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有弟无邪
无邪回来了,在我醒来后的第二天,他便回来了,我一直安分的钻在屋里,消息闭塞,直到他推门进来,那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而来,我方知道,白山的宠儿回来了。
无邪走到床边,那双和父亲一模一样的灰紫色眼眸停留在我脸上许久,眉头蹙起,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指责,“云熹,你怎么又闯祸了?”
半年未见,所有想说的话到了喉咙,在辨出他语气中的不悦后,缓缓咽下,我垂下眼眸,淡淡道: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“你——”他眉皱的更紧了,这不像他,或者说,这才是他。在掌门面前,他是温顺恭敬的,在同门面前,是谦逊和煦的,在我——他亲姐姐跟前,毫不遮掩的厌恶与烦躁。
他看了我许久,最终还是压下了怒火,坐到了床前,像变魔术般的拿出许多小玩意,琉璃珠,剪纸,手帕,木雕的桃花等等等等,在我的被衾上铺了一层,居然还有用灵力维持、依旧新鲜的紫蕙草。
我忍不住笑了,他反倒别扭的别开脸,道:“路边捡的,我看扔了可惜,便拿回来让你这个土包子见识见识。”
“你才土包子!”这小子,从来嘴里都没好话,我徐徐展开那剪纸,上面那挺拔的人影,仔细辩去,可模糊猜出是这小子没错,我笑,“这人这么这么丑?”
他顿时恼羞成怒,抓住我的手去夺,“你才丑!不想要拿来给我!”
我怕他扯烂了,忙闪身欲避,却牵扯了伤口,疼痛钻心,顿时倒吸了口凉气,无邪忙停了手,“让我看看你的伤口。”
我皱着眉头摇头,“不用了,歇两天就好了。”
他从袖中取了一个小瓷瓶,拧着眉头看我,“我就是听说你受伤了,才来看看的,伤在何处?我给你上药。”
我不耐,“屁话怎么那么多?都说了没事了,男女授受不亲,给你看了伤口我嫁不出去了怎么办?”
云无邪那一瞬间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,但丝毫不影响他绝世的英俊面孔,咬牙克制了一会儿后,他一字一句道:“云熹!你想的太多了!不管我看不看你的伤口,就你这泼妇气质,这辈子都难嫁出去!你最好赶紧把衣服脱了,别让我亲自动手!”
我攥紧了衣襟,瞪着他道:“云无邪!你吼什么吼?你师父怎么教你的?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?!把药放这儿,待会儿我自己涂!”
说实话,他抿唇冷脸的时候,真的和父亲一模一样,只不过,要稍显稚嫩一些。
他气得攥紧了瓷瓶,好半天才说出话,“你我是姐弟!要不是怕你死在我前头,你以为我愿意看你伤口啊,你出去问问,整个白山,谁把你当女的了?”
虽然他的话,很混账,若放在平日里,我定会把他按到太湖里洗个澡,但却莫名的被那两个字戳住了心房。
我忍不住勾了唇,“现在知道我是你姐了?”
他一怔,瞪了我一眼,别开脸不语,莫名的心情大好,我脱了中衣,伏到床上,懒散道:“小无邪,上药。”
看不见他表情,只听见他一声嫌弃的低语,“别叫我小无邪!你不就比我早出生半个时辰……”话没说完,便有药膏在后背心化开,微微的灼热,散去伤口一直萦绕的阴寒之气。
很舒服,我眯着眼睛随口问道:“哪来的药膏?”
“师父给我的,就剩这最后一瓶了……”
我睁开眼睛,轻笑一声,“停了。”
“还没涂好——哎!你别动!”
