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8、俱焚
宋真这么说,左甜意有所指看她,对她使眼色。
宋真会意,轻咳一声,连忙改口,“那什么,我们这边刚忙活着,得收个尾巴,既然荣院叫的那么急,不然陈业你代表二组先去吧。”
左甜听了,手上捡着资料瞎忙活起来,边忙边摆手,“对对对,你先去吧,我们稍后一步。”
陈业看着满桌子资料,也不他想,把一组那边的情况大概说了下。
说是有三四个,二胎和三胎的孕妇腺体反应不太对,荣院让大家去开个会,商讨下怎么处理之类的,说完便在两个人的催促下,慌慌张张跑了,真心觉得荣院那边多需要他似的。
陈业一走,左甜瞅了眼外面,第一反应是把实验室的门关了。
“曹帆今天就在临床实验室那边,他应该早就在荣院那儿了。”
换言之,陈业走了后,应该不会有人来了。
说完这茬,左甜着急的跳脚,“怎么回事啊,佟露不是能把人控制五个月了吗,怎么这儿两个月出头程琅那边就有问题了?她这么没本事的吗?”
宋真摇了摇头,直觉道,“应该不是。”
“那怎么会一下子集体出差错了,是二胎和三胎的孕妇,前面肯定有信息素紊乱流产的病史。”顿了顿,左甜道,“那、那我们要带什么去吗,既然知道原因,候能趁着这个契机和荣院汇报了吗?就……如果真的走不通,让她们早停了,也是好的吧?”
宋真好笑,“怎么说?药物研发本来就有失败的风险,这是正常的,你有办法马上论证她这个铁打的不行?”
且不说无法论证,就是理也站不稳脚跟啊。
阿尔法的第一版调和剂,也算是年一起军区被密封的资料之一,荣院候要问她们怎么了解的,本来就不是正规渠道拿的资料,怎么能见光为证据呢?
宋真想不出来的症结,左甜更想不出来了。
宋真最终道,“好了,反正我们上周把用机制研究透了,也不用怕,既然出了问题,那就去看看问题底是什么,能解决的,就尽量提议解决吧。”
宋真头疼一瞬,正色道,“毕竟对象是孕妇,人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想不出来,那……船桥头自然直呗。”
“走一步看一步,随机应变吧。”
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。
左甜头。
但她们两个人是一个格,有什么放脸上,现在一组十多个孕妇之后有可能出问题,临床试验室的候,两个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是一脸的苦大仇深。
腺素科其余人齐了,就在等着她们了。
宋真看了在前方站的笔挺的竹岁一眼,竹岁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左甜却反常的,看了程琅一眼。
这么一眼,左甜自不知什么候,现实中的程琅已经瘦有些吓人的脱相了,平忙,再加上之前的恩怨,左甜对自这个老朋友很失望,见面也是说两句话便擦肩而的交集,她懒得把注意力放对方身上。
今天陡然认真打量了下,程琅的变化有吓她了。
怎么就,这么憔悴了……
左甜目光闪烁不定。
入目所及,程琅接着也往门口看了一眼,但那视线没有落在左甜身上,反而是落在了宋真身上。
左甜说不好,觉得那眼神很怪,太……平静。
平静死寂的那种,眼神下内敛的也不是平和,而像是深重晦涩压抑出来的寂静。
左甜垂目一霎,希望自看错了。
但再抬眼瞧程琅,程琅这次终于也看了她,对视上一眼,左甜觉得脊背后汗毛根根立了起来。
瘦削的面庞上,那双眼睛很木讷,没半分神采。
左甜瞬间惊惧不已,程琅什么候变成这个样子了?
这疑惑却也只能压在心中,一组的孕妇们才是最重要的。
来之前陈业说了一次,来之后,荣院也不避讳,将孕妇的个人数据本直接给了宋真,宋真忐忑接来,打开前迟疑问了句,“我们,能看吗?”
