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0,可悲的骨肉情
陆星辰一直觉得,母亲和父亲那一段叛逆式的无证婚姻,应是母亲生命里最不堪回首的一段时光,而她的存在,则是母亲无法抹去的一个污点,所以后来,母亲一直不喜欢她,而将所有宠爱都给了妹妹云蕊,对她总是一味的冷味。
在陆星辰眼里,母亲是一个特别严厉的女人,就像姥姥一样;而姥姥总是戴着一副金边眼镜,每每会以严厉的眼神审视她,并且总能在她身上抓到小毛病加以训斥。不管她做什么都是错的。不管她怎么讨好,得到的都是冷眼。
她挺怕她们的。曾经以为母爱定是很温暖的,她会被温柔对待。可现实告诉她:母爱不是母爱,而是一种无形的虐待。
在这个家里,姥姥很挑剔,母亲总看她不顺眼,姥爷倒是很亲切,薛宁叔叔也是一团和气,而妹妹,她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。
不过,那已经是曾经的事情了。
自出事之后,妹妹每次看到她,都不给她好脸色看——就好像害她爸爸的人,是她陆星辰。嗯,说来也算是她害惨了薛宁叔叔。
想到薛宁叔叔,她的神情免不得黯然起来——那个温温如玉的男子,和父亲不一样,的确很配得上母亲。但父亲也不差,他属于阳刚型的男人。他的爱很深沉。
车子在路上驶了有两个小时,最后驶进了一座充斥着鸟语花香的园子。
这个园子的名叫:珊园。
是当年姥姥生了母亲之后,太姥爷买的,如今已经是价值几个亿。绿植遍植整个园子,四季皆有明艳的花蕾怒放。
没错,她陆星辰,在外是一个一穷而白的小艺人,而实际上呢,她的母亲却是个亿万富翁。虽然云家之富,可能比不得秦氏,但是,云家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富豪家族,只不过,云家这种优渥的家境,她作为长女,从小到大,从来就没享受过有钱带来的舒适感。
这十年,她甚至连一次都没回来过。
在母亲和姥姥眼里,她和云家没任何血缘关系,也许比陌生人还让人讨厌。
至今,她还记得十年前的那个晚上,母亲发了疯似地摇着她受伤的小身板,撕心裂肺地叫着:“为什么你不去死?为什么昏迷不醒的不是你?这一切全是你的错,全是你的错。你就不该被生下来。你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。你还我薛宁,你还给我老公……”
十二岁的她,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惨烈的车祸,遭受了生离死别,惊恐交加,本是最该被母亲抱进怀里呵护的那个,可在她人生最最脆弱的时候,得到的却是母亲这种摧残人心的控诉。
后来的她之所以抑郁,有一半责任要归结于母亲。如果那个时候,母亲可以接纳她,可以让她感受到温暖,也许她不会病得那么严重。
十年了,她没再有来过云家一趟。
如今,当她从车里下来,站在这一片即陌生又熟悉的园子里,心脏处竟仍有一些慌乱。虽然死过一次,虽然现在的她已无比坚强,但是潜意识里对母亲的畏惧,却还是没办法一下子抹去。
那已是一种阴影。
“你怎么来了?谁让你来的,谁让你来的?”
前脚才踏进客厅,一个尖种的声音就像致命的钉子一般,深深地打进了她的脑门。
不是母亲,是母亲的母亲,她的姥姥。
陆星辰的心脏紧了又紧,抬头时,看到白发苍他的老妇人戴着那副金边眼镜,正以一种比鹰还凌厉的眼神怒瞪自己,就好像自己干了什么十罪不赦的事情,应该被凌迟处死。
血色自她脸上被抽走。
“妈,谁来了?”
