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苏生
当晨光照彻大地每一个角落的时候,迷失的人们苏醒了。
宁泽川也重归于卡厄斯所带来的黑雾之中。
坎瑟斯所放出的十几只花烛,早已经熄灭。议事厅内,唯有那只紫罗兰色的眼睛,仍然亮着,高高悬在他前方不远处。
此刻,它正一点点散去焦距。
最终,迷离地合上了眼,隐匿于黑暗之中。
光穿透黑雾,照了进来。
光线骤然涌入眼中,宁泽川不适地眯了眯眼,又睁开。
他只觉得自己正坐在什么冰冷而坚硬的平面之上,指尖抚触到的,是平滑而凉彻人心的触感。
——是埃德蒙的王座。
方才,他被卡厄斯之眼吸去神识的时候,竟是倒在这王座之上了。
熔铸成王座的,是黑色的玄铁,诺斯特大陆上最贵重的金属之一。它被铸成一簇巨型晶矿的模样,形貌粗糙而狠厉,远远看去,又像是无数把斜插的大剑。
传说,这些玄铁,是国王从历任的手下败将手中所夺来的。自战败的那一天起,那些象征身份的,贵金属所打造的宝剑、长矛、盔甲、鞍具……就不再属于失败者,只能熔为这王座的一小部分。
每年开国庆典,都会有专门的匠人将国王新夺来的玄铁,重新提纯,并熔铸到王座的后两侧。
一层又一层,便堆叠成了如今台阶之上,象征王权的巨大宝座。
宁泽川好奇地多摸了两下,只觉得刺骨寒意,从指尖一路窜上他心口。
它太过冰冷。千年来,埃德蒙就是坐在这极寒的玄铁之上商议朝事,也未曾想过要配个坐垫之类的东西。
无怪乎,他会在那个未来之中,黑化成可怕的暴君,囚禁神明,亲手导致了王国的倾颓。
一切变化,都是有端倪的。它们分散着,藏在极小的地方。
他轻吸了口气,正想站起身来。
面前,却是有人先他一步站了起来。
埃德蒙的气息凌乱而慌张,他重重压下他的肩膀,制止他从王座起身的动作,温热的大手直接抚上他雪白的颈项,按紧。
宁泽川微微瞪大眼,有一瞬间,以为他是不知中了什么邪,想要掐死自己。
直到那只手的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按上他的颈动脉,停顿片刻,像是终于感受到了他血管的跳动,才颤抖着,松开了一些。
与此同时,宁泽川发觉脚踝间的魇锁缠得更紧了。他不适地蹙了蹙眉,正要说话,眼前人骤然压了过来。
冰冷的,颤抖的唇瓣,贴上了他的唇。
宁泽川瞪大眼。
眼前的人,正轻微发抖,也和他一样,并未合眼。
他便愣愣地看着,那猫眼石一样美丽夺目的暗蓝眼眸,无限放大在自己面前,只觉得魂魄轻飘飘地浮起,全部都被那双眼睛摄走了。
美丽的事物,天生能让人屏住呼吸。
主神也会偏爱他的造物。
对方见他没有抗拒,得寸进尺地,加深了这个吻。
短暂的一瞬间,在卡厄斯之眼的未来之中,那具躯壳所残留的片段记忆,浮现在宁泽川的脑海。
他先是慌乱,而后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点,却被那冰冷王座的靠背拦住了。
埃德蒙眼里好像燃着烈焰。
——他拥有关于那段未来的所有记忆。
片刻后,他们才分开。
“我不能再看到一次那样的景象了。宁泽川,你再从我面前突然消失,我会疯掉。”埃德蒙低低地说,热气呼在他头顶,“比你所见过的那个样子,还要疯上千倍。”
宁泽川原本正觉气氛温情脉脉,听完后半句话,脸色一黑,语气变得冰冷:“埃德蒙,你没有权力对我那样做。”他的那个灵体,被对方剥离出躯壳,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。这是最残忍的虐待。
他对他,竟然比对待敌人还要残忍。
说好的,他是他最虔诚的信徒呢?