“看吧。”却不是荣院回答的,是程琅。
但这是一组的临床孕妇数据,程琅是一组的负责人,她开了口,自然比荣院更有用。
这么说了,宋真和左甜才翻开了数据。
出问题的一共四个人,看第三个,宋真心头有数了。
但心头有数的同,觉得很奇怪,惊疑不定的。
宋真微微抬头,去看程琅,这么一抬眼,发现程琅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,毫不避讳的同,也出奇的平静,仿佛,她内心非常的安宁似的。
那眼神太包容宽阔,虽然压着灰色的阴霾,却没有半焦虑,看得宋真心头问号一个接着一个的冒。
荣院焦急,“不知道为什么,检查不出来,但是说腺体不舒服,有什么办法吗?宋老师你们能看出来,问题出在哪里吗?”
问完,觉得不妥,荣院回头和程琅说一句,“程博士,是你把我找来的,你现在,是没一办法吗?”
宋真听入耳,更是心头打鼓。
程琅找荣院来的?程琅主动说孕妇有问题,解决不了,上报的?
下一刻,程琅肯定道,“嗯,就是没什么办法,所以找大家来看看。”
“人是最重要的,总不能拿孕妇儿戏。”
理也是这么个道理。
程琅说这么一嘴,荣院想了年庄卿实验失败牵扯的孕妇,和全国的反应,不背后一个激灵,挤出个勉强的笑容,强自镇定道:“对,对,是这样的。”
“不管稳定剂能不能临床,孕妇才是最重要的,其他的是事,发现问题了及上报,程博士的做法是对的。”
荣院听起来已经有些慌了。
也是,毕竟涉及四个孕妇,
慌才是正常的反应。
程琅抱臂倚在实验室的桌子边上,说完这番话站直了,左甜的视线里,这么一动,外面的实验服空空荡荡,显得程琅整个人更,清瘦了。
“一组没办法,宋老师有什么办法吗?”程琅淡笑着,将话题递给了宋真。
宋真脑子被她问的嗡嗡的,心头没个着落,转头去看左甜。
一间,大家跟着她的视线去看左甜,左甜乍然成了这临会议室内的焦。
左甜也是艺高人胆大,这个步了,张口就道,“不然,直接中止这几个的临床实验用药?”
荣院愣了愣。
一组的组员也是没回神。
怎么一来就中止用药,要是中止了,不就代表失败了吗?
一组的组员人心浮动起来。
但大家没说上话,左甜却越想越觉得自是对的,更是拿着手上的数据,有理有据,振振有词道,“最严重的这个,没有办法的话,腺体的难受已经影响她生活了,她吃什么呕吐,一组的药减量也没有效果的前提下,不中止,能怎么办呢?”
“再说了,体检没什么异常,之前竹仪和布朗夫人的体检情况,不也挺良好的吗,腺体在医上本来就是个难,因为产生的信息素和健康息息相关,检查不出来问题,并不代表没有问题嘛……”
“我们腺素科是有道德底线的,临床实验有问题不行,也不是什么大事啊,有几种药物一次临床就能的,术界的药物研发,平均数据是两次临床的观测周期嘛!”
“如果、如果搞成竹仪和布朗夫人那样,不是得不偿失吗?!”
最后一句话气弱,左甜不敢去看程琅。
这话,就差说她知道程琅干了什么了,别人听不听得出来她不知道,程琅肯定能知道,左甜确定。
一组的人员被说得安静了下来,各自内心掂量轻重。
宋真不说话。
她内心里然和左甜一个想法,能早停了用药,就停了最好。
但是如果停止用药,那也就是一定程度上叫停一组的临床实验了,为二组的负责人,在不能论证一组药物问题的情况下,这个话宋真也不好说。
荣院显然也是和宋真想一块儿去了,沉吟起来。
程琅的药物和宋真她们的并不冲突,再说临床实验本来也是有风险的,现在孕妇的情况其实能坚持,贸然叫停,在领导的层面上显得不信任一组的同,也有偏袒二组的人员了,虽然宋老师她们是很优秀,但是好领导,是得一碗水端平不是……
室内大家各自有打算,各自的脸色也不一。
唯一一个科研编外人员,竹岁,则大家开口说话起,就在打量室内所有人的神情。
在这尴尬的沉默间隙,竹岁瞧着程琅一脸的释然,心头微动,抬了抬下巴问,“左老师这么说,程博士是个什么意思呢?”
她这么一句,大家恍然大悟,对啊,这件事最主要是看程琅的意思。
一组的组员,荣院,大家纷纷将视线集中在了程琅的身上。
程琅再看宋真一刻,收回视线,挺直背脊,让众人惊讶道:“我觉得左甜说的对。”
左甜本来紧张,程琅这么一句话,她差听得一个平摔。
啥?她说得对?