另一个温柔的声音自楼梯上传下来,伴着一阵下楼梯声,那个温婉娴静如仕女的母亲云珊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,穿着一身淡米色极优雅的职业裙装,整个人气质出众,能让人眼前为之一亮。
目光对视上时,云珊平静的脸孔上跟着就炸出了一层层复杂的薄怒,眼神里的疼痛,似一把利剑,直直就往她心脏处刺了下来。
“陆星辰,你还有脸上门?”身后,更有一个愤怒的声音传来,紧跟着,她被推开。不消说,便是那个小时候喜欢追在她屁股后面叫“姐姐”的云蕊。
陆星辰转过头,看到云蕊,顶着一头叛逆的金发,身上穿得全是金属片挂饰制成的皮裙,整个装束,一点也不像一个淑女,而像一个江湖大姐大。
如果她没记住,云蕊今年19岁,正在读大一。前世,云蕊失去父亲之后,被宠得无法无天,高中时期叛逆了,家里没一个人能镇得住她。云珊若敢逼得太紧,她就要死要活,除了心性还不算良善,其他方面,要品味没品味,要学识没学识,要文化没文化,只会吃喝玩乐。
这一世,云蕊还是这副女流氓样——作为云家最权威的云大当家的,以及现在全权掌控着云家产业的云珊云总,面对她们精心培养出来的废物接班人,绝对是痛心疾首的。
“瞪什么瞪?信不信,我把你那双眼珠子给挖出来。”云蕊的语气可凶了,食指中指狠狠一戳。
以前的她,只会被这死丫头欺负,因为心怀罪恶感,她总是让着她。
“戳什么戳?信不信,我把你那两手指给剁了……”陆星辰凶了回去,还将眼神一眯,冷哼了一声。
云蕊呆了一下,直接就扑了上来,“陆星辰,你还敢呲我。”现在她学得很野蛮,这几年,她学了一点拳脚功夫,只要一个不乐意,就敢和人干架。
结果,陆星辰无比精准地扣住云蕊的手腕,直接就将她反扣,压到了门框上,前一刻还在那里叫嚣的小丫头,下一刻顿时惨叫出来。
“啊,疼疼疼。陆星辰,你害我爸变成植物人,现在居然还敢跑上门来欺负我……姥姥,妈,你们就任由这臭丫头欺负云家唯一的血脉吗?”
云蕊见自己挣不脱,又惊又怒又无奈,怎能料到啊,这个花瓶外加蠢蛋,手上力道竟这么强,她本想耍耍威风,狠狠教训她一顿,结果反被教训了。
“你放肆,赶紧把蕊儿放了。”姥姥气急败坏地跑出来,面色铁青,“来人,快来人,快把这个私闯民宅的小贼给我轰出去……”
老太太的嘴巴真是缺德。
陆星辰将云蕊给推开,转头,弹了弹身上的灰尘,凉凉接话道:“如果我是小贼,那您就是老贼。云琪女士,您别忘了,我的身体里有您四分一的血统。”
以前的她,就算顶嘴,也不会把话说得如此尖利,但今天,她一点也不客气。
老太太气得面色发黑,手上撑着一根精致的拐杖,狠狠往地上敲了几下,“来人,把这孽障轰出去……”
周伯匆匆自门外跑来,听得老太太在怒吼,急得额头直冒汗,正好替陆星辰说话,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客厅东面的走廊传来。
“轰什么轰,人是我请来的。要轰,把我也轰了。”
陆星辰认得这个声音,是姥爷的声音。
她不由自觉巡望过去,老太太和抱着被疼手臂的云蕊也齐齐转头,楼梯上云珊也幽幽地投过目光。
客厅的东边,原本有两间客房。
十年前,陆星辰曾住在东边第一间。
没一会儿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坐在轮椅里,由一个男护工推着,出现在了陆星辰视眼里。记忆里,姥爷是个健壮的男人,可如今却是瘦骨嶙峋的,脸上几乎没什么肉了,气色很不好。
“姥……姥爷……”
陆星辰走上前,看到多年不见的姥爷瘦得不成人形,她鼻子酸了,骨子里的亲情汩汩就冒了上来,本能地驱下身子,“您……您瘦了好多……”