埃德蒙动作顿住,而后低低地,叹了一口气:
“全都被你看到了,我该怎么办?”
宁泽川见他居然叹气,心软了些许,却还是抿了抿唇,正色道:
“这一切,当真是你的计划?从黑死镇,到废弃神殿,到王宫……那个未来之中所发生的一切,都出自你内心真实的想法吗?埃德蒙。”
“还能有假?”埃德蒙说。
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暴露过内心最隐秘的想法,没想到,这一次,居然莫名其妙地被混沌之神从后方掀了老底,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他只能先一步忏悔,揽下自己的过错,免得事态向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。
宁泽川只觉得轰的一声,全身的热气都往他的脑子里涌,气得说不出话来,只能重复:“你、你……”
“我怎么了?”埃德蒙无辜地眨眼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作势要给他顺气。
“你这个……”宁泽川气得手抖,“为何我从未在你身上感觉到任何危险的气息?”
难道,在埃德蒙身上,他不仅是神力失效,就连与常人相处的第六感也失效了……
不至于吧?
埃德蒙勾唇笑了:
“因为,我有两个计划。”
“这样的计划……还有一个?”宁泽川只觉得呼吸困难,眼前发黑,几乎想要向后倒去,不省人事。
埃德蒙却是逼近,大手抬起,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,将他顺滑的发□□乱,揉起凌乱细小的绒毛:
“你是我唯一无法掌控的存在。若你抗拒我,想要逃跑,那我便将你抓回来,永生永世地锁住便罢了。”
“埃德蒙,你怎么可以这样……做人该与他人保持合适的距离,不要总是想着掌控一切……”宁泽川沉痛地说。
埃德蒙哦了一声。
左耳进,右耳出。
“为何你执意认为,解开了魇锁,我便会离你而去呢?”宁泽川叹气,继续念叨,“我们都是自由的,你对我好,我便会亲近你。反过来,我对你,不也一样么?如果我每天都要打你、骂你,不许你做这,又不许你做那,天天给你甩脸色,不让你走出自己的房间……你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,想要留我在身边?一定巴不得我离你远远的。”
“世事难料,吾神。”埃德蒙显然不为所动,勾了勾唇,“我倒想看看,你每天都打我、骂我的样子。”
嘶……
世事难料……
没有人比宁泽川对这句话的体验更深刻。
从天而降的恶疾,让他那意气风发的前半生,直接走到了末路。在人生的最后几天,他瘫在病床之上,仍要听旁人喋喋不休地计划处理他的遗产……
幸而,他能在异世再活一遭。
还是以神明的身份。
他索性不再与他辩驳,直言道:“要怎么样,才能让你解下魇锁呢?”
埃德蒙说:“我只要一个誓言。”
宁泽川迷惑:“誓言?”
埃德蒙点头,冷冷地、一字一顿地说:
“我要你说——若你再度从我身边离去,整个诺斯特大陆将会陷入永恒的混乱,一切将立刻湮灭于飞灰之中。”
宁泽川咋舌:“太残忍了吧?埃德蒙,你真的是国王吗?”
“魇锁。”他没什么表情地提醒。
宁泽川一顿,摇了摇头:“这个誓言要颠覆大陆,我不会许诺的。”
埃德蒙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,下一刻,又像是化作低语的恶魔,轻声在他耳边引诱:
“吾神,只要你不背弃这个承诺,悄悄抛下我离去,那可怕的一切,就永远也不会发生……不是吗?别告诉我,你从一开始,就没有打算遵守诺言……嗯?”
