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4 章 晋江正版严禁转载
第54章
虽然宁秋秋不知道沈夜打算怎么带她去‘出气’,但一路上倒是蛮乖巧的被沈夜拉着走,没怎么开口。
只不过,
眼见着离外门弟子的学舍越来越近,宁秋秋终于忍不住了。
她抿了下唇,好奇地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外门弟子住在哪里的啊?”
“我又不傻。”沈夜答道。
宁秋秋:“……”
“哪个院子?”沈夜只知道外门弟子住在哪里,至于是哪间,他就不太清楚了。
“往左走,”宁秋秋回想了一下,“第五间吧,听说是第三个床位。”
沈夜:“……”
沈夜侧头看她。
“嗯?怎么了吗?”宁秋秋眨了眨眼,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没有。”沈夜往宁秋秋说的方向走去,“这你都打听清楚了。”
“就……稍微打听了一下。”宁秋秋空着的手挠了下耳朵尖,“我又不能白吃亏。”
“我早就想好了明天要来找他麻烦。”宁秋秋语气奶凶奶凶的。
沈夜挑了挑唇,过了会,道:“是吗,我我还以为你只会躲起来生闷气。”
“怎么可能啊!”宁秋秋顿时就不服气了,“我可是,”
“到了。”沈夜打断了她的话,“去把人叫出来。”
“啊?这么快就到了啊?”宁秋秋愣了一下。
沈夜此时已经放开了她的手腕。
但见宁秋秋还站在原地不动——
他扯了扯嘴角,问道:“怕了?”
“怎么可能啊!”宁秋秋立马反驳。
沈夜:“那就快去。”
“等、等一下啦。”宁秋秋往后扯了沈夜一想,“让我想想怎么组织语言。”
虽然宁秋秋一整个下午都在复盘该怎么吵回去,但人到门口了,忽然有点小紧张。
她又重新回想了一下每个点该如何反驳,确认自己都熟记于心之后,正准备踏进去——
“哎,我听说你今天和宁秋秋吵起来了啊?”
不远处忽然传来了声音,宁秋秋往后看了一眼,立刻警觉地拉着沈夜的手腕,和他一起在旁边躲了起来,“有、有人来了,我们往旁边躲躲。”
沈夜:“?”
两人并未被发现。
那几个外门弟子压根都没有看到他们,径直走进了院子里。
“不进去了,站门口吹会风吧。”有人说:“感觉最近是不是要入夏了,都挺热的。”
“好像是,对了,你们刚刚说的是谁?我怎么觉得宁秋秋这名字有点熟悉啊。”
“宁秋秋掌门是的亲传弟子。”有声音道:“哎,付明淮,你怎么和她吵起来了?”
付明淮是今天下午拦住宁秋秋的那人。
“也没有什么。”付明淮道:“吵了就吵了呗,还能因为什么?”
“难道掌门还能因为我和她吵架把我赶出天临宗吗?”
院子里响起了几人的笑声。
而院子外的宁秋秋却将眉头皱得比谁都要深。
“是不是又是因为你的林师妹啊?”有人打趣他。
“不是。”付明淮脸色有片刻的不自然,“和林师妹无关,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不劳而获又趾高气昂的样子。”
宁秋秋:“?”
到底是谁不劳而获啊。
被倒打一耙的宁秋秋有点生气了。
沈夜垂眸。
就算在寂静的黑夜中,他依旧可以看到宁秋秋的指尖都攥紧了,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去打人似的。
可是她没有。
沈夜移开视线,目光落在了说话人的脸上。
宁秋秋还在继续听。
她倒要看看这个付明淮还能说出什么来。
“今天白天你们几个不在所以不知道。”付明淮说:“沧源峰的裴师姐过来找人帮忙照理药田。“
“那不是大美差吗?裴师姐出手一向大方啊。”
“对啊对啊,我听说林师妹现下好像正缺沧源峰的一味药材,裴师姐向来大方,这回可是你们运气好啊。”
“啊!我知道了!”有人立刻道:“是不是裴师姐因为宁秋秋的关系,没选中你们,还是去了被宁秋秋赶走了啊?我听说她和沧源峰那边的关系似乎蛮好的。”
“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太过分了啊,她以为她是谁啊?掌门亲传弟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吗!”
“不……”付明淮愣了一下,“这倒是没有……”
他思索了片刻,才道:“她那次和林师妹在学宫产生矛盾不就是说林师妹不劳而获吗,今天下午她也一样。”
付明淮将下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,中间还夹杂着宁秋秋是如何用挑衅的眼神看林若晴,又是如何盛气凌人趾高气昂的。
末了,还不忘补充一句,“她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啊?”
想到学宫门口,林若晴被众人指责,尴尬不堪的样子,付明淮简直气不打一处来。
林师妹她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!
宁秋秋竟然敢如此污蔑她!
“啊?这么过分的吗?”说话的人是这期通过弟子大选,才进入天临宗两天,什么情况都不太了解。
见同伴这么说,不免也觉得有些愤慨,“这人品也太差了吧。”
“他们内门弟子一向如此。”付明淮道:“仗着自己是内门的,就看不起外门,以为自己多高贵似的,实际上不过是一群垃圾而已。”
“为什么要看不起啊。”那人听愣了,“那他们这样,就没有人管管吗?”
“比如……长老什么的?”
院子里忽然沉默了一会儿。
那人脑袋左右转了一会,看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,有些纳闷,“我说错什么话了吗?”
难道长老们还真不管啊?