我拢了衣服,闭上眼,淡淡道:“如此贵重之物,怎好浪费在我身上?既是给你的,你便好好收着。”
“你又在闹什么脾气?你自己闯了祸,师父责罚你,是执行门规,你扪心自问,这三年,师父对你还不够包容吗?还有这药是师父——”
“是,我受伤,我活该,你师父做什么都是对的,我做什么都是错的,我就是个白眼狼,我看不到一丝一点他对我的好,以后,别在我面前提起他。”我始终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,听到无邪向着一个外人,声音顿时冷了下来,要不是受了伤我没有气力,我非要和他大吵五百回合。
“云熹,你究竟为什么对师父那么大成见?”他终于不耐,起身斥责我。
“我跟他八字不合行不行?无邪,我累了,你改天再来吧。”我元气大伤,此时和他争吵,准要落下风。
背后寂静了良久,无邪的声音冷冷的传来,“云熹,你非要把自己弄得一身刺吗?”
不悦,我从床上爬起来,回身瞪他,“关你什么事,滚。”
衣襟松敞,他下意识的别开脸,甩袖离开。
他板着脸离开后,凉念方端着一碗白粥进来,我敛了衣襟,淡淡笑道:“瞧见了吗?那便是我的混账弟弟,从来都是向着外人……臭小子,半年不见,又长高了……”
凉念缓缓垂下眼帘走过来,坐到床沿上,轻轻搅动着白粥,道:“他便是你不想离开的唯一原因吧?”
我一怔,自嘲的笑了笑。
“眼睛很漂亮。”她轻声道。
我接过白粥,吃了一口,笑道:“念儿,不如我做个红娘,你俩成了好事如何?”
凉念抬眸嗔了我一眼,又飞快的别开脸,低声道:“都说了我对男的不感兴趣……”
掌门重新闭关了三个月,而我,也疗伤静养了三个月,日日与念儿在冷桃居待着,闲暇时,她总会扶我到外面晒暖,我在桃花树下打盹,她在一旁的石桌上安静作画。
当太阳落到白山之西时,漫天夕阳,那天边的暖黄、粉红、淡紫……多种色彩全被念儿捕捉到洁白的宣纸上,待我一顿酣睡醒来,她的画作已成。
十七岁的少女一袭粉色华裳闭目寐于树下,漆黑的长发逶迤铺于青阶之上,头顶的桃花熙熙攘攘,花瓣飘于她难得恬静的眉眼处,粉色的嘴角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,仿佛做了一个好梦。
我拿着画卷啧啧感叹,“念儿,你可真是个宝!我云熹的惊世风华也就只有念儿你能看到……”
“什么惊世风华,惊世疯婆才对。”无邪嫌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他一袭白袍外罩天青色纱衣,玉冠束发,长眉入鬓,凤眸深深,遥遥走来,好似画中人。
日光昏黄,那一刻,我真以为父皇没死。
他走过来,望向凉念,眉心一动,想是思索,“这位姑娘,好生眼熟……”
啧,我顿时嫌弃的望向云无邪,“回去向你师父请教请教如何搭讪再来吧。”
他瞪了我一眼,道:“说什么呢云熹,满脑子肮脏的念头,母亲曾有一位故友,姓凉,眉眼之处颇与这位姑娘相像,师父应该也记得,因为他曾在白山修行过一段时间。”
“姓凉?她也姓凉,没准还真有关系呢!”我搂过凉念,笑嘻嘻道。
凉念有些茫然的看了看无邪,轻声道:“凉国曾入古兰版图之内,或许会有族人在此修行,倒也不足为奇。”
无邪接过我手中的画卷,仔细看了,半晌,扑哧一声笑了,“姑娘这是画的云熹?未免太过牵强了,她此生都不可能如此妩媚风情。”
我毫不留情的一脚踹过去,“是不是想念太湖里面的鱼了?我送你一程如何?”
无邪错身闪过,优雅的掀袍坐到石凳上,将画卷放到桌上,无奈道:“瞧瞧,怎么说来着,云熹,你这辈子都难嫁出去了!”