老爷子那脸严厉的脸孔上终于浮现了几丝微笑,“还好还好。生病的人,哪有壮实的。瞧瞧,十年不见,咱们家的小辰辰变成大姑娘了。还越来越好看了。你最近这两期的节目,姥爷都看了,辰辰,你很棒。”
如此肯定,再次让陆星辰心头发酸。
做童星这件事,姥姥和母亲一直都瞧不起。云家之富贵,自不屑赚那几个小钱。但姥爷却说,只要做的事是自己喜欢做的事,职业不分高低卑贱的。
“老姚……你怎么出来了?”老太太在外人面前是很横的,但在老爷子面前却很温驯的,虽然她很不待见陆星辰,可没有再发飙。
“我再不出来,辰辰就被你轰走了。”老爷子很不高兴,抬头横了一眼老伴,又瞄了一瞄面色沉沉的女儿,“都十年了,你们还要在同一件事情上怪罪一个孩子多久?当年的事,从来不是她的错……”
“这件事,我不想和你争。”老太太的态度还是强硬,“你喜欢她,那是你的事。我就是不喜欢她。什么样的种得出什么样的果。陆中海品性不端,才会培养出一个被全网嘲笑的女儿。你别要以为现在她很火,火那是假相。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,那才是真的。“
云珊没说话,就若没看到一般,淡淡道了一句:“我上班去了……爸,在我回来之前,麻烦您将您的客人送走。谢谢。”
“什么叫我的客人,这是你女儿。”老爷子极度不满地大叫了一声。
“我的女儿叫云蕊。”云珊淡漠纠正,走下楼梯,往外而去。
陆星辰眼神一幽,敢情儿她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。
“云珊,我就不明白了,这么多年了,你可以接受蕊儿叛逆,任由她把你气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,怎么就对你另一个女儿如此苛刻。”
老爷子无比沉重地叫住女儿,语气是那么的哀伤,“我现在都已经是一脚踩进棺材里的人了。唯一的希望是一家人可以消除隔阂……”
云珊远去的步子顿了顿,却什么也没说,走得无比干脆。
陆星辰抬眼望了望,虽然知道这样一个反应,心里却还是很难过——她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孩子,被亲生母亲所憎恶。
老太太没和老伴争执,只道了一句:“我出去参加一个活动,晚上不回来。周伯,等一下把人送回去。蕊儿,你今天又逃课?”
“呀,姥姥,我上课迟到了。88……”云蕊也没敢和姥爷对着来,姥爷病得厉害,她若把姥爷气出个长短来,老魔头和大魔头都不会放过她的,所以,暂时,她只能放过那个仇人了。
客厅内,老爷子沉沉一叹,“辰辰,你别往心里去啊——这些年,你妈妈心里苦啊……没了你薛叔叔帮忙,你妈妈在很多事情都是焦头烂额的,从来就没有一天开心过。”
陆星辰懂的,姥姥老了,母亲得扛起云氏,身边最信任的人又长睡不醒,最疼爱的女儿一直和她对着干,简直能把人给逼疯,是个人都开心不起来。
“姥爷,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。我不怪妈妈。”前世,她曾怪自己害了薛宁,如今,她不怪了,查出真相,将真凶绳之于法,才是她最最应该做的事情。
至于其他,都不重要了。
上午,陆星辰陪着老爷子说了很多很多话,尽是一些别后的各种时光。中饭,还是她陪老爷子吃的。许是因为开心,老爷子吃了不少饭。
午后,老爷子带着陆星辰上了楼,看望一直沉睡在自家特别建造的医疗室内的薛宁,感叹命运之不公。这么善良的人,如今只能像植物一样生长着,真凶却逍遥法外。
“薛叔叔,十年前,您到底获知了怎样的真相,为什么没有上报呢?到最后,竟被人害成这样……”她在心里暗暗想着。
按理说,像薛叔叔这样正直的人,真的得到了什么线索,应该上报,怎么会藏而不报?