有那么一瞬间,宁泽川真的心动了。
只要一句半真半假的誓言,就可以从魇锁之中脱身……
他轻吐出一口气,摇了摇头:“不行。”
埃德蒙周身气压骤降,右手握紧,几乎要把自己的指骨碾碎。
“呵。”他嘲讽地冷哼一声。
“不可以,我说不出口。”宁泽川认真道,“你再想个别的吧。”
他想了想,直言不讳道:“埃德蒙,建议你找个柔软的坐垫,铺在王座上,让自己舒服些。这玄铁王座虽然气场足,但又冷又硬,坐久了,恐怕人要得什么隐疾……”
他听人说过,千年来,埃德蒙后宫空置,也不曾有子嗣,莫不是……就是拜这玄铁王座所赐?
好像……有什么秘密,被他撞破了。
埃德蒙面色不善,冷笑一声:“你要试试吗?”
宁泽川扯了扯唇角,试图微笑:“试过了,是挺不好坐的。”
埃德蒙眯起蓝眸,凝视他片刻,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插科打诨间。
宁泽川听到一阵震惊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声,自埃德蒙身后响起:
“陛下怎会允许有人凌驾于王座之上……”
埃德蒙站在面前,恰好挡住了宁泽川的视线。
他便自埃德蒙身侧伸出脑袋。果不其然,看到一个面色惊讶的年长大臣。
那句话,就是从他口中说出的。
“有一会儿不见了,您清醒过来了吗?”宁泽川随口打了个招呼。
听到这熟悉而悦耳的嗓音,大臣先是愣怔,后来回忆起了什么——
那是方才逼迫他从虚幻之中醒来的神谕。
“泽川之神?”
宁泽川站起身来,轻轻点了点头:“是我。”
他扫视了一眼台阶下逐渐转醒的众人,低声说:“这个未来已经深深烙印于诸位的记忆之中,但是请务必记得,它是虚假的。”
身穿白色长袍的神明站在王座之前,黑金环甲的君王身侧,眸光专注。
像是哄骗,又像是在郑重地许诺——
“在场的人,不会有人被严刑拷打,不会有人遭到贬斥,不会有人死于非命……”
“王国不会倾颓。”
“——只要你们,协助我,找出名为卡厄斯的混沌之神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感谢在2021-03-0708:59:54~2021-03-0910:45: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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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泽川也重归于卡厄斯所带来的黑雾之中。
坎瑟斯所放出的十几只花烛,早已经熄灭。议事厅内,唯有那只紫罗兰色的眼睛,仍然亮着,高高悬在他前方不远处。
此刻,它正一点点散去焦距。
最终,迷离地合上了眼,隐匿于黑暗之中。
光穿透黑雾,照了进来。
光线骤然涌入眼中,宁泽川不适地眯了眯眼,又睁开。
他只觉得自己正坐在什么冰冷而坚硬的平面之上,指尖抚触到的,是平滑而凉彻人心的触感。
——是埃德蒙的王座。
方才,他被卡厄斯之眼吸去神识的时候,竟是倒在这王座之上了。
熔铸成王座的,是黑色的玄铁,诺斯特大陆上最贵重的金属之一。它被铸成一簇巨型晶矿的模样,形貌粗糙而狠厉,远远看去,又像是无数把斜插的大剑。
传说,这些玄铁,是国王从历任的手下败将手中所夺来的。自战败的那一天起,那些象征身份的,贵金属所打造的宝剑、长矛、盔甲、鞍具……就不再属于失败者,只能熔为这王座的一小部分。
每年开国庆典,都会有专门的匠人将国王新夺来的玄铁,重新提纯,并熔铸到王座的后两侧。
一层又一层,便堆叠成了如今台阶之上,象征王权的巨大宝座。
宁泽川好奇地多摸了两下,只觉得刺骨寒意,从指尖一路窜上他心口。
它太过冰冷。千年来,埃德蒙就是坐在这极寒的玄铁之上商议朝事,也未曾想过要配个坐垫之类的东西。
无怪乎,他会在那个未来之中,黑化成可怕的暴君,囚禁神明,亲手导致了王国的倾颓。
一切变化,都是有端倪的。它们分散着,藏在极小的地方。
他轻吸了口气,正想站起身来。
面前,却是有人先他一步站了起来。
埃德蒙的气息凌乱而慌张,他重重压下他的肩膀,制止他从王座起身的动作,温热的大手直接抚上他雪白的颈项,按紧。
宁泽川微微瞪大眼,有一瞬间,以为他是不知中了什么邪,想要掐死自己。
直到那只手的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按上他的颈动脉,停顿片刻,像是终于感受到了他血管的跳动,才颤抖着,松开了一些。