“……不是。”付明淮轻咳了一声。
长老们对这件事倒是管得挺严的。
只不过,
付明淮的脸色有片刻的不自然。
被打了这种事,去告状实在是太丢人了。
“总之这个不是重点。”付明淮道:“重点是他们内门弟子真的很过分,宁秋秋尤其是这样。”
“仗着是掌门的亲传徒弟更是为非作歹。”
“啊。”新入门的弟子看上去呆呆的,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,挠了挠脑袋。
“总之你以后也少和内门那边的产生什么联系。”付明淮语气中有些警告,“不然到时候出什么事没人帮你的。”
“哦……”虽然不知道会出什么事,但那弟子还是讪讪地应了一声。
场面寂静了一会。
旁边有人开始打圆场,“对了,说到宁秋秋,我倒是想到另外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什么事?”立刻就有人开始附和。
说话那人左右看了看,确定没有其他的外人在,才压低了声音道:“你们知不知道,宁秋秋其实是掌门的私生女。”
宁秋秋:“?”
宁秋秋瞪大了眼。
这些人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!
“私、私生女?!”惊讶的声音响起。
“小点声!”说话那人立马阻止了他,“想被别人听到我们在议论掌门的八卦是不是?!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刚刚说话的人捂住了自己的嘴,小声道:“你继续说,你继续说。”
“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。”虽然这么说,但说话人的嘴还没有停下,“你们应该都知道宁秋秋不是通过弟子选拔进来的吧?听说她从小就在天临宗。”
“这个我知道,那这有什么问题啊?”
“笨!”说话那人恨铁不成钢,“你们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吗?”
“对、对哦。”有好几个人都反应过来了。
“为什么她会从小就在天临宗啊?”
“对啊,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?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他道:“我之前就听别人说过,宁秋秋是掌门故人的遗腹女,但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啊?”
说到这种事的时候,他换了种语调,显得自己得意洋洋的,发现了别人发现不了的事情似的,“万一只是掌门编出来的瞎说呢?”
“你们想想掌门对宁秋秋的疼爱程度,那像是朋友的女儿吗?”
“再说了,这种事情,全凭掌门一张嘴说,谁知道啊?”
“要这样说的话也没有问题啊。”付明淮也加入了,他像是恍然大悟一般,“不然宁秋秋那样的人怎么会成为亲传弟子?不论天赋还是努力,她都比不上林师妹。先前觉得她只是运气好,现在看来的话,是投胎投得好啊。”
“是吧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先前说话的外门弟子又忍不住开口了,“这也只是你们的猜测吧,这也背后说人会不会太……“
“这有什么?”那人没当一回事,“讨论八卦要什么真相啊,别太认真了。”
“不过说真的啊,明淮。”他道:“我觉得你以后还是少惹宁秋秋。”
听到这话,付明淮眉头微皱,道:“我又不怕她。”
“不不不,这可不是怕的事情。”那人高深莫测地摇了摇手指,挤眉弄眼道:“我的意思是说,既然宁秋秋是掌门的私生女,以后和她关系处好点了,没准可以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嘿嘿一笑,满脸都写着不怀好意,“她那样的小女孩应该挺好骗的吧?只要随随便便地送点什么,没准就会死心塌地的爱上,到时候略施手段,将她拿捏,别说想通过内门弟子的选拔,只怕……啊!”
话还未说完,那人忽然惨叫一声。
“你怎么了?!天啊!流了好多血!”
刚刚寂静的小院子里忽然充斥着慌乱的声音。
隔壁好几个人听到这个声音,都忍不住推开窗户来看。
“怎么好端端的嘴中会流这么多的血啊!”
“牙齿也碎了!发生了什么!”
“完了,这血止不住,快!快!抬他去沧源峰!”
刚刚说话的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将他给抬起来,正准备往外走。
沈夜忽然从黑暗中站了出来,拦住了几人的去路。
宁秋秋一愣,下意识地抬眼看他。
“背后嚼舌根挺开心?”沈夜嗓音淡淡,目光扫过几人,最后落在了血流不止的人身上。
牙齿全碎,整块嘴唇几乎没有一块好肉。
鲜血流满了整个下颌。
沈夜嗤笑了一声。
“是你!”付明淮一窒,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。
他哆嗦着嘴唇道:“你、你刚刚听到了……”
沈夜没应,但他压根也没打算掩饰,甚至手中还在上下抛着一颗小石子。
与此同时,先前嚼舌根的那人忽然双手捂住了喉咙。
只听一声重重的咳嗽,一块染血的小石子从他的嘴中吐出来。
借着月光,这样的惨状没有任何掩饰地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。
几乎所有人在一瞬间都面如死灰。
就连宁秋秋也感到诧异,心道他什么时候捡的石子啊?自己怎么一点都没有发现?
“宁秋秋。”沈夜忽然喊了她一声。
宁秋秋回过神来,“干、干嘛?”
“今天和你吵架的是他吗?”沈夜的目光扫过付明淮,开口问道。
付明淮瞪圆了眼,惊恐地看向沈夜。
那日在学宫,见到林若晴对沈夜似乎不一般,他便悄悄去打听了一下沈夜的事情。
付明淮知道他是这次在弟子大选中出尽了风头的人。
不仅如此,五长老还点名了要收他为徒。
原先付明淮只觉得或许只是传闻夸大了一些,但、但现在看来……
付明淮咽了咽口水,往后退了几步。
想到沈夜刚刚说的话,他生怕沈夜将自己的嘴唇也打成那样。
“我、我没有……”
宁秋秋:“对,就是他。”
宁秋秋的一句话,差点将付明淮给送走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以后再也不敢了……我、我……”付明淮哆嗦着声音。
“不是说要吵赢吗?”沈夜侧目,看向宁秋秋。
宁秋秋:“?”
