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章
听完嫆妃的分析,晴妃立即摆手否定:“不可能、不可能,烟沙姑娘绝不会这么做的,她根本没到云月阁来过。”
“只要她知道你喜欢画眉就行,你说,她知道吗?你跟她说过吗?”
“说是说过,不过烟沙不会这么做的,她不像那种人,而且,她也没有理由毒死我的画眉啊。”
“妹妹错了。”嫆妃抿嘴一笑,表情清冷而孤傲的说道,“知人知面不知心,同样是女人,妹妹是当今皇上的妃子,将来还有可能成为皇后,而她身怀绝技,却只能在幕帘后给人弹琴,这心里的不公妹妹当然不可能体会,嫉妒心就这么起来的,你以为她为什么要进宫啊?原本就是首屈一指的乐师还怕饿死在大街上吗?进宫不就为了见到皇上博取皇上的欢心,然后攀龙附凤平步青云,妹妹这么单纯难免要吃亏。”
被她这么一说晴妃也没了主意,虽然她面上还在为烟沙辩解,可眼神已经很不自信的瞥向了太后,希望太后给她出出主意。
“嫆儿的猜测虽说不无可能,但在见到那位姑娘之前咱们还是不要妄加猜测,免得冤枉了别人。”太后的话很是忠恳,她的不置可否自然也是多年来的经验,随即她瞅了眼伺候左右的公公,吩咐道,“慧公公,麻烦你去一趟乐府,把那位京城第一的女乐师给请过来,哀家倒要看看她究竟有多少能耐。”
昭华宫的枫林如火一般灼烧,在这个微凉的季节里连成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火海,身着玄色常服的刘成一边听着司马润川对秋祭大典的行程部署,一边对着红枫想心事,司马润川知道他已经走了神,却没有打断他的思路,直到秋祭的话题告一段落,他颔首等待君主的回应。
片刻寂静之后,刘成才道了一句:“就按司马大人的意思办。”
“是。”他知道刘成根本没在听,事实上他很少会这样,他向来都是严谨而理智的,为何今天会如此心不在焉?尽管不解,但此时他只能转换话题,“气候转凉,皇上大病初愈,千万得保重龙体。”
“让司马大人担心了。”刘成随手摘下一片枫叶,阳光将枫叶的叶脉照着清晰可辨,他全神贯注的看着手里的叶子,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皇上如果有心事,不妨说给微臣听,微臣也能为皇上出出主意。”司马润川颔首说道。
“朕只是在想,世上有没有一样东西可以抵过生命。”
司马润川紧蹙双眉,捋着胡须道:“微臣不明白,皇上还在为‘那件事’自责吗?都过去那么多年了,虽然事实无法改变,但时间可以使人淡忘,皇上为何还要耿耿于怀呢?”
“因为她回来了。”阳光透过枫叶的棱角,刺进刘成深褐色的瞳孔。
“她?”
“她说她叫‘烟沙’。”
“烟沙?不就是前几天才进宫的那位乐师?”司马润川当然知道她,是他亲自特赦毫无靠山却技艺超群的烟沙进宫的,如今皇上提到了她,莫非皇上已经见过她,并且确定她就是当年被残杀的张先生的女儿?
“可微臣曾问过她,她说她的父亲只是一介平民,根本不懂乐理啊。”司马润川认真的反驳道,反驳的却是他自己。
“假如她故意隐瞒呢,她连名字都可以隐瞒……”
“皇上就确定烟沙姑娘是张先生的女儿?”
“她教晴妃弹琴,她教她的全是当年民乐坊的曲子。而且,昨天朕见过她了,还是当年的样子。”他想起茫茫银杏树下,身着红衣的姑娘专心致志的浅吟低唱,她的歌声委婉动听,直入人心。
“为何要隐瞒身份,倘若她说她是张先生的女儿,岂不是更能引起咱们的注意,为她带来更多好处?”
“因为她不知道她爹的真正死因。”刘成转过身望着司马润川,眼神中带着浅浅的哀伤,那种哀伤是他特有的,是岁月累积的遗憾,“她只知道张先生是因为抗旨而被杀害的,真正的原因只有我们知道,或许她进宫只为了查出她父亲真正的死因,也或许她还有别的目的,不知司马大人怎么认为。”
司马润川不禁倒吸一口气,这么重要的事实他怎么忘了呢,但如此一来,她进宫的真正目的就得做另一番思索了,那隐隐浮出水面的真相叫人不寒而栗,只希望那不是真的。
片刻,司马润川带着他惯有的沉稳的语气说:“就算还给她事情的真相,她父亲的生命也不会回来了,真相只会让她徒增悲伤。皇上别想太多了,就当她和乐府的其他姑娘一样,不管您心里是多么的愧疚都不能表露出来,因为您的愧疚对她来说,是一种灾难。”
“朕只是想补偿她,至少让她此生能够一帆风顺。”他又何尝不知,由于他的身份,哪怕只是多看她一眼也会给她带来麻烦,可是他又该如何掩饰心里那份遗憾,以及与日俱增的爱!
“让她默默无闻的在宫里走过一生也是一种施恩,皇上……”司马润川郑重其事的面对刘成,语重心长的道,“您对那位姑娘的愧疚只能到此为止。”
到此为止这四个字道的刘成万千惆怅,他多想告诉司马润川,他找寻了她那么多年,不只是为了还给她事情的真相,补偿她失去的一切,更重要的,是为了将她捧在掌心,给她无忧无虑的生活,给她终生不悔的爱。
时间啊,如果可以回头,他希望可以回到那一年的夏天,不为贪玩而爬上大殿的悬梁,而是乖乖的和皇奶奶在一起,不必遇到那个牵绊他一生的姑娘,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等待,这么多的无可奈何。
(未完待续)
给读者的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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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要她知道你喜欢画眉就行,你说,她知道吗?你跟她说过吗?”
