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
子时已过,除了纤云轩门外还三三两两站着几个人之外,其余的店铺早就打烊了。两个送客的丫头在回屋的路上闲聊起来,先开口的是穿翠绿色裙纱的姑娘,由于天热她用一条丝绸锦帕扇风驱热。
“今天客人真多,累都累死了。还有这鬼天气,是要把人热死吗?”
“你少抱怨了,客人多咱们才有饭吃。”穿粉色衣裙的姑娘看上去稍大一些,“祝大人,慢走慢走,回头再来哦。”她突然朝一个气派十足的官爷挥挥锦帕,一时香气四溢。
“奇怪了,今天客人那么多,但是烟沙却一个客人也不见,我怀疑定是大掌柜又去招惹过她了。”
“烟沙可是咱们这里的金字招牌,谁敢惹她呀,掌柜还真是不识抬举。”
“可是又很奇怪,她明明看上去挺高兴的,以前掌柜惹了她可不是这样啊。”
“谁知道,反正我不待见烟沙,看到她那幅高高在上的样子就想掐她,好像整个纤云轩就她一个人会拉曲子。”绿裙纱的丫头说着还做了个掐人的手势,年长的姑娘掩嘴一笑,道:“谁不想掐她啊。”
正说着,小玥迎面走来,一看到她,两个人都停止了说话,而是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“小玥姐”,小玥爱理不理的从她们身边走过,她今天回绝了四个想要听烟沙唱曲的有钱人,此时正气势汹汹的冲往烟沙的房间准备摆出前辈的姿态职责她。谁叫店里的每一笔入帐都规她管,她必须把帐面做的很漂亮才能让孟天意心满意足。
她推开烟沙的房门,她正侧坐在窗前,听到门口有动静才转过头,进来的却是小玥,她又把视线转到窗外。
“你怎么回事啊,生意不要做啦?不要以为有掌柜撑腰就可以乱来,我告诉你……”
“看不惯我就让孟天意赶我走。”烟沙没看她,只是侧着头慢条斯理的扔出这句话,小玥恼羞成怒的跺跺脚,几乎是吼叫:“这是你说的,我这就告诉掌柜去!”
就听到一长串重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,烟沙依然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窗外,行人比刚才更少了,已经过了子时,恐怕他要失约了罢。
一连过了好几天,上官文泰都没有在纤云轩露面,至于小玥如何到孟天意那告发烟沙,烟沙也无从得知,因为孟天意丝毫没有提及她不接待宾客的事,这里的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平静。
时间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这一天,每年的这天烟沙都会无一例外的到曾经被烧毁的家园前静默,那里如今已建起了一座高高的牌楼,完全找不到当年张家乐坊还在时的影子。去年烟沙还在牌楼下遇到了小时候一起学琴的玲姐姐,她已经成家,还有一个两岁大的孩子,玲姐姐倒是和以前没什么两样,但是她一直说烟沙变了,过去那个未经世事眼中透漏着无限光彩的云儿不见了,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女乐师,正如她小时候承诺的那样,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名字。如今的她是那么耀眼,可眼里却再也不见当年的光芒。
又是一年过去,今天天空飘着雨丝,烟沙出门时带了把油纸伞,她刚出门,一辆崭新的马车从眼前飞驰而过,一副官家气派,她盼望着马车停下,她一直在等的人从车里出来。
可是没有,马车消失在雨幕的拐角,她嘲讽了自己一句,他这么久不来,恐怕是不会再来了,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誓言约定,世间的男子都是一样的薄情寡义,他们献出殷勤只是为了寻欢作乐,更何况上官文泰还是官家子弟。
雨天纤云轩的生意相对冷清,小玥坐在帐台前拨了一会算盘,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槛前,她几乎用冲的快步跑向来者,要不是他一直给人拒人千里的感觉,小玥定会热情洋溢的缠住他的胳膊。
“怎么这么久没来关照咱们呀……”小玥献媚似的望着他,声音柔柔的,“上官公子里边请。”
上官文泰没有进去,只是和往常一样朝里望了下,由于肩上的伤他已经好几天没来了,他不知道烟沙是不是每天都在等他。然而今天台上唱曲的并不是烟沙,他心里有些诧异,但是他这一微妙的举动却被小玥看在眼里。
“上官公子是要找烟沙姑娘吧?真是不凑巧,烟沙今天出去了,要晚上才回来,不过我们这里还有很多会唱曲的姑娘,上官公子要不要里面坐坐?”
“不用了。”他简短的说了声,“我明天再来。”
小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不甘心的嘀咕了句:哼,我就不信从你身上捞不到油水。
烟雾缭绕在高大的牌楼顶,烟沙撑着伞,抬头望着几乎要被雨幕吞没的石砖,如果着火的那天也是如此潮湿的天气,那么乐坊就不会被烧毁了。可如果没有那场大火,还会有现在的自己吗?
遥远的思绪被一阵轮子滚动的声音打断,她转头朝声音来的方向望去——又是刚才出门时看到的那辆马车,她奇怪自己今天怎会对官家车那么感兴趣,还是说,自从和他重逢,她对与他有关的一切都开始着迷。
马车再次消失在雨幕下,那么刚才它也在此停留过?烟沙不再多想,这样的马车到处都是,何必如此耿耿于怀。
司马润川放下帘幕,满腹糊疑的自语了一句:“她怎么会来这……”刘成抬起头,放下手里的卷轴,上车前司马润川就好像有点心不在焉的,他问他看到了谁。
“京城第一的女乐师啊,微臣上次去纤云轩的时候还听过她唱曲,确实了不起,弹曲的手艺也相当了得。可是她怎么会来这?”