宁秋秋:“啊对。”
宁秋秋有点懵。
“那就去。”沈夜道。
宁秋秋“哦”了一声,往前走了一步。
付明淮此刻满脸惊恐。
不只是他,其余的人也表现得十分害怕。
周围围观的人群更是不少,一些窃窃私语传了过来。
宁秋秋:“……”
宁秋秋忽然就卡壳了。
“宁秋秋?”沈夜又喊了她一声。
“在想了在想了。”宁秋秋挠了挠额角,“别催我。”
沈夜:“……”
沈夜扯了下唇角。
过了一会,
“我想起来我要说什么了,对,就是你!”宁秋秋对瑟瑟发抖的付明淮说:“你下午说我针对你和林若晴是吧?我现在就告诉你。”
宁秋秋气势十足,“我要真想针对你和林若晴,你们恐怕在天临宗都待不下去信不信?”
宁秋秋此刻也不管自己有多嚣张,“倒是你,颠倒是非黑白,挑拨内外门弟子之间的矛盾,造谣我是掌门的私生女,我若将这件事告知大师伯,你猜你会不会被赶下山?”
“天啊。”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发出了惊讶的声音。
“这些人是没有脑子吗?这都能随便乱说的?”
“啧,怪不得嘴会被打成这样,我要是宁秋秋,我绝对告诉掌门。”
宁秋秋平日人缘不错,现下她将付明淮说的那些事抖落出来,人群中大多有不少为她鸣不平的,周围更是议论纷纷。
付明淮此刻脸色苍白如纸,“不、不要。”
他怎么也没有想到,自己只不过在背后随便说了两句,竟然也能被当场抓个正着。
“你因为被人打过,仇恨内门弟子,这件事我知道。”宁秋秋此时也认出来了,付明淮就是被林若晴救下的那人,“但六长老已经罚过他们了,也给了你补偿,若你对处理结果不满意,大可告知六长老,或者自己去找那几人报仇。”
“可你表面接受,私下却在挑拨,人前唯唯诺诺,人后倒是嘴皮子利索。”
宁秋秋骂完了,心情舒畅,末了,又补充一句,“今天的事,我会如实禀告大师伯。”
付明淮震惊地抬起头,哀求道:“不、求求你,求求你不要说出去,我不能被赶走的……”
付明淮被恐慌所笼罩。
他也是听别人说宁秋秋脾气好,又想到最近林若晴闷闷不乐,不搭理他的样子,才鬼迷了心窍,敢在沧源峰拦下她的。
而在沧源峰,宁秋秋确实看上去有些好欺负,付明淮一时之间有些飘,以为没有其他人在,才、才会说出那些话来的。
但他没有想到宁秋秋竟然会来。
还会带个帮手来。
“我求求你,能不能不要说出去……”付明淮恳求,“我真的不能离开天临宗。”
但宁秋秋才不理他。
她转头看向了沈夜。
沈夜问道:“说完了?”
宁秋秋点了个头。
“嗯。”沈夜“嗯”了一声,又等了一会。
院子里此刻显得十分嘈杂。
付明淮的低泣恳求声,还有先前嚼舌根那人的痛苦哀嚎,以及人群中窃窃私语的声音交缠在一起。
沈夜皱了皱眉头,道:“没听见吗,她说完了。”
啊?
付明淮抬起头。
他眼角还挂着泪水,呆呆地看着,不太明白沈夜的意思,“我、我听见了啊。”
“快道歉啊。”有人推了推他。
付明淮如梦初醒,“对!对!道歉!道歉!”
付明淮连忙道:“对不起,我不该胡说八道,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,求求你原谅我。”
沈夜看向宁秋秋。
后者耸了耸肩,似乎并未将付明淮的道歉放在心上,只拉住了沈夜的袖子,打了个哈欠,道:“我累了,我们走吧。”
沈夜“嗯”了一声,不再管身后依旧在祈求原谅的付明淮,只安静地跟在宁秋秋的身后。
只不过,
在离开的时候,沈夜看了眼手上还拿着的石子。
他扯了扯唇,手指稍一用力——
“啊!”身后再次一声惨叫,为今晚这场闹剧收尾。
“你刚刚看到没有,他快要吓死了!”宁秋秋显得十分兴奋,抓着沈夜的袖子喋喋不休,“他今天肯定丢脸死了,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他哭的样子。”
宁秋秋特别的开心,但忽然话锋一转,“就是不能告诉大师伯有点点可惜。”
“嗯?”沈夜侧头看她,淡声问道:“为什么?”
“你下手太重了啦,我如果将今晚的事情告诉大师伯你也会受罚的,我想想。”宁秋秋食指撑着下巴,思索了一会儿,道:“可能会被送去戒律堂打手心,或者面壁半个月一个月什么的。嗯?你这是什么表情?”
宁秋秋说完,抬眼看沈夜,却见他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。
“你。”沈夜停顿了一下,“觉得我下手重了?”
宁秋秋:“?”
“你这是什么关注点啊。”宁秋秋一脑袋的问号。
她倒没有觉得沈夜下手重。
那些人嘴巴脏死了,如果沈夜没有出手,还不知道接下来能说出多恶劣的话来。
所以她如实告诉沈夜,“我没有觉得你下手重,他们说那样的话确实该打。”
宁秋秋解释道:“但大师伯他们肯定不一样认为,而且他知道我没有那本事把他们的嘴打成那样,就只剩下你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夜淡淡地应了一声。
“不过嘛,”宁秋秋忽然眼珠子一转,好奇地看向沈夜,“你今天为什么,”
沈夜眉心骤然一跳,似乎察觉到了宁秋秋要说什么似的,趁着她开口前打断,“我走了,你自己回去吧。”
宁秋秋:“?”