她百思不得其解。
后来,老爷子去午休了,陆星辰先是在自己曾经住过的客房里小小休息了一会儿,而后,出来四下逛了一下,最后,悄悄地上了楼,来到楼顶。
望着这间空阔的空间,四面八面全是窗户,有几个窗户被做成了别致的格子,可以放书,放古董,放艺术品……
这一层,南半间有阳光房,放着一组沙发,几个窗格子改装而成的书柜;北半间是健身游戏房,跑步机,健身机,游戏机,按摩椅,各种少儿玩具,融为一体……
陆星辰一个一个窗格子去寻找,找了大约有二十分钟,终于找到了那枚遗失的军棋……
灼灼然盯着那枚棋,她暗暗想啊:真相当真藏在这里面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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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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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陆星辰眼里,母亲是一个特别严厉的女人,就像姥姥一样;而姥姥总是戴着一副金边眼镜,每每会以严厉的眼神审视她,并且总能在她身上抓到小毛病加以训斥。不管她做什么都是错的。不管她怎么讨好,得到的都是冷眼。
她挺怕她们的。曾经以为母爱定是很温暖的,她会被温柔对待。可现实告诉她:母爱不是母爱,而是一种无形的虐待。
在这个家里,姥姥很挑剔,母亲总看她不顺眼,姥爷倒是很亲切,薛宁叔叔也是一团和气,而妹妹,她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。
不过,那已经是曾经的事情了。
自出事之后,妹妹每次看到她,都不给她好脸色看——就好像害她爸爸的人,是她陆星辰。嗯,说来也算是她害惨了薛宁叔叔。
想到薛宁叔叔,她的神情免不得黯然起来——那个温温如玉的男子,和父亲不一样,的确很配得上母亲。但父亲也不差,他属于阳刚型的男人。他的爱很深沉。
车子在路上驶了有两个小时,最后驶进了一座充斥着鸟语花香的园子。
这个园子的名叫:珊园。
是当年姥姥生了母亲之后,太姥爷买的,如今已经是价值几个亿。绿植遍植整个园子,四季皆有明艳的花蕾怒放。
没错,她陆星辰,在外是一个一穷而白的小艺人,而实际上呢,她的母亲却是个亿万富翁。虽然云家之富,可能比不得秦氏,但是,云家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富豪家族,只不过,云家这种优渥的家境,她作为长女,从小到大,从来就没享受过有钱带来的舒适感。
这十年,她甚至连一次都没回来过。
在母亲和姥姥眼里,她和云家没任何血缘关系,也许比陌生人还让人讨厌。
至今,她还记得十年前的那个晚上,母亲发了疯似地摇着她受伤的小身板,撕心裂肺地叫着:“为什么你不去死?为什么昏迷不醒的不是你?这一切全是你的错,全是你的错。你就不该被生下来。你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。你还我薛宁,你还给我老公……”
十二岁的她,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惨烈的车祸,遭受了生离死别,惊恐交加,本是最该被母亲抱进怀里呵护的那个,可在她人生最最脆弱的时候,得到的却是母亲这种摧残人心的控诉。
后来的她之所以抑郁,有一半责任要归结于母亲。如果那个时候,母亲可以接纳她,可以让她感受到温暖,也许她不会病得那么严重。
十年了,她没再有来过云家一趟。
如今,当她从车里下来,站在这一片即陌生又熟悉的园子里,心脏处竟仍有一些慌乱。虽然死过一次,虽然现在的她已无比坚强,但是潜意识里对母亲的畏惧,却还是没办法一下子抹去。
那已是一种阴影。
“你怎么来了?谁让你来的,谁让你来的?”
前脚才踏进客厅,一个尖种的声音就像致命的钉子一般,深深地打进了她的脑门。
不是母亲,是母亲的母亲,她的姥姥。
陆星辰的心脏紧了又紧,抬头时,看到白发苍他的老妇人戴着那副金边眼镜,正以一种比鹰还凌厉的眼神怒瞪自己,就好像自己干了什么十罪不赦的事情,应该被凌迟处死。
血色自她脸上被抽走。
“妈,谁来了?”