不是吧?!她们不是对立立场吗?!!
程琅深吸口气,缓慢吐出,语调平平道:“既然孕妇出了问题,那自然是药物有不对,但是一杆子打翻,也没必要。”
说着,程琅看了一眼身后的一组组员们,看着大家殷切的目光,莫名觉得哽咽。
垂目失落一瞬,再挽起个笑,程琅继续道:“已经不舒服两天了,最严重的那个孕妇是第三胎,先把她的药物停了,直接调药用,看能不能好吧。”
“至于剩下的几个,先观察,如果情况严重起来,也停了吧。”
荣院惊了,“程博士,你确定吗?”
好不容易走临床,就,这么算了吗?
如果没有这几个孕妇,后续的临床实验难度增大不说,有病人停止了用药,会有一段间对药物的调查期……
程琅笑容疏淡,了头,语声带着奇异的落寞道,“我确定。”
“就这样吧。”
“她是第三次怀孕了,年龄也要三十岁了,如果发生什么意外,她承受不来,恐怕第一科研院,也承受不了,我们是……以人为本嘛。”
这一番话说的深明大义,说的宋真莫名的,就感觉毛骨悚然。
竹岁却觉得程琅有什么不一样了,抱臂打量着对方,蹙眉。
看得久了,得程琅一个不客气的回视,竹岁没半不好意思,对她友善的笑了笑。
程琅对竹岁可笑不出来,见视线不能逼退对方,没好气挪开了眼睛去。
几番商量,荣院也是后怕,底选择了最保险的路子。
“既然程博士这么明理,那就这样吧。”
一组的组员交头接耳几句,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,没有异议。
程琅最终道:“既然我们这边搞不好,那这个孕妇今天就麻烦下宋老师吧,之前有竹仪和布朗夫人,她见你,应该也能宽心了。”
宋真说不出话来,程琅对她笑着,她却不能平静的回答什么。
最终只慌乱的低下头,左甜答应后,她只跟着胡乱了下头,算同意了。
会议就这样散了。
程琅走得很洒脱。
宋真和左甜晚上加了个班,负责那个最不舒服的孕妇。
用药……因为问题很早期,倒是很简单。
就是宋真看着那个孕妇的用药记录,发现了不对劲,中途跑一组去,索要了另外的几个孕妇的用药记录和病史,一组的人和二组之前一起负责布朗夫人,虽然没什么交情,但是患难情分倒有几分。
宋真去要,他们完全可以不给,不用药记录也并不涉及配方,考虑孕妇为大,大家挺好说话的,底给了。
宋真看完了,好久没回神来。
最后回了二组,也是失魂落魄的。
竹岁闹不清楚,碍着三个人的关系,贸然问对象的前妻感觉越怪怪的。
思来想去,戳了戳左甜,看着宋真对左甜努嘴,示意她说两句话。
左甜倒是机灵,“真真你怎么了,是,孕妇有什么不对吗?”
宋真摇了摇头。
左甜奇怪,“那,哪里不对吗?”
宋真想了想,说道,“这一批孕妇,是正常用药的。”
左甜没懂。竹岁也没懂。
宋真却心头咂摸来什么,喃喃道,“程琅说,她不会祸害孕妇的。”
没头没尾的。
宋真心乱,沉浸在自的猜测中震惊,没继续说了。
左甜不明白想继续问,却被竹岁按住了,意识什么,对她摇了摇头,把话头按了下来。
这个孕妇第二天身体情况得了缓解。
其余几个正常用药的孕妇,情况没控制住,恶化了。
然后程琅提议,荣院的授意下,也陆续中止了这几个孕妇的临床用药。
是几天,这几个孕妇在宋真和左甜的手里,也好来了。
然后是开会。
就这几个孕妇的问题,开会。
不这次只有核心人员,一组就来了程琅,二组则只有宋真和左甜。
竹岁反正听不懂,记录员在边上做会议记录。
荣院轻咳一声:“这一批孕妇出了问题,按道理……”
怕程琅接受不了,荣院绕了几句弯子,肯定了程琅一番,不话没说两句,被程琅主动接了去。
程琅:“荣院你谬赞了,我哪有那么能干。”
荣院只笑。
“按道理,应该停止一段间临床试验,科研院内调查,调查配方或者操没问题之后,再决定一组的临床实验要不要继续下去。”程琅主动道,“我知道的,荣院。”
不知道说什么,荣院只得笑了几声。
荣院:“流程是这么个流程嘛。”
程琅头,“我没有异议。”
左甜听傻了。
宋真心情复杂,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觉。
荣院:“对了,既然这几个孕妇被解决完了,这间也去这么久了,你们找问题了吗,是操不,是用药的周期呢?”