“兴许只是经过吧。”刘成重新又低下头看起手中的折子。
“不太像,她一直站在那呢。”
“司马大人认为她会和张先生的乐坊有关吗?”他也试着往外看,但马车已经驶出很远了。
“这个微臣也吃不准,倒是皇上,咱们若每年这个时候来这里,或许真的能遇到当年民乐坊的人。”司马润川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期许的光,“皇上,要不要再回去打听一下?”
刘成看着折子,没有抬头:“今天不必了,过几天再来,正好朕也想见识一下京城第一的女乐师。”
“说到这个,差不多也该到汉乐府选琴师的日子了,自从总管张大人走了以后,他的位置都空好久了。”
司马润川说完,刘成抬起头朝他微微一笑,道:“这事就交给司马大人去办吧。”
(未完待续)
给读者的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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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烟沙可是咱们这里的金字招牌,谁敢惹她呀,掌柜还真是不识抬举。”
“可是又很奇怪,她明明看上去挺高兴的,以前掌柜惹了她可不是这样啊。”
“谁知道,反正我不待见烟沙,看到她那幅高高在上的样子就想掐她,好像整个纤云轩就她一个人会拉曲子。”绿裙纱的丫头说着还做了个掐人的手势,年长的姑娘掩嘴一笑,道:“谁不想掐她啊。”
正说着,小玥迎面走来,一看到她,两个人都停止了说话,而是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“小玥姐”,小玥爱理不理的从她们身边走过,她今天回绝了四个想要听烟沙唱曲的有钱人,此时正气势汹汹的冲往烟沙的房间准备摆出前辈的姿态职责她。谁叫店里的每一笔入帐都规她管,她必须把帐面做的很漂亮才能让孟天意心满意足。
她推开烟沙的房门,她正侧坐在窗前,听到门口有动静才转过头,进来的却是小玥,她又把视线转到窗外。
“你怎么回事啊,生意不要做啦?不要以为有掌柜撑腰就可以乱来,我告诉你……”
“看不惯我就让孟天意赶我走。”烟沙没看她,只是侧着头慢条斯理的扔出这句话,小玥恼羞成怒的跺跺脚,几乎是吼叫:“这是你说的,我这就告诉掌柜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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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连过了好几天,上官文泰都没有在纤云轩露面,至于小玥如何到孟天意那告发烟沙,烟沙也无从得知,因为孟天意丝毫没有提及她不接待宾客的事,这里的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平静。
时间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这一天,每年的这天烟沙都会无一例外的到曾经被烧毁的家园前静默,那里如今已建起了一座高高的牌楼,完全找不到当年张家乐坊还在时的影子。去年烟沙还在牌楼下遇到了小时候一起学琴的玲姐姐,她已经成家,还有一个两岁大的孩子,玲姐姐倒是和以前没什么两样,但是她一直说烟沙变了,过去那个未经世事眼中透漏着无限光彩的云儿不见了,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女乐师,正如她小时候承诺的那样,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名字。如今的她是那么耀眼,可眼里却再也不见当年的光芒。
又是一年过去,今天天空飘着雨丝,烟沙出门时带了把油纸伞,她刚出门,一辆崭新的马车从眼前飞驰而过,一副官家气派,她盼望着马车停下,她一直在等的人从车里出来。
可是没有,马车消失在雨幕的拐角,她嘲讽了自己一句,他这么久不来,恐怕是不会再来了,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誓言约定,世间的男子都是一样的薄情寡义,他们献出殷勤只是为了寻欢作乐,更何况上官文泰还是官家子弟。
雨天纤云轩的生意相对冷清,小玥坐在帐台前拨了一会算盘,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槛前,她几乎用冲的快步跑向来者,要不是他一直给人拒人千里的感觉,小玥定会热情洋溢的缠住他的胳膊。
“怎么这么久没来关照咱们呀……”小玥献媚似的望着他,声音柔柔的,“上官公子里边请。”
上官文泰没有进去,只是和往常一样朝里望了下,由于肩上的伤他已经好几天没来了,他不知道烟沙是不是每天都在等他。然而今天台上唱曲的并不是烟沙,他心里有些诧异,但是他这一微妙的举动却被小玥看在眼里。
“上官公子是要找烟沙姑娘吧?真是不凑巧,烟沙今天出去了,要晚上才回来,不过我们这里还有很多会唱曲的姑娘,上官公子要不要里面坐坐?”
“不用了。”他简短的说了声,“我明天再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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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润川放下帘幕,满腹糊疑的自语了一句:“她怎么会来这……”刘成抬起头,放下手里的卷轴,上车前司马润川就好像有点心不在焉的,他问他看到了谁。
“京城第一的女乐师啊,微臣上次去纤云轩的时候还听过她唱曲,确实了不起,弹曲的手艺也相当了得。可是她怎么会来这?”
“兴许只是经过吧。”刘成重新又低下头看起手中的折子。
“不太像,她一直站在那呢。”
“司马大人认为她会和张先生的乐坊有关吗?”他也试着往外看,但马车已经驶出很远了。
“这个微臣也吃不准,倒是皇上,咱们若每年这个时候来这里,或许真的能遇到当年民乐坊的人。”司马润川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期许的光,“皇上,要不要再回去打听一下?”
刘成看着折子,没有抬头:“今天不必了,过几天再来,正好朕也想见识一下京城第一的女乐师。”
“说到这个,差不多也该到汉乐府选琴师的日子了,自从总管张大人走了以后,他的位置都空好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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