吧!”
回向府的路上,向鹰一直都没有和胡景若说话,胡景若也不好有什么别的话语,俩人坐着,气氛有些尴尬,好久后,向鹰才说:
“我经常去看她,她一个人呆在佛堂,冷冷清清的,她说那样可以清净一些,原本我是不信的,可是越来越久后,我便也相信了。”
“我带你去看她,有时候自己去,她对我很照顾,可是离开的时候,却总是很冷漠,”
向鹰看了看远处,眼神里闪过一丝氤氲,他说:
“我知道她很爱我,可她总是不愿意面对我,我一直很愧疚,这是我唯一的亲人,我们相互扶持着走,可她骨子里不想看见我,我懂得这一切原因,便也不能真正和她像祖孙一样相处。”
向鹰是老夫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,若是向鹰的父亲在,老夫人必定是会极其宠爱向鹰,可是如今向鹰的父亲去了,而向鹰也子承父业,同样是一名生死未定的将军。
若是有一天,向鹰也去了,这对于老夫人来说,真的是彻底毁了她的天地。
爱得太沉重,余下更多的便是伤害。
不在意,便能少去许多的痛苦。
想到这儿,胡景若轻轻地将手伸过去,慢慢地抓住了向鹰的手,向鹰也是任由她拉着。
向鹰握着胡景若的手说:
“景若,奶奶一直都对我很好。”
向鹰看着外头,眼神充满着悲悯,接着说:“我爹战死,她就白发人送黑发人,自从我爹战死后,她就一直在佛堂念经,很少出来。”
这样的打击对于一个女人而言,是有多么残忍?
向鹰接着说:“我们的血缘里只有两个人,现在我长大了,也娶了妻子,我一直希望她能抱上曾孙子,或许她会愿意给我带孩子,重拾天伦之乐。这是我的愿望,让她能够不那么孤单。”
向鹰低下头叹气说:“我们一家都显得分外孤单,奶奶看到我也会想起我爹,便心里难受,我与奶奶一直都不亲近,若是我有了孩子,奶奶便会有人陪着了。”
听了这话,胡景若心里忽地涌出一股苦涩,胡景若看着向鹰,心里头想着:她是不是错了?
他们一家都待她很好,那是向鹰的梦想,带她去个与世隔绝的地方,好好出去看看山,看看水。
朱高煦也待向鹰很好,向鹰自小由朱高煦看着长大,这份情谊,又怎么能是别的人能够比拟的呢?
回了房中,胡景若抬头看着外头的月亮,舟车劳顿,向鹰已经睡下了,胡景若虽然也很疲倦,但大抵是有心事,便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。
第二天,向鹰匆匆地收拾了衣裳出了房门,流月走进了屋子里,看见了胡景若正在梳妆打扮,流月问她:“夫人,你的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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