年龄大了,人也圆滑,坚决不提配方可能存在问题,寒了下属的心。
程琅今天却很反常,转头看宋真,“是啊,什么问题,宋老师看出来了吗?”
骤然被cue,宋真手一下子捏紧起来,神情张皇。
荣院见她这个反应愣了愣。
左甜也看宋真,这么一刻好机,左甜觉得直接挑破了,也不失为一个办法。
宋真面对程琅坦然的神情,张口无言。
那目光平静,平静的,好像就在等她把知道的说出来……
宋真只觉得骨子里渗出冷意来。
“程博士你问什么呢,这不没做调查吗,宋老师二组的临床实验忙不来,这几天面对这几个孕妇,是加班是调药的……”
竹岁骤然强势插话,笑眼弯弯,宛如打趣般打断道,“你宋老师是神仙吗?”
“是宋老师是块砖,哪里有需要,就往哪里搬啊?”
这话来的太刚好,荣院摸了摸头,被岔开了思路,也笑了,“哈哈,岁岁说得对,这个得调查,解决的办法是调药的,怎么能一下子看出来。”
“是吗?”程琅一瞬不瞬看着宋真。
竹岁起身,把会议报告递给荣院的同,不动声色挡住程琅看宋真的视线,调侃道:“程博士你今天怎么了,打破砂锅问底的,你非得要自的药物有什么问题吗?”
说完这句,也不去看程琅,等荣院开始翻阅会议记录,竹岁站宋真身边,将手放宋珍的肩膀上,俯身下去,全然用自挡住程琅的目光,笑着对宋真道:“宋老师是不是没休息好,你看你这个黑眼圈,吓人……”
这是给她递话茬呢!
宋真赶紧头,“对,这几天,太忙了。”
感觉竹岁的手在自的肩膀上,宋真没忍住,去握竹岁的手。
竹岁愣了愣,就着这个站位,仗着大家看不,也不避,宋真的手握上来,她便也回握住宋真。
宋真的手冰凉,在微颤,不,应该说宋真整个人不太对……
但和借着这个交握,看上一眼竹岁,宋真于她强大镇定的温和视线中,得了奇异的力量来源。
宋真张了张嘴,最终想定道,“既然程博士也这么好说话,那就,一切等科研院的调查吧。”
程琅没说话,缓慢,闭上了眼睛。
会议就这样结束。
怎么调查,什么人调查,荣院说他回去报备了院长再说。
但是程琅在会议后把宋真喊住了,仿佛是冥冥中注定一样。
宋真的脸色太差了,竹岁心头觉得不对,要求也跟着一起,宋真没拒绝,程琅便也无所谓,大大方方让竹岁来听。
三个人会议室转入了程琅的办公室。
竹岁进门把宋真按沙发上坐下,自站了她身旁,抱臂靠着墙,目下无尘看着程琅,维护的姿态明显,惹得程琅摇头好笑。
竹岁脸上却没个笑模样,戒备把程琅盯着。
程琅把门关上了。
科研院的玻璃,隔音降噪,一下子,世界安静下来。
门一关上,宋真简直要疯了,张口便问:“程琅,你底在干什么?”
程琅仿佛已经预料宋真的反应一样,格外平静,甚至露出了个久违的微笑。
“我不是在做科研吗?”
“但是你,你怎么是正常用药的,这种调和剂的配方如果前期有问题,那紧跟着加重用药才能……”
程琅抬头看了宋真一眼,那一眼神情不明,有眷恋,有距离。
好像宋真不在她眼前,在很远的方似的。
程琅坐了下来,拉开自的抽屉,“我就是正常用药啊。”
“我说了,我想试试靠自能不能做出来。”
“用了这种配方,改了配比,把一切做好,就是我该做的,至于用量……”
程琅长出口气,颇为有些失落道,“如果她们出了问题,就证明这个调和剂不行,是的,我失败了,我认栽而已,有什么问题吗?”