“干嘛这么着急走。”宁秋秋顿时不满,问道:“现在还早,再待一会嘛,或者你陪我走回明绥峰也可以啊。”
从这走过去差不多要一个时辰。
沈夜沉默了一会儿,问道:“我为什么要陪你走。”
“那你又为什么陪我过来?”宁秋秋反问。
沈夜:“……”
沈夜抿了下唇,“我走了。”
“别走嘛。”宁秋秋抱住了沈夜的胳膊,软声软气地道:“再陪我走一会嘛。”
沈夜:“。”
沈夜:“好好说话。”
宁秋秋:“……”
狗东西。
宁秋秋的脸一下子就垮下去了,心道,要不是见着了胜利的曙光,我才不会留你呢。
宁秋秋站直了,也恢复了正常的语调,“那我一个女孩子走夜路,万一被坏人欺负了怎么办?”
“被欺负?”沈夜问道:“这里可是天临宗,谁能欺负你。”
“天临宗又怎么样啊?”宁秋秋反驳道:“那你刚刚也听到了那几个人的对话啊,我就要你送我回去。”
沈夜沉默了片刻。
“走。”他道。
宁秋秋立马欢天喜地地跟了上去。
她抱着沈夜的手臂走了一会,就有些按捺不住了,想到了前几天沈夜没有抱自己的事情,心里有些耿耿于怀。
今夜气氛这么好,沈夜似乎也很好说话的样子……
“沈夜。”宁秋秋喊了他一声。
“嗯。”沈夜应道。
“抱我呗。”宁秋秋眨了眨眼,看着沈夜,语气放软了不少,似是撒娇,“我腿好酸哦。”
沈夜:“。”
“不抱。”沈夜毫不留情地拒绝她。
宁秋秋:“?”
“你都愿意帮我出头了,却不愿意抱我?”宁秋秋不信,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。
沈夜的脸色有片刻的不自然。
宁秋秋继续说:“你,”
“背你。”沈夜打断了她的话,“要不要?”
?
也行吧。
看到沈夜拒绝得那么干脆的样子,宁秋秋估计也没有什么戏了。
她思索了一会,应了声好,然后熟练地爬上了沈夜的背。
今夜的晚风有些凉。
宁秋秋紧紧抱住沈夜的脖子,把下巴搁在沈夜的肩膀上。
看着沈夜的侧脸,宁秋秋难得的安静了一会。
不过也只是一会。
“沈夜,问你个事呗。”宁秋秋到底忍不住开口了。
沈夜“嗯”了一声。
宁秋秋立马就来劲了。
她往上爬了爬,“你今天干嘛帮我啊?”
沈夜脚步一顿。
但宁秋秋没有发现。
她好奇地看向沈夜,兴奋地问道:“你是不是喜欢我?”
沈夜:“……”
沈夜:“不喜欢。”
沈夜几乎没有任何思考,下意识地便否认了。
说完,自己却先皱了下眉头。
但宁秋秋才不相信呢。
她伸出手指去缠沈夜的发丝,嘴里又说道:“那你如果不喜欢我,今天干嘛那样帮我啊?”
沈夜:“……”
沈夜沉默。
“回答不上了吧。”看到沈夜说不出话来的样子,宁秋秋显得特别的得意,“你就是喜欢我,只是你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。”
在外门弟子学舍的时候宁秋秋就有这种感觉了,现在说出来感觉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。
宁秋秋忍不住嘴角翘起,心道自己努力了这么久,计划终于要成功了。
真是了不起。
接下来就是趁热打铁。
宁秋秋道:“再说了,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啊,喜欢我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吗?”
“不丢脸,但我不喜欢你,我早就和你说过。”沈夜嗓音淡淡,听不出任何的情绪,仿佛只是陈述一般,“你最好也不要再继续喜欢我。”
宁秋秋:“……”
宁秋秋深吸了一口气,忽然低下头狠狠咬了沈夜的肩膀一口。
沈夜僵了一下,但很快便恢复过来,表情没再有任何变化。
被拒绝应该很难受,她想咬就咬吧。
但下一刻宁秋秋便松开了他。
宁秋秋被沈夜拒绝惯了,虽然有点小郁闷,但说打击或者难受倒是算不上。
不过想找回面子倒是真的。
“反正你就嘴硬吧。”宁秋秋轻哼了一声,“你再嘴硬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失去我的。”
沈夜:“?”
沈夜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。
不知怎地,那外门弟子的话再次在沈夜的脑海中响起。
宁秋秋很好骗。
只要随便送点什么,讨她的欢心……
沈夜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她才不到十五岁,若是遇上了这样的人……
“你怎么不动了?”宁秋秋戳了他一下。
沈夜继续往前走。
脑海中却忍不住在想,宁秋秋虽然聒噪了一些,但似乎也没有给他惹过什么大麻烦。
如果只是这样的话……
她继续喜欢着似乎也不会影响什么。
总比被歹人骗了要好。
“哎?你怎么跟神机门的那种小玩意一样啊。”宁秋秋看到沈夜真的动了,觉得有趣,很快便将刚刚的不快给忘了,“之前神机门的人来拜访师尊,带回来一个会动的木人也是这样,戳一下动一下,戳一下动一下,我明天带来给你,”
“宁秋秋。”
宁秋秋话还未说完,忽然被沈夜打断。
“啊?”宁秋秋眨了眨眼,往上爬了点,好奇地去看沈夜,“怎么了?”
“你,”沈夜顿了一下。
宁秋秋:“?”