“说是说过,不过烟沙不会这么做的,她不像那种人,而且,她也没有理由毒死我的画眉啊。”
“妹妹错了。”嫆妃抿嘴一笑,表情清冷而孤傲的说道,“知人知面不知心,同样是女人,妹妹是当今皇上的妃子,将来还有可能成为皇后,而她身怀绝技,却只能在幕帘后给人弹琴,这心里的不公妹妹当然不可能体会,嫉妒心就这么起来的,你以为她为什么要进宫啊?原本就是首屈一指的乐师还怕饿死在大街上吗?进宫不就为了见到皇上博取皇上的欢心,然后攀龙附凤平步青云,妹妹这么单纯难免要吃亏。”
被她这么一说晴妃也没了主意,虽然她面上还在为烟沙辩解,可眼神已经很不自信的瞥向了太后,希望太后给她出出主意。
“嫆儿的猜测虽说不无可能,但在见到那位姑娘之前咱们还是不要妄加猜测,免得冤枉了别人。”太后的话很是忠恳,她的不置可否自然也是多年来的经验,随即她瞅了眼伺候左右的公公,吩咐道,“慧公公,麻烦你去一趟乐府,把那位京城第一的女乐师给请过来,哀家倒要看看她究竟有多少能耐。”
昭华宫的枫林如火一般灼烧,在这个微凉的季节里连成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火海,身着玄色常服的刘成一边听着司马润川对秋祭大典的行程部署,一边对着红枫想心事,司马润川知道他已经走了神,却没有打断他的思路,直到秋祭的话题告一段落,他颔首等待君主的回应。
片刻寂静之后,刘成才道了一句:“就按司马大人的意思办。”
“是。”他知道刘成根本没在听,事实上他很少会这样,他向来都是严谨而理智的,为何今天会如此心不在焉?尽管不解,但此时他只能转换话题,“气候转凉,皇上大病初愈,千万得保重龙体。”
“让司马大人担心了。”刘成随手摘下一片枫叶,阳光将枫叶的叶脉照着清晰可辨,他全神贯注的看着手里的叶子,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皇上如果有心事,不妨说给微臣听,微臣也能为皇上出出主意。”司马润川颔首说道。
“朕只是在想,世上有没有一样东西可以抵过生命。”
司马润川紧蹙双眉,捋着胡须道:“微臣不明白,皇上还在为‘那件事’自责吗?都过去那么多年了,虽然事实无法改变,但时间可以使人淡忘,皇上为何还要耿耿于怀呢?”
“因为她回来了。”阳光透过枫叶的棱角,刺进刘成深褐色的瞳孔。
“她?”
“她说她叫‘烟沙’。”
“烟沙?不就是前几天才进宫的那位乐师?”司马润川当然知道她,是他亲自特赦毫无靠山却技艺超群的烟沙进宫的,如今皇上提到了她,莫非皇上已经见过她,并且确定她就是当年被残杀的张先生的女儿?
“可微臣曾问过她,她说她的父亲只是一介平民,根本不懂乐理啊。”司马润川认真的反驳道,反驳的却是他自己。
“假如她故意隐瞒呢,她连名字都可以隐瞒……”
“皇上就确定烟沙姑娘是张先生的女儿?”
“她教晴妃弹琴,她教她的全是当年民乐坊的曲子。而且,昨天朕见过她了,还是当年的样子。”他想起茫茫银杏树下,身着红衣的姑娘专心致志的浅吟低唱,她的歌声委婉动听,直入人心。
“为何要隐瞒身份,倘若她说她是张先生的女儿,岂不是更能引起咱们的注意,为她带来更多好处?”
“因为她不知道她爹的真正死因。”刘成转过身望着司马润川,眼神中带着浅浅的哀伤,那种哀伤是他特有的,是岁月累积的遗憾,“她只知道张先生是因为抗旨而被杀害的,真正的原因只有我们知道,或许她进宫只为了查出她父亲真正的死因,也或许她还有别的目的,不知司马大人怎么认为。”
司马润川不禁倒吸一口气,这么重要的事实他怎么忘了呢,但如此一来,她进宫的真正目的就得做另一番思索了,那隐隐浮出水面的真相叫人不寒而栗,只希望那不是真的。
片刻,司马润川带着他惯有的沉稳的语气说:“就算还给她事情的真相,她父亲的生命也不会回来了,真相只会让她徒增悲伤。皇上别想太多了,就当她和乐府的其他姑娘一样,不管您心里是多么的愧疚都不能表露出来,因为您的愧疚对她来说,是一种灾难。”
“朕只是想补偿她,至少让她此生能够一帆风顺。”他又何尝不知,由于他的身份,哪怕只是多看她一眼也会给她带来麻烦,可是他又该如何掩饰心里那份遗憾,以及与日俱增的爱!
“让她默默无闻的在宫里走过一生也是一种施恩,皇上……”司马润川郑重其事的面对刘成,语重心长的道,“您对那位姑娘的愧疚只能到此为止。”
到此为止这四个字道的刘成万千惆怅,他多想告诉司马润川,他找寻了她那么多年,不只是为了还给她事情的真相,补偿她失去的一切,更重要的,是为了将她捧在掌心,给她无忧无虑的生活,给她终生不悔的爱。
时间啊,如果可以回头,他希望可以回到那一年的夏天,不为贪玩而爬上大殿的悬梁,而是乖乖的和皇奶奶在一起,不必遇到那个牵绊他一生的姑娘,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等待,这么多的无可奈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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