宋真愣了愣,没想是这个思路。
后知后觉,是的,这种配方后续加的剂量,是治标不治本,拖延间的同,实际是在给孕妇增加负担。
这种征兆一旦出现,最好的解决措施就是,一开始就停药,就像是……
程琅现在做的一样。
但是……
“但是这样,你、你组的临床实验就……”宋真艰难道。
程琅却格外风轻云淡,哂笑一声,不知道是笑宋真是笑自。
“既然药不行,那就中止临床就是,怎么,你觉得我会像是佟露那样,死不认命?”
宋真在程琅投射而来的视线中哑然。
程琅摇了摇头,声音很轻:“我没那么没底线。”
捏出了个银色的u盘,程琅眼神晦涩一霎,缓慢,将它推给了宋真。
宋真瞪眼,“这是什么?”
竹岁神色微动。
程琅笑起来,好像回了高中期,无忧无虑的坦然,是那种看恋人的目光,眷恋着宋真。
笑容真诚,说出来的话却不要太残忍,“是佟露对我透露131号成分的全有效证据。”
宋真脑子空白了。
竹岁站直了,深深皱眉。
程琅:“科研院不是要调查吗,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,如果坐实了,那这算是,泄露机密的罪吧,你拿着,就可以去军事法庭起诉了。”
顿了顿,程琅笑,苦涩,“我搜集的证据,保管有效,一告一个准。”
宋真上下牙打颤,“我、我为什么要去告你……”
“你不是恨我吗?”
宋真痛苦摇头,“我不恨你。”
感情的事情,做错了,那分开了就是,她已经走出来了。
“那你也不恨佟家吗?”
这问话太致命,宋真哑然了。
程琅却像是解脱了一样,破罐子破摔,“这种候了,我是想问一句,你是不是真的不会给我机会了?哪怕你离婚后的也行?”
宋真张皇抬头,神情凌乱,下意识去看竹岁,竹岁心疼,将手搭在了宋真的肩头……
宋真不用回答,她的第一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程琅笑了,扶额摇头,“我知道了,你不用说了,我……以后也不会再问了。”
“我懂了,彻底的知道了,宋真。”
“今天所有的一切是你给我的,你把这个拿走吧,就我给你了……”
“如果你拿去上诉,佟露应该会三年起步,她进去了,佟家也没什么人能和你争一争了,你也有更多的间,做自的事情,你……”
竹岁冷漠打断,“但是你会判的更重,被举报的话,至少五年起步。”
程琅失语一霎。
竹岁手稳稳的放在宋真肩膀上,给她支撑,平静道:“这会断送了你的职业生涯。说得不好听,佟露出来了能回佟家,但是你进去就会被剥夺军籍,不止你的前程,这东西几乎会要了你的命。”
程琅现在什么有,等进了监狱再出来,和现在的日子,那就是天上下了。
说直白,就算不是人人喊打,至少是会死亡。
会顶层底层,不是人人受得了的。
程琅想了想,倏尔笑了起来,笑的伤心难受,疯魔。
笑罢,看宋真,一字一句道。
“那我反正对不起你,我把命给你,你不觉得痛快么?”
“你不是要扳倒佟家吗,这么好的机会不要?”
“你拿了,就我们两清吧,等我熬几年,再出来,就不会对你有任的幻想了。”
“你对我残忍一些,不要给我任希望,这样,我才好彻底忘掉你,宋真。”
话平静,泪水却程琅眼眶内跌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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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真会意,轻咳一声,连忙改口,“那什么,我们这边刚忙活着,得收个尾巴,既然荣院叫的那么急,不然陈业你代表二组先去吧。”
左甜听了,手上捡着资料瞎忙活起来,边忙边摆手,“对对对,你先去吧,我们稍后一步。”
陈业看着满桌子资料,也不他想,把一组那边的情况大概说了下。
说是有三四个,二胎和三胎的孕妇腺体反应不太对,荣院让大家去开个会,商讨下怎么处理之类的,说完便在两个人的催促下,慌慌张张跑了,真心觉得荣院那边多需要他似的。
陈业一走,左甜瞅了眼外面,第一反应是把实验室的门关了。
“曹帆今天就在临床实验室那边,他应该早就在荣院那儿了。”
换言之,陈业走了后,应该不会有人来了。
说完这茬,左甜着急的跳脚,“怎么回事啊,佟露不是能把人控制五个月了吗,怎么这儿两个月出头程琅那边就有问题了?她这么没本事的吗?”