“我收回刚刚的话。”沈夜的嗓音微哑,像是犹豫了许久才说出来。
“你可以继续喜欢我。”
宁秋秋: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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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宁秋秋不知道沈夜打算怎么带她去‘出气’,但一路上倒是蛮乖巧的被沈夜拉着走,没怎么开口。
只不过,
眼见着离外门弟子的学舍越来越近,宁秋秋终于忍不住了。
她抿了下唇,好奇地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外门弟子住在哪里的啊?”
“我又不傻。”沈夜答道。
宁秋秋:“……”
“哪个院子?”沈夜只知道外门弟子住在哪里,至于是哪间,他就不太清楚了。
“往左走,”宁秋秋回想了一下,“第五间吧,听说是第三个床位。”
沈夜:“……”
沈夜侧头看她。
“嗯?怎么了吗?”宁秋秋眨了眨眼,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没有。”沈夜往宁秋秋说的方向走去,“这你都打听清楚了。”
“就……稍微打听了一下。”宁秋秋空着的手挠了下耳朵尖,“我又不能白吃亏。”
“我早就想好了明天要来找他麻烦。”宁秋秋语气奶凶奶凶的。
沈夜挑了挑唇,过了会,道:“是吗,我我还以为你只会躲起来生闷气。”
“怎么可能啊!”宁秋秋顿时就不服气了,“我可是,”
“到了。”沈夜打断了她的话,“去把人叫出来。”
“啊?这么快就到了啊?”宁秋秋愣了一下。
沈夜此时已经放开了她的手腕。
但见宁秋秋还站在原地不动——
他扯了扯嘴角,问道:“怕了?”
“怎么可能啊!”宁秋秋立马反驳。
沈夜:“那就快去。”
“等、等一下啦。”宁秋秋往后扯了沈夜一想,“让我想想怎么组织语言。”
虽然宁秋秋一整个下午都在复盘该怎么吵回去,但人到门口了,忽然有点小紧张。
她又重新回想了一下每个点该如何反驳,确认自己都熟记于心之后,正准备踏进去——
“哎,我听说你今天和宁秋秋吵起来了啊?”
不远处忽然传来了声音,宁秋秋往后看了一眼,立刻警觉地拉着沈夜的手腕,和他一起在旁边躲了起来,“有、有人来了,我们往旁边躲躲。”
沈夜:“?”
两人并未被发现。
那几个外门弟子压根都没有看到他们,径直走进了院子里。
“不进去了,站门口吹会风吧。”有人说:“感觉最近是不是要入夏了,都挺热的。”
“好像是,对了,你们刚刚说的是谁?我怎么觉得宁秋秋这名字有点熟悉啊。”
“宁秋秋掌门是的亲传弟子。”有声音道:“哎,付明淮,你怎么和她吵起来了?”
付明淮是今天下午拦住宁秋秋的那人。
“也没有什么。”付明淮道:“吵了就吵了呗,还能因为什么?”
“难道掌门还能因为我和她吵架把我赶出天临宗吗?”
院子里响起了几人的笑声。
而院子外的宁秋秋却将眉头皱得比谁都要深。
“是不是又是因为你的林师妹啊?”有人打趣他。
“不是。”付明淮脸色有片刻的不自然,“和林师妹无关,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不劳而获又趾高气昂的样子。”
宁秋秋:“?”
到底是谁不劳而获啊。
被倒打一耙的宁秋秋有点生气了。
沈夜垂眸。
就算在寂静的黑夜中,他依旧可以看到宁秋秋的指尖都攥紧了,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去打人似的。
可是她没有。
沈夜移开视线,目光落在了说话人的脸上。
宁秋秋还在继续听。
她倒要看看这个付明淮还能说出什么来。
“今天白天你们几个不在所以不知道。”付明淮说:“沧源峰的裴师姐过来找人帮忙照理药田。“
“那不是大美差吗?裴师姐出手一向大方啊。”
“对啊对啊,我听说林师妹现下好像正缺沧源峰的一味药材,裴师姐向来大方,这回可是你们运气好啊。”
“啊!我知道了!”有人立刻道:“是不是裴师姐因为宁秋秋的关系,没选中你们,还是去了被宁秋秋赶走了啊?我听说她和沧源峰那边的关系似乎蛮好的。”
“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太过分了啊,她以为她是谁啊?掌门亲传弟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吗!”
“不……”付明淮愣了一下,“这倒是没有……”
他思索了片刻,才道:“她那次和林师妹在学宫产生矛盾不就是说林师妹不劳而获吗,今天下午她也一样。”
付明淮将下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,中间还夹杂着宁秋秋是如何用挑衅的眼神看林若晴,又是如何盛气凌人趾高气昂的。
末了,还不忘补充一句,“她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啊?”
想到学宫门口,林若晴被众人指责,尴尬不堪的样子,付明淮简直气不打一处来。
林师妹她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!
宁秋秋竟然敢如此污蔑她!
“啊?这么过分的吗?”说话的人是这期通过弟子大选,才进入天临宗两天,什么情况都不太了解。
见同伴这么说,不免也觉得有些愤慨,“这人品也太差了吧。”
“他们内门弟子一向如此。”付明淮道:“仗着自己是内门的,就看不起外门,以为自己多高贵似的,实际上不过是一群垃圾而已。”
“为什么要看不起啊。”那人听愣了,“那他们这样,就没有人管管吗?”
“比如……长老什么的?”
院子里忽然沉默了一会儿。
那人脑袋左右转了一会,看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,有些纳闷,“我说错什么话了吗?”
难道长老们还真不管啊?