与此同时,宁泽川发觉脚踝间的魇锁缠得更紧了。他不适地蹙了蹙眉,正要说话,眼前人骤然压了过来。
冰冷的,颤抖的唇瓣,贴上了他的唇。
宁泽川瞪大眼。
眼前的人,正轻微发抖,也和他一样,并未合眼。
他便愣愣地看着,那猫眼石一样美丽夺目的暗蓝眼眸,无限放大在自己面前,只觉得魂魄轻飘飘地浮起,全部都被那双眼睛摄走了。
美丽的事物,天生能让人屏住呼吸。
主神也会偏爱他的造物。
对方见他没有抗拒,得寸进尺地,加深了这个吻。
短暂的一瞬间,在卡厄斯之眼的未来之中,那具躯壳所残留的片段记忆,浮现在宁泽川的脑海。
他先是慌乱,而后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点,却被那冰冷王座的靠背拦住了。
埃德蒙眼里好像燃着烈焰。
——他拥有关于那段未来的所有记忆。
片刻后,他们才分开。
“我不能再看到一次那样的景象了。宁泽川,你再从我面前突然消失,我会疯掉。”埃德蒙低低地说,热气呼在他头顶,“比你所见过的那个样子,还要疯上千倍。”
宁泽川原本正觉气氛温情脉脉,听完后半句话,脸色一黑,语气变得冰冷:“埃德蒙,你没有权力对我那样做。”他的那个灵体,被对方剥离出躯壳,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。这是最残忍的虐待。
他对他,竟然比对待敌人还要残忍。
说好的,他是他最虔诚的信徒呢?
埃德蒙动作顿住,而后低低地,叹了一口气:
“全都被你看到了,我该怎么办?”
宁泽川见他居然叹气,心软了些许,却还是抿了抿唇,正色道:
“这一切,当真是你的计划?从黑死镇,到废弃神殿,到王宫……那个未来之中所发生的一切,都出自你内心真实的想法吗?埃德蒙。”
“还能有假?”埃德蒙说。
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暴露过内心最隐秘的想法,没想到,这一次,居然莫名其妙地被混沌之神从后方掀了老底,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他只能先一步忏悔,揽下自己的过错,免得事态向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。
宁泽川只觉得轰的一声,全身的热气都往他的脑子里涌,气得说不出话来,只能重复:“你、你……”
“我怎么了?”埃德蒙无辜地眨眼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作势要给他顺气。
“你这个……”宁泽川气得手抖,“为何我从未在你身上感觉到任何危险的气息?”
难道,在埃德蒙身上,他不仅是神力失效,就连与常人相处的第六感也失效了……
不至于吧?
埃德蒙勾唇笑了:
“因为,我有两个计划。”
“这样的计划……还有一个?”宁泽川只觉得呼吸困难,眼前发黑,几乎想要向后倒去,不省人事。
埃德蒙却是逼近,大手抬起,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,将他顺滑的发□□乱,揉起凌乱细小的绒毛:
“你是我唯一无法掌控的存在。若你抗拒我,想要逃跑,那我便将你抓回来,永生永世地锁住便罢了。”
“埃德蒙,你怎么可以这样……做人该与他人保持合适的距离,不要总是想着掌控一切……”宁泽川沉痛地说。
埃德蒙哦了一声。
左耳进,右耳出。
“为何你执意认为,解开了魇锁,我便会离你而去呢?”宁泽川叹气,继续念叨,“我们都是自由的,你对我好,我便会亲近你。反过来,我对你,不也一样么?如果我每天都要打你、骂你,不许你做这,又不许你做那,天天给你甩脸色,不让你走出自己的房间……你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,想要留我在身边?一定巴不得我离你远远的。”
“世事难料,吾神。”埃德蒙显然不为所动,勾了勾唇,“我倒想看看,你每天都打我、骂我的样子。”
嘶……
世事难料……
没有人比宁泽川对这句话的体验更深刻。
从天而降的恶疾,让他那意气风发的前半生,直接走到了末路。在人生的最后几天,他瘫在病床之上,仍要听旁人喋喋不休地计划处理他的遗产……
幸而,他能在异世再活一遭。
还是以神明的身份。
他索性不再与他辩驳,直言道:“要怎么样,才能让你解下魇锁呢?”