宋真摇了摇头,直觉道,“应该不是。”
“那怎么会一下子集体出差错了,是二胎和三胎的孕妇,前面肯定有信息素紊乱流产的病史。”顿了顿,左甜道,“那、那我们要带什么去吗,既然知道原因,候能趁着这个契机和荣院汇报了吗?就……如果真的走不通,让她们早停了,也是好的吧?”
宋真好笑,“怎么说?药物研发本来就有失败的风险,这是正常的,你有办法马上论证她这个铁打的不行?”
且不说无法论证,就是理也站不稳脚跟啊。
阿尔法的第一版调和剂,也算是年一起军区被密封的资料之一,荣院候要问她们怎么了解的,本来就不是正规渠道拿的资料,怎么能见光为证据呢?
宋真想不出来的症结,左甜更想不出来了。
宋真最终道,“好了,反正我们上周把用机制研究透了,也不用怕,既然出了问题,那就去看看问题底是什么,能解决的,就尽量提议解决吧。”
宋真头疼一瞬,正色道,“毕竟对象是孕妇,人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想不出来,那……船桥头自然直呗。”
“走一步看一步,随机应变吧。”
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。
左甜头。
但她们两个人是一个格,有什么放脸上,现在一组十多个孕妇之后有可能出问题,临床试验室的候,两个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是一脸的苦大仇深。
腺素科其余人齐了,就在等着她们了。
宋真看了在前方站的笔挺的竹岁一眼,竹岁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左甜却反常的,看了程琅一眼。
这么一眼,左甜自不知什么候,现实中的程琅已经瘦有些吓人的脱相了,平忙,再加上之前的恩怨,左甜对自这个老朋友很失望,见面也是说两句话便擦肩而的交集,她懒得把注意力放对方身上。
今天陡然认真打量了下,程琅的变化有吓她了。
怎么就,这么憔悴了……
左甜目光闪烁不定。
入目所及,程琅接着也往门口看了一眼,但那视线没有落在左甜身上,反而是落在了宋真身上。
左甜说不好,觉得那眼神很怪,太……平静。
平静死寂的那种,眼神下内敛的也不是平和,而像是深重晦涩压抑出来的寂静。
左甜垂目一霎,希望自看错了。
但再抬眼瞧程琅,程琅这次终于也看了她,对视上一眼,左甜觉得脊背后汗毛根根立了起来。
瘦削的面庞上,那双眼睛很木讷,没半分神采。
左甜瞬间惊惧不已,程琅什么候变成这个样子了?
这疑惑却也只能压在心中,一组的孕妇们才是最重要的。
来之前陈业说了一次,来之后,荣院也不避讳,将孕妇的个人数据本直接给了宋真,宋真忐忑接来,打开前迟疑问了句,“我们,能看吗?”
“看吧。”却不是荣院回答的,是程琅。
但这是一组的临床孕妇数据,程琅是一组的负责人,她开了口,自然比荣院更有用。
这么说了,宋真和左甜才翻开了数据。
出问题的一共四个人,看第三个,宋真心头有数了。
但心头有数的同,觉得很奇怪,惊疑不定的。
宋真微微抬头,去看程琅,这么一抬眼,发现程琅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,毫不避讳的同,也出奇的平静,仿佛,她内心非常的安宁似的。
那眼神太包容宽阔,虽然压着灰色的阴霾,却没有半焦虑,看得宋真心头问号一个接着一个的冒。
荣院焦急,“不知道为什么,检查不出来,但是说腺体不舒服,有什么办法吗?宋老师你们能看出来,问题出在哪里吗?”
问完,觉得不妥,荣院回头和程琅说一句,“程博士,是你把我找来的,你现在,是没一办法吗?”