“……不是。”付明淮轻咳了一声。
长老们对这件事倒是管得挺严的。
只不过,
付明淮的脸色有片刻的不自然。
被打了这种事,去告状实在是太丢人了。
“总之这个不是重点。”付明淮道:“重点是他们内门弟子真的很过分,宁秋秋尤其是这样。”
“仗着是掌门的亲传徒弟更是为非作歹。”
“啊。”新入门的弟子看上去呆呆的,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,挠了挠脑袋。
“总之你以后也少和内门那边的产生什么联系。”付明淮语气中有些警告,“不然到时候出什么事没人帮你的。”
“哦……”虽然不知道会出什么事,但那弟子还是讪讪地应了一声。
场面寂静了一会。
旁边有人开始打圆场,“对了,说到宁秋秋,我倒是想到另外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什么事?”立刻就有人开始附和。
说话那人左右看了看,确定没有其他的外人在,才压低了声音道:“你们知不知道,宁秋秋其实是掌门的私生女。”
宁秋秋:“?”
宁秋秋瞪大了眼。
这些人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!
“私、私生女?!”惊讶的声音响起。
“小点声!”说话那人立马阻止了他,“想被别人听到我们在议论掌门的八卦是不是?!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刚刚说话的人捂住了自己的嘴,小声道:“你继续说,你继续说。”
“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。”虽然这么说,但说话人的嘴还没有停下,“你们应该都知道宁秋秋不是通过弟子选拔进来的吧?听说她从小就在天临宗。”
“这个我知道,那这有什么问题啊?”
“笨!”说话那人恨铁不成钢,“你们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吗?”
“对、对哦。”有好几个人都反应过来了。
“为什么她会从小就在天临宗啊?”
“对啊,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?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他道:“我之前就听别人说过,宁秋秋是掌门故人的遗腹女,但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啊?”
说到这种事的时候,他换了种语调,显得自己得意洋洋的,发现了别人发现不了的事情似的,“万一只是掌门编出来的瞎说呢?”
“你们想想掌门对宁秋秋的疼爱程度,那像是朋友的女儿吗?”
“再说了,这种事情,全凭掌门一张嘴说,谁知道啊?”
“要这样说的话也没有问题啊。”付明淮也加入了,他像是恍然大悟一般,“不然宁秋秋那样的人怎么会成为亲传弟子?不论天赋还是努力,她都比不上林师妹。先前觉得她只是运气好,现在看来的话,是投胎投得好啊。”
“是吧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先前说话的外门弟子又忍不住开口了,“这也只是你们的猜测吧,这也背后说人会不会太……“
“这有什么?”那人没当一回事,“讨论八卦要什么真相啊,别太认真了。”
“不过说真的啊,明淮。”他道:“我觉得你以后还是少惹宁秋秋。”
听到这话,付明淮眉头微皱,道:“我又不怕她。”
“不不不,这可不是怕的事情。”那人高深莫测地摇了摇手指,挤眉弄眼道:“我的意思是说,既然宁秋秋是掌门的私生女,以后和她关系处好点了,没准可以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嘿嘿一笑,满脸都写着不怀好意,“她那样的小女孩应该挺好骗的吧?只要随随便便地送点什么,没准就会死心塌地的爱上,到时候略施手段,将她拿捏,别说想通过内门弟子的选拔,只怕……啊!”
话还未说完,那人忽然惨叫一声。
“你怎么了?!天啊!流了好多血!”
刚刚寂静的小院子里忽然充斥着慌乱的声音。
隔壁好几个人听到这个声音,都忍不住推开窗户来看。
“怎么好端端的嘴中会流这么多的血啊!”
“牙齿也碎了!发生了什么!”
“完了,这血止不住,快!快!抬他去沧源峰!”
刚刚说话的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将他给抬起来,正准备往外走。
沈夜忽然从黑暗中站了出来,拦住了几人的去路。
宁秋秋一愣,下意识地抬眼看他。
“背后嚼舌根挺开心?”沈夜嗓音淡淡,目光扫过几人,最后落在了血流不止的人身上。
牙齿全碎,整块嘴唇几乎没有一块好肉。
鲜血流满了整个下颌。
沈夜嗤笑了一声。
“是你!”付明淮一窒,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。
他哆嗦着嘴唇道:“你、你刚刚听到了……”
沈夜没应,但他压根也没打算掩饰,甚至手中还在上下抛着一颗小石子。
与此同时,先前嚼舌根的那人忽然双手捂住了喉咙。
只听一声重重的咳嗽,一块染血的小石子从他的嘴中吐出来。
借着月光,这样的惨状没有任何掩饰地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。
几乎所有人在一瞬间都面如死灰。
就连宁秋秋也感到诧异,心道他什么时候捡的石子啊?自己怎么一点都没有发现?
“宁秋秋。”沈夜忽然喊了她一声。
宁秋秋回过神来,“干、干嘛?”
“今天和你吵架的是他吗?”沈夜的目光扫过付明淮,开口问道。
付明淮瞪圆了眼,惊恐地看向沈夜。
那日在学宫,见到林若晴对沈夜似乎不一般,他便悄悄去打听了一下沈夜的事情。
付明淮知道他是这次在弟子大选中出尽了风头的人。
不仅如此,五长老还点名了要收他为徒。
原先付明淮只觉得或许只是传闻夸大了一些,但、但现在看来……
付明淮咽了咽口水,往后退了几步。
想到沈夜刚刚说的话,他生怕沈夜将自己的嘴唇也打成那样。
“我、我没有……”
宁秋秋:“对,就是他。”
宁秋秋的一句话,差点将付明淮给送走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以后再也不敢了……我、我……”付明淮哆嗦着声音。
“不是说要吵赢吗?”沈夜侧目,看向宁秋秋。
宁秋秋:“?”