另一个温柔的声音自楼梯上传下来,伴着一阵下楼梯声,那个温婉娴静如仕女的母亲云珊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,穿着一身淡米色极优雅的职业裙装,整个人气质出众,能让人眼前为之一亮。
目光对视上时,云珊平静的脸孔上跟着就炸出了一层层复杂的薄怒,眼神里的疼痛,似一把利剑,直直就往她心脏处刺了下来。
“陆星辰,你还有脸上门?”身后,更有一个愤怒的声音传来,紧跟着,她被推开。不消说,便是那个小时候喜欢追在她屁股后面叫“姐姐”的云蕊。
陆星辰转过头,看到云蕊,顶着一头叛逆的金发,身上穿得全是金属片挂饰制成的皮裙,整个装束,一点也不像一个淑女,而像一个江湖大姐大。
如果她没记住,云蕊今年19岁,正在读大一。前世,云蕊失去父亲之后,被宠得无法无天,高中时期叛逆了,家里没一个人能镇得住她。云珊若敢逼得太紧,她就要死要活,除了心性还不算良善,其他方面,要品味没品味,要学识没学识,要文化没文化,只会吃喝玩乐。
这一世,云蕊还是这副女流氓样——作为云家最权威的云大当家的,以及现在全权掌控着云家产业的云珊云总,面对她们精心培养出来的废物接班人,绝对是痛心疾首的。
“瞪什么瞪?信不信,我把你那双眼珠子给挖出来。”云蕊的语气可凶了,食指中指狠狠一戳。
以前的她,只会被这死丫头欺负,因为心怀罪恶感,她总是让着她。
“戳什么戳?信不信,我把你那两手指给剁了……”陆星辰凶了回去,还将眼神一眯,冷哼了一声。
云蕊呆了一下,直接就扑了上来,“陆星辰,你还敢呲我。”现在她学得很野蛮,这几年,她学了一点拳脚功夫,只要一个不乐意,就敢和人干架。
结果,陆星辰无比精准地扣住云蕊的手腕,直接就将她反扣,压到了门框上,前一刻还在那里叫嚣的小丫头,下一刻顿时惨叫出来。
“啊,疼疼疼。陆星辰,你害我爸变成植物人,现在居然还敢跑上门来欺负我……姥姥,妈,你们就任由这臭丫头欺负云家唯一的血脉吗?”
云蕊见自己挣不脱,又惊又怒又无奈,怎能料到啊,这个花瓶外加蠢蛋,手上力道竟这么强,她本想耍耍威风,狠狠教训她一顿,结果反被教训了。
“你放肆,赶紧把蕊儿放了。”姥姥气急败坏地跑出来,面色铁青,“来人,快来人,快把这个私闯民宅的小贼给我轰出去……”
老太太的嘴巴真是缺德。
陆星辰将云蕊给推开,转头,弹了弹身上的灰尘,凉凉接话道:“如果我是小贼,那您就是老贼。云琪女士,您别忘了,我的身体里有您四分一的血统。”
以前的她,就算顶嘴,也不会把话说得如此尖利,但今天,她一点也不客气。
老太太气得面色发黑,手上撑着一根精致的拐杖,狠狠往地上敲了几下,“来人,把这孽障轰出去……”
周伯匆匆自门外跑来,听得老太太在怒吼,急得额头直冒汗,正好替陆星辰说话,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客厅东面的走廊传来。
“轰什么轰,人是我请来的。要轰,把我也轰了。”
陆星辰认得这个声音,是姥爷的声音。
她不由自觉巡望过去,老太太和抱着被疼手臂的云蕊也齐齐转头,楼梯上云珊也幽幽地投过目光。
客厅的东边,原本有两间客房。
十年前,陆星辰曾住在东边第一间。
没一会儿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坐在轮椅里,由一个男护工推着,出现在了陆星辰视眼里。记忆里,姥爷是个健壮的男人,可如今却是瘦骨嶙峋的,脸上几乎没什么肉了,气色很不好。
“姥……姥爷……”
陆星辰走上前,看到多年不见的姥爷瘦得不成人形,她鼻子酸了,骨子里的亲情汩汩就冒了上来,本能地驱下身子,“您……您瘦了好多……”
老爷子那脸严厉的脸孔上终于浮现了几丝微笑,“还好还好。生病的人,哪有壮实的。瞧瞧,十年不见,咱们家的小辰辰变成大姑娘了。还越来越好看了。你最近这两期的节目,姥爷都看了,辰辰,你很棒。”
如此肯定,再次让陆星辰心头发酸。
做童星这件事,姥姥和母亲一直都瞧不起。云家之富贵,自不屑赚那几个小钱。但姥爷却说,只要做的事是自己喜欢做的事,职业不分高低卑贱的。