我火冒三丈,“云无邪!你是不是以为老娘负了伤就打不过你了?”我手中幻出冰棱飞身朝他扑去,他眼帘微抬,单手握住我的手腕,淡绿色的光芒微闪,冰棱瞬间融化,“云熹,你就算不受伤也打不过我。”
我擦,这轻蔑的小眼神,我抽不出手,只好皱眉捂着心口,“疼疼疼……”
他果然松了手,“叫你用师父给的药你不用,现在知道——”
他唠叨的话还没说完,我反手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,“小样,我还打不过你?”
他猝不及防,微张了嘴,眼神逐渐氤氲了怒气,“云熹!幼稚不幼稚?”
我白了他一眼,坐到一旁的石凳上,揉了揉心口,“我又没骗你,是真疼……”
云无邪气得脸色铁青还要攥紧了拳头不与我这伤员一般见识,“受伤了就老老实实呆着,别动手动脚的!你学学人家凉姑娘行不行?”
“谁让你惹我了!你不来倒好,一来就气我……”
无邪别过脸,长叹了口气,一副再也不想搭理我的模样,“我来是有事跟你说。”
“放。”
“下个月,师父就要出来了,又恰逢你我生辰,素日交好的弟子出主意想给你我在山顶华阙台举办一次聚宴,届时,我会请师父同来参宴,趁这个机会,你就服个软,和师父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……”
“做梦都不可能!”我起身,搂着凉念进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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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未见,所有想说的话到了喉咙,在辨出他语气中的不悦后,缓缓咽下,我垂下眼眸,淡淡道: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“你——”他眉皱的更紧了,这不像他,或者说,这才是他。在掌门面前,他是温顺恭敬的,在同门面前,是谦逊和煦的,在我——他亲姐姐跟前,毫不遮掩的厌恶与烦躁。
他看了我许久,最终还是压下了怒火,坐到了床前,像变魔术般的拿出许多小玩意,琉璃珠,剪纸,手帕,木雕的桃花等等等等,在我的被衾上铺了一层,居然还有用灵力维持、依旧新鲜的紫蕙草。
我忍不住笑了,他反倒别扭的别开脸,道:“路边捡的,我看扔了可惜,便拿回来让你这个土包子见识见识。”
“你才土包子!”这小子,从来嘴里都没好话,我徐徐展开那剪纸,上面那挺拔的人影,仔细辩去,可模糊猜出是这小子没错,我笑,“这人这么这么丑?”
他顿时恼羞成怒,抓住我的手去夺,“你才丑!不想要拿来给我!”
我怕他扯烂了,忙闪身欲避,却牵扯了伤口,疼痛钻心,顿时倒吸了口凉气,无邪忙停了手,“让我看看你的伤口。”
我皱着眉头摇头,“不用了,歇两天就好了。”
他从袖中取了一个小瓷瓶,拧着眉头看我,“我就是听说你受伤了,才来看看的,伤在何处?我给你上药。”
我不耐,“屁话怎么那么多?都说了没事了,男女授受不亲,给你看了伤口我嫁不出去了怎么办?”
云无邪那一瞬间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,但丝毫不影响他绝世的英俊面孔,咬牙克制了一会儿后,他一字一句道:“云熹!你想的太多了!不管我看不看你的伤口,就你这泼妇气质,这辈子都难嫁出去!你最好赶紧把衣服脱了,别让我亲自动手!”
我攥紧了衣襟,瞪着他道:“云无邪!你吼什么吼?你师父怎么教你的?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?!把药放这儿,待会儿我自己涂!”
说实话,他抿唇冷脸的时候,真的和父亲一模一样,只不过,要稍显稚嫩一些。
他气得攥紧了瓷瓶,好半天才说出话,“你我是姐弟!要不是怕你死在我前头,你以为我愿意看你伤口啊,你出去问问,整个白山,谁把你当女的了?”
虽然他的话,很混账,若放在平日里,我定会把他按到太湖里洗个澡,但却莫名的被那两个字戳住了心房。
我忍不住勾了唇,“现在知道我是你姐了?”