宁秋秋:“啊对。”
宁秋秋有点懵。
“那就去。”沈夜道。
宁秋秋“哦”了一声,往前走了一步。
付明淮此刻满脸惊恐。
不只是他,其余的人也表现得十分害怕。
周围围观的人群更是不少,一些窃窃私语传了过来。
宁秋秋:“……”
宁秋秋忽然就卡壳了。
“宁秋秋?”沈夜又喊了她一声。
“在想了在想了。”宁秋秋挠了挠额角,“别催我。”
沈夜:“……”
沈夜扯了下唇角。
过了一会,
“我想起来我要说什么了,对,就是你!”宁秋秋对瑟瑟发抖的付明淮说:“你下午说我针对你和林若晴是吧?我现在就告诉你。”
宁秋秋气势十足,“我要真想针对你和林若晴,你们恐怕在天临宗都待不下去信不信?”
宁秋秋此刻也不管自己有多嚣张,“倒是你,颠倒是非黑白,挑拨内外门弟子之间的矛盾,造谣我是掌门的私生女,我若将这件事告知大师伯,你猜你会不会被赶下山?”
“天啊。”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发出了惊讶的声音。
“这些人是没有脑子吗?这都能随便乱说的?”
“啧,怪不得嘴会被打成这样,我要是宁秋秋,我绝对告诉掌门。”
宁秋秋平日人缘不错,现下她将付明淮说的那些事抖落出来,人群中大多有不少为她鸣不平的,周围更是议论纷纷。
付明淮此刻脸色苍白如纸,“不、不要。”
他怎么也没有想到,自己只不过在背后随便说了两句,竟然也能被当场抓个正着。
“你因为被人打过,仇恨内门弟子,这件事我知道。”宁秋秋此时也认出来了,付明淮就是被林若晴救下的那人,“但六长老已经罚过他们了,也给了你补偿,若你对处理结果不满意,大可告知六长老,或者自己去找那几人报仇。”
“可你表面接受,私下却在挑拨,人前唯唯诺诺,人后倒是嘴皮子利索。”
宁秋秋骂完了,心情舒畅,末了,又补充一句,“今天的事,我会如实禀告大师伯。”
付明淮震惊地抬起头,哀求道:“不、求求你,求求你不要说出去,我不能被赶走的……”
付明淮被恐慌所笼罩。
他也是听别人说宁秋秋脾气好,又想到最近林若晴闷闷不乐,不搭理他的样子,才鬼迷了心窍,敢在沧源峰拦下她的。
而在沧源峰,宁秋秋确实看上去有些好欺负,付明淮一时之间有些飘,以为没有其他人在,才、才会说出那些话来的。
但他没有想到宁秋秋竟然会来。
还会带个帮手来。
“我求求你,能不能不要说出去……”付明淮恳求,“我真的不能离开天临宗。”
但宁秋秋才不理他。
她转头看向了沈夜。
沈夜问道:“说完了?”
宁秋秋点了个头。
“嗯。”沈夜“嗯”了一声,又等了一会。
院子里此刻显得十分嘈杂。
付明淮的低泣恳求声,还有先前嚼舌根那人的痛苦哀嚎,以及人群中窃窃私语的声音交缠在一起。
沈夜皱了皱眉头,道:“没听见吗,她说完了。”
啊?
付明淮抬起头。
他眼角还挂着泪水,呆呆地看着,不太明白沈夜的意思,“我、我听见了啊。”
“快道歉啊。”有人推了推他。
付明淮如梦初醒,“对!对!道歉!道歉!”
付明淮连忙道:“对不起,我不该胡说八道,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,求求你原谅我。”
沈夜看向宁秋秋。
后者耸了耸肩,似乎并未将付明淮的道歉放在心上,只拉住了沈夜的袖子,打了个哈欠,道:“我累了,我们走吧。”
沈夜“嗯”了一声,不再管身后依旧在祈求原谅的付明淮,只安静地跟在宁秋秋的身后。
只不过,
在离开的时候,沈夜看了眼手上还拿着的石子。
他扯了扯唇,手指稍一用力——
“啊!”身后再次一声惨叫,为今晚这场闹剧收尾。
“你刚刚看到没有,他快要吓死了!”宁秋秋显得十分兴奋,抓着沈夜的袖子喋喋不休,“他今天肯定丢脸死了,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他哭的样子。”
宁秋秋特别的开心,但忽然话锋一转,“就是不能告诉大师伯有点点可惜。”
“嗯?”沈夜侧头看她,淡声问道:“为什么?”
“你下手太重了啦,我如果将今晚的事情告诉大师伯你也会受罚的,我想想。”宁秋秋食指撑着下巴,思索了一会儿,道:“可能会被送去戒律堂打手心,或者面壁半个月一个月什么的。嗯?你这是什么表情?”
宁秋秋说完,抬眼看沈夜,却见他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。
“你。”沈夜停顿了一下,“觉得我下手重了?”
宁秋秋:“?”
“你这是什么关注点啊。”宁秋秋一脑袋的问号。
她倒没有觉得沈夜下手重。
那些人嘴巴脏死了,如果沈夜没有出手,还不知道接下来能说出多恶劣的话来。
所以她如实告诉沈夜,“我没有觉得你下手重,他们说那样的话确实该打。”
宁秋秋解释道:“但大师伯他们肯定不一样认为,而且他知道我没有那本事把他们的嘴打成那样,就只剩下你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夜淡淡地应了一声。
“不过嘛,”宁秋秋忽然眼珠子一转,好奇地看向沈夜,“你今天为什么,”
沈夜眉心骤然一跳,似乎察觉到了宁秋秋要说什么似的,趁着她开口前打断,“我走了,你自己回去吧。”
宁秋秋:“?”