“老姚……你怎么出来了?”老太太在外人面前是很横的,但在老爷子面前却很温驯的,虽然她很不待见陆星辰,可没有再发飙。
“我再不出来,辰辰就被你轰走了。”老爷子很不高兴,抬头横了一眼老伴,又瞄了一瞄面色沉沉的女儿,“都十年了,你们还要在同一件事情上怪罪一个孩子多久?当年的事,从来不是她的错……”
“这件事,我不想和你争。”老太太的态度还是强硬,“你喜欢她,那是你的事。我就是不喜欢她。什么样的种得出什么样的果。陆中海品性不端,才会培养出一个被全网嘲笑的女儿。你别要以为现在她很火,火那是假相。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,那才是真的。“
云珊没说话,就若没看到一般,淡淡道了一句:“我上班去了……爸,在我回来之前,麻烦您将您的客人送走。谢谢。”
“什么叫我的客人,这是你女儿。”老爷子极度不满地大叫了一声。
“我的女儿叫云蕊。”云珊淡漠纠正,走下楼梯,往外而去。
陆星辰眼神一幽,敢情儿她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。
“云珊,我就不明白了,这么多年了,你可以接受蕊儿叛逆,任由她把你气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,怎么就对你另一个女儿如此苛刻。”
老爷子无比沉重地叫住女儿,语气是那么的哀伤,“我现在都已经是一脚踩进棺材里的人了。唯一的希望是一家人可以消除隔阂……”
云珊远去的步子顿了顿,却什么也没说,走得无比干脆。
陆星辰抬眼望了望,虽然知道这样一个反应,心里却还是很难过——她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孩子,被亲生母亲所憎恶。
老太太没和老伴争执,只道了一句:“我出去参加一个活动,晚上不回来。周伯,等一下把人送回去。蕊儿,你今天又逃课?”
“呀,姥姥,我上课迟到了。88……”云蕊也没敢和姥爷对着来,姥爷病得厉害,她若把姥爷气出个长短来,老魔头和大魔头都不会放过她的,所以,暂时,她只能放过那个仇人了。
客厅内,老爷子沉沉一叹,“辰辰,你别往心里去啊——这些年,你妈妈心里苦啊……没了你薛叔叔帮忙,你妈妈在很多事情都是焦头烂额的,从来就没有一天开心过。”
陆星辰懂的,姥姥老了,母亲得扛起云氏,身边最信任的人又长睡不醒,最疼爱的女儿一直和她对着干,简直能把人给逼疯,是个人都开心不起来。
“姥爷,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。我不怪妈妈。”前世,她曾怪自己害了薛宁,如今,她不怪了,查出真相,将真凶绳之于法,才是她最最应该做的事情。
至于其他,都不重要了。
上午,陆星辰陪着老爷子说了很多很多话,尽是一些别后的各种时光。中饭,还是她陪老爷子吃的。许是因为开心,老爷子吃了不少饭。
午后,老爷子带着陆星辰上了楼,看望一直沉睡在自家特别建造的医疗室内的薛宁,感叹命运之不公。这么善良的人,如今只能像植物一样生长着,真凶却逍遥法外。
“薛叔叔,十年前,您到底获知了怎样的真相,为什么没有上报呢?到最后,竟被人害成这样……”她在心里暗暗想着。
按理说,像薛叔叔这样正直的人,真的得到了什么线索,应该上报,怎么会藏而不报?
她百思不得其解。
后来,老爷子去午休了,陆星辰先是在自己曾经住过的客房里小小休息了一会儿,而后,出来四下逛了一下,最后,悄悄地上了楼,来到楼顶。
望着这间空阔的空间,四面八面全是窗户,有几个窗户被做成了别致的格子,可以放书,放古董,放艺术品……
这一层,南半间有阳光房,放着一组沙发,几个窗格子改装而成的书柜;北半间是健身游戏房,跑步机,健身机,游戏机,按摩椅,各种少儿玩具,融为一体……
陆星辰一个一个窗格子去寻找,找了大约有二十分钟,终于找到了那枚遗失的军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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