埃德蒙说:“我只要一个誓言。”
宁泽川迷惑:“誓言?”
埃德蒙点头,冷冷地、一字一顿地说:
“我要你说——若你再度从我身边离去,整个诺斯特大陆将会陷入永恒的混乱,一切将立刻湮灭于飞灰之中。”
宁泽川咋舌:“太残忍了吧?埃德蒙,你真的是国王吗?”
“魇锁。”他没什么表情地提醒。
宁泽川一顿,摇了摇头:“这个誓言要颠覆大陆,我不会许诺的。”
埃德蒙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,下一刻,又像是化作低语的恶魔,轻声在他耳边引诱:
“吾神,只要你不背弃这个承诺,悄悄抛下我离去,那可怕的一切,就永远也不会发生……不是吗?别告诉我,你从一开始,就没有打算遵守诺言……嗯?”
有那么一瞬间,宁泽川真的心动了。
只要一句半真半假的誓言,就可以从魇锁之中脱身……
他轻吐出一口气,摇了摇头:“不行。”
埃德蒙周身气压骤降,右手握紧,几乎要把自己的指骨碾碎。
“呵。”他嘲讽地冷哼一声。
“不可以,我说不出口。”宁泽川认真道,“你再想个别的吧。”
他想了想,直言不讳道:“埃德蒙,建议你找个柔软的坐垫,铺在王座上,让自己舒服些。这玄铁王座虽然气场足,但又冷又硬,坐久了,恐怕人要得什么隐疾……”
他听人说过,千年来,埃德蒙后宫空置,也不曾有子嗣,莫不是……就是拜这玄铁王座所赐?
好像……有什么秘密,被他撞破了。
埃德蒙面色不善,冷笑一声:“你要试试吗?”
宁泽川扯了扯唇角,试图微笑:“试过了,是挺不好坐的。”
埃德蒙眯起蓝眸,凝视他片刻,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插科打诨间。
宁泽川听到一阵震惊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声,自埃德蒙身后响起:
“陛下怎会允许有人凌驾于王座之上……”
埃德蒙站在面前,恰好挡住了宁泽川的视线。
他便自埃德蒙身侧伸出脑袋。果不其然,看到一个面色惊讶的年长大臣。
那句话,就是从他口中说出的。
“有一会儿不见了,您清醒过来了吗?”宁泽川随口打了个招呼。
听到这熟悉而悦耳的嗓音,大臣先是愣怔,后来回忆起了什么——
那是方才逼迫他从虚幻之中醒来的神谕。
“泽川之神?”
宁泽川站起身来,轻轻点了点头:“是我。”
他扫视了一眼台阶下逐渐转醒的众人,低声说:“这个未来已经深深烙印于诸位的记忆之中,但是请务必记得,它是虚假的。”
身穿白色长袍的神明站在王座之前,黑金环甲的君王身侧,眸光专注。
像是哄骗,又像是在郑重地许诺——
“在场的人,不会有人被严刑拷打,不会有人遭到贬斥,不会有人死于非命……”
“王国不会倾颓。”
“——只要你们,协助我,找出名为卡厄斯的混沌之神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感谢在2021-03-0708:59:54~2021-03-0910:45: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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