“干嘛这么着急走。”宁秋秋顿时不满,问道:“现在还早,再待一会嘛,或者你陪我走回明绥峰也可以啊。”
从这走过去差不多要一个时辰。
沈夜沉默了一会儿,问道:“我为什么要陪你走。”
“那你又为什么陪我过来?”宁秋秋反问。
沈夜:“……”
沈夜抿了下唇,“我走了。”
“别走嘛。”宁秋秋抱住了沈夜的胳膊,软声软气地道:“再陪我走一会嘛。”
沈夜:“。”
沈夜:“好好说话。”
宁秋秋:“……”
狗东西。
宁秋秋的脸一下子就垮下去了,心道,要不是见着了胜利的曙光,我才不会留你呢。
宁秋秋站直了,也恢复了正常的语调,“那我一个女孩子走夜路,万一被坏人欺负了怎么办?”
“被欺负?”沈夜问道:“这里可是天临宗,谁能欺负你。”
“天临宗又怎么样啊?”宁秋秋反驳道:“那你刚刚也听到了那几个人的对话啊,我就要你送我回去。”
沈夜沉默了片刻。
“走。”他道。
宁秋秋立马欢天喜地地跟了上去。
她抱着沈夜的手臂走了一会,就有些按捺不住了,想到了前几天沈夜没有抱自己的事情,心里有些耿耿于怀。
今夜气氛这么好,沈夜似乎也很好说话的样子……
“沈夜。”宁秋秋喊了他一声。
“嗯。”沈夜应道。
“抱我呗。”宁秋秋眨了眨眼,看着沈夜,语气放软了不少,似是撒娇,“我腿好酸哦。”
沈夜:“。”
“不抱。”沈夜毫不留情地拒绝她。
宁秋秋:“?”
“你都愿意帮我出头了,却不愿意抱我?”宁秋秋不信,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。
沈夜的脸色有片刻的不自然。
宁秋秋继续说:“你,”
“背你。”沈夜打断了她的话,“要不要?”
?
也行吧。
看到沈夜拒绝得那么干脆的样子,宁秋秋估计也没有什么戏了。
她思索了一会,应了声好,然后熟练地爬上了沈夜的背。
今夜的晚风有些凉。
宁秋秋紧紧抱住沈夜的脖子,把下巴搁在沈夜的肩膀上。
看着沈夜的侧脸,宁秋秋难得的安静了一会。
不过也只是一会。
“沈夜,问你个事呗。”宁秋秋到底忍不住开口了。
沈夜“嗯”了一声。
宁秋秋立马就来劲了。
她往上爬了爬,“你今天干嘛帮我啊?”
沈夜脚步一顿。
但宁秋秋没有发现。
她好奇地看向沈夜,兴奋地问道:“你是不是喜欢我?”
沈夜:“……”
沈夜:“不喜欢。”
沈夜几乎没有任何思考,下意识地便否认了。
说完,自己却先皱了下眉头。
但宁秋秋才不相信呢。
她伸出手指去缠沈夜的发丝,嘴里又说道:“那你如果不喜欢我,今天干嘛那样帮我啊?”
沈夜:“……”
沈夜沉默。
“回答不上了吧。”看到沈夜说不出话来的样子,宁秋秋显得特别的得意,“你就是喜欢我,只是你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。”
在外门弟子学舍的时候宁秋秋就有这种感觉了,现在说出来感觉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。
宁秋秋忍不住嘴角翘起,心道自己努力了这么久,计划终于要成功了。
真是了不起。
接下来就是趁热打铁。
宁秋秋道:“再说了,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啊,喜欢我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吗?”
“不丢脸,但我不喜欢你,我早就和你说过。”沈夜嗓音淡淡,听不出任何的情绪,仿佛只是陈述一般,“你最好也不要再继续喜欢我。”
宁秋秋:“……”
宁秋秋深吸了一口气,忽然低下头狠狠咬了沈夜的肩膀一口。
沈夜僵了一下,但很快便恢复过来,表情没再有任何变化。
被拒绝应该很难受,她想咬就咬吧。
但下一刻宁秋秋便松开了他。
宁秋秋被沈夜拒绝惯了,虽然有点小郁闷,但说打击或者难受倒是算不上。
不过想找回面子倒是真的。
“反正你就嘴硬吧。”宁秋秋轻哼了一声,“你再嘴硬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失去我的。”
沈夜:“?”
沈夜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。
不知怎地,那外门弟子的话再次在沈夜的脑海中响起。
宁秋秋很好骗。
只要随便送点什么,讨她的欢心……
沈夜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她才不到十五岁,若是遇上了这样的人……
“你怎么不动了?”宁秋秋戳了他一下。
沈夜继续往前走。
脑海中却忍不住在想,宁秋秋虽然聒噪了一些,但似乎也没有给他惹过什么大麻烦。
如果只是这样的话……
她继续喜欢着似乎也不会影响什么。
总比被歹人骗了要好。
“哎?你怎么跟神机门的那种小玩意一样啊。”宁秋秋看到沈夜真的动了,觉得有趣,很快便将刚刚的不快给忘了,“之前神机门的人来拜访师尊,带回来一个会动的木人也是这样,戳一下动一下,戳一下动一下,我明天带来给你,”
“宁秋秋。”
宁秋秋话还未说完,忽然被沈夜打断。
“啊?”宁秋秋眨了眨眼,往上爬了点,好奇地去看沈夜,“怎么了?”
“你,”沈夜顿了一下。
宁秋秋:“?”
“我收回刚刚的话。”沈夜的嗓音微哑,像是犹豫了许久才说出来。
“你可以继续喜欢我。”
宁秋秋: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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