宋真听入耳,更是心头打鼓。
程琅找荣院来的?程琅主动说孕妇有问题,解决不了,上报的?
下一刻,程琅肯定道,“嗯,就是没什么办法,所以找大家来看看。”
“人是最重要的,总不能拿孕妇儿戏。”
理也是这么个道理。
程琅说这么一嘴,荣院想了年庄卿实验失败牵扯的孕妇,和全国的反应,不背后一个激灵,挤出个勉强的笑容,强自镇定道:“对,对,是这样的。”
“不管稳定剂能不能临床,孕妇才是最重要的,其他的是事,发现问题了及上报,程博士的做法是对的。”
荣院听起来已经有些慌了。
也是,毕竟涉及四个孕妇,
慌才是正常的反应。
程琅抱臂倚在实验室的桌子边上,说完这番话站直了,左甜的视线里,这么一动,外面的实验服空空荡荡,显得程琅整个人更,清瘦了。
“一组没办法,宋老师有什么办法吗?”程琅淡笑着,将话题递给了宋真。
宋真脑子被她问的嗡嗡的,心头没个着落,转头去看左甜。
一间,大家跟着她的视线去看左甜,左甜乍然成了这临会议室内的焦。
左甜也是艺高人胆大,这个步了,张口就道,“不然,直接中止这几个的临床实验用药?”
荣院愣了愣。
一组的组员也是没回神。
怎么一来就中止用药,要是中止了,不就代表失败了吗?
一组的组员人心浮动起来。
但大家没说上话,左甜却越想越觉得自是对的,更是拿着手上的数据,有理有据,振振有词道,“最严重的这个,没有办法的话,腺体的难受已经影响她生活了,她吃什么呕吐,一组的药减量也没有效果的前提下,不中止,能怎么办呢?”
“再说了,体检没什么异常,之前竹仪和布朗夫人的体检情况,不也挺良好的吗,腺体在医上本来就是个难,因为产生的信息素和健康息息相关,检查不出来问题,并不代表没有问题嘛……”
“我们腺素科是有道德底线的,临床实验有问题不行,也不是什么大事啊,有几种药物一次临床就能的,术界的药物研发,平均数据是两次临床的观测周期嘛!”
“如果、如果搞成竹仪和布朗夫人那样,不是得不偿失吗?!”
最后一句话气弱,左甜不敢去看程琅。
这话,就差说她知道程琅干了什么了,别人听不听得出来她不知道,程琅肯定能知道,左甜确定。
一组的人员被说得安静了下来,各自内心掂量轻重。
宋真不说话。
她内心里然和左甜一个想法,能早停了用药,就停了最好。
但是如果停止用药,那也就是一定程度上叫停一组的临床实验了,为二组的负责人,在不能论证一组药物问题的情况下,这个话宋真也不好说。
荣院显然也是和宋真想一块儿去了,沉吟起来。
程琅的药物和宋真她们的并不冲突,再说临床实验本来也是有风险的,现在孕妇的情况其实能坚持,贸然叫停,在领导的层面上显得不信任一组的同,也有偏袒二组的人员了,虽然宋老师她们是很优秀,但是好领导,是得一碗水端平不是……
室内大家各自有打算,各自的脸色也不一。
唯一一个科研编外人员,竹岁,则大家开口说话起,就在打量室内所有人的神情。
在这尴尬的沉默间隙,竹岁瞧着程琅一脸的释然,心头微动,抬了抬下巴问,“左老师这么说,程博士是个什么意思呢?”
她这么一句,大家恍然大悟,对啊,这件事最主要是看程琅的意思。
一组的组员,荣院,大家纷纷将视线集中在了程琅的身上。
程琅再看宋真一刻,收回视线,挺直背脊,让众人惊讶道:“我觉得左甜说的对。”
左甜本来紧张,程琅这么一句话,她差听得一个平摔。
啥?她说得对?
不是吧?!她们不是对立立场吗?!!
程琅深吸口气,缓慢吐出,语调平平道:“既然孕妇出了问题,那自然是药物有不对,但是一杆子打翻,也没必要。”
说着,程琅看了一眼身后的一组组员们,看着大家殷切的目光,莫名觉得哽咽。
垂目失落一瞬,再挽起个笑,程琅继续道:“已经不舒服两天了,最严重的那个孕妇是第三胎,先把她的药物停了,直接调药用,看能不能好吧。”
“至于剩下的几个,先观察,如果情况严重起来,也停了吧。”
荣院惊了,“程博士,你确定吗?”