他一怔,瞪了我一眼,别开脸不语,莫名的心情大好,我脱了中衣,伏到床上,懒散道:“小无邪,上药。”
看不见他表情,只听见他一声嫌弃的低语,“别叫我小无邪!你不就比我早出生半个时辰……”话没说完,便有药膏在后背心化开,微微的灼热,散去伤口一直萦绕的阴寒之气。
很舒服,我眯着眼睛随口问道:“哪来的药膏?”
“师父给我的,就剩这最后一瓶了……”
我睁开眼睛,轻笑一声,“停了。”
“还没涂好——哎!你别动!”
我拢了衣服,闭上眼,淡淡道:“如此贵重之物,怎好浪费在我身上?既是给你的,你便好好收着。”
“你又在闹什么脾气?你自己闯了祸,师父责罚你,是执行门规,你扪心自问,这三年,师父对你还不够包容吗?还有这药是师父——”
“是,我受伤,我活该,你师父做什么都是对的,我做什么都是错的,我就是个白眼狼,我看不到一丝一点他对我的好,以后,别在我面前提起他。”我始终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,听到无邪向着一个外人,声音顿时冷了下来,要不是受了伤我没有气力,我非要和他大吵五百回合。
“云熹,你究竟为什么对师父那么大成见?”他终于不耐,起身斥责我。
“我跟他八字不合行不行?无邪,我累了,你改天再来吧。”我元气大伤,此时和他争吵,准要落下风。
背后寂静了良久,无邪的声音冷冷的传来,“云熹,你非要把自己弄得一身刺吗?”
不悦,我从床上爬起来,回身瞪他,“关你什么事,滚。”
衣襟松敞,他下意识的别开脸,甩袖离开。
他板着脸离开后,凉念方端着一碗白粥进来,我敛了衣襟,淡淡笑道:“瞧见了吗?那便是我的混账弟弟,从来都是向着外人……臭小子,半年不见,又长高了……”
凉念缓缓垂下眼帘走过来,坐到床沿上,轻轻搅动着白粥,道:“他便是你不想离开的唯一原因吧?”
我一怔,自嘲的笑了笑。
“眼睛很漂亮。”她轻声道。
我接过白粥,吃了一口,笑道:“念儿,不如我做个红娘,你俩成了好事如何?”
凉念抬眸嗔了我一眼,又飞快的别开脸,低声道:“都说了我对男的不感兴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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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过来,望向凉念,眉心一动,想是思索,“这位姑娘,好生眼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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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火冒三丈,“云无邪!你是不是以为老娘负了伤就打不过你了?”我手中幻出冰棱飞身朝他扑去,他眼帘微抬,单手握住我的手腕,淡绿色的光芒微闪,冰棱瞬间融化,“云熹,你就算不受伤也打不过我。”
我擦,这轻蔑的小眼神,我抽不出手,只好皱眉捂着心口,“疼疼疼……”
他果然松了手,“叫你用师父给的药你不用,现在知道——”
他唠叨的话还没说完,我反手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,“小样,我还打不过你?”
他猝不及防,微张了嘴,眼神逐渐氤氲了怒气,“云熹!幼稚不幼稚?”
我白了他一眼,坐到一旁的石凳上,揉了揉心口,“我又没骗你,是真疼……”
云无邪气得脸色铁青还要攥紧了拳头不与我这伤员一般见识,“受伤了就老老实实呆着,别动手动脚的!你学学人家凉姑娘行不行?”
“谁让你惹我了!你不来倒好,一来就气我……”
无邪别过脸,长叹了口气,一副再也不想搭理我的模样,“我来是有事跟你说。”
“放。”
“下个月,师父就要出来了,又恰逢你我生辰,素日交好的弟子出主意想给你我在山顶华阙台举办一次聚宴,届时,我会请师父同来参宴,趁这个机会,你就服个软,和师父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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