好不容易走临床,就,这么算了吗?
如果没有这几个孕妇,后续的临床实验难度增大不说,有病人停止了用药,会有一段间对药物的调查期……
程琅笑容疏淡,了头,语声带着奇异的落寞道,“我确定。”
“就这样吧。”
“她是第三次怀孕了,年龄也要三十岁了,如果发生什么意外,她承受不来,恐怕第一科研院,也承受不了,我们是……以人为本嘛。”
这一番话说的深明大义,说的宋真莫名的,就感觉毛骨悚然。
竹岁却觉得程琅有什么不一样了,抱臂打量着对方,蹙眉。
看得久了,得程琅一个不客气的回视,竹岁没半不好意思,对她友善的笑了笑。
程琅对竹岁可笑不出来,见视线不能逼退对方,没好气挪开了眼睛去。
几番商量,荣院也是后怕,底选择了最保险的路子。
“既然程博士这么明理,那就这样吧。”
一组的组员交头接耳几句,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,没有异议。
程琅最终道:“既然我们这边搞不好,那这个孕妇今天就麻烦下宋老师吧,之前有竹仪和布朗夫人,她见你,应该也能宽心了。”
宋真说不出话来,程琅对她笑着,她却不能平静的回答什么。
最终只慌乱的低下头,左甜答应后,她只跟着胡乱了下头,算同意了。
会议就这样散了。
程琅走得很洒脱。
宋真和左甜晚上加了个班,负责那个最不舒服的孕妇。
用药……因为问题很早期,倒是很简单。
就是宋真看着那个孕妇的用药记录,发现了不对劲,中途跑一组去,索要了另外的几个孕妇的用药记录和病史,一组的人和二组之前一起负责布朗夫人,虽然没什么交情,但是患难情分倒有几分。
宋真去要,他们完全可以不给,不用药记录也并不涉及配方,考虑孕妇为大,大家挺好说话的,底给了。
宋真看完了,好久没回神来。
最后回了二组,也是失魂落魄的。
竹岁闹不清楚,碍着三个人的关系,贸然问对象的前妻感觉越怪怪的。
思来想去,戳了戳左甜,看着宋真对左甜努嘴,示意她说两句话。
左甜倒是机灵,“真真你怎么了,是,孕妇有什么不对吗?”
宋真摇了摇头。
左甜奇怪,“那,哪里不对吗?”
宋真想了想,说道,“这一批孕妇,是正常用药的。”
左甜没懂。竹岁也没懂。
宋真却心头咂摸来什么,喃喃道,“程琅说,她不会祸害孕妇的。”
没头没尾的。
宋真心乱,沉浸在自的猜测中震惊,没继续说了。
左甜不明白想继续问,却被竹岁按住了,意识什么,对她摇了摇头,把话头按了下来。
这个孕妇第二天身体情况得了缓解。
其余几个正常用药的孕妇,情况没控制住,恶化了。
然后程琅提议,荣院的授意下,也陆续中止了这几个孕妇的临床用药。
是几天,这几个孕妇在宋真和左甜的手里,也好来了。
然后是开会。
就这几个孕妇的问题,开会。
不这次只有核心人员,一组就来了程琅,二组则只有宋真和左甜。
竹岁反正听不懂,记录员在边上做会议记录。
荣院轻咳一声:“这一批孕妇出了问题,按道理……”
怕程琅接受不了,荣院绕了几句弯子,肯定了程琅一番,不话没说两句,被程琅主动接了去。
程琅:“荣院你谬赞了,我哪有那么能干。”
荣院只笑。
“按道理,应该停止一段间临床试验,科研院内调查,调查配方或者操没问题之后,再决定一组的临床实验要不要继续下去。”程琅主动道,“我知道的,荣院。”
不知道说什么,荣院只得笑了几声。
荣院:“流程是这么个流程嘛。”
程琅头,“我没有异议。”
左甜听傻了。
宋真心情复杂,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觉。
荣院:“对了,既然这几个孕妇被解决完了,这间也去这么久了,你们找问题了吗,是操不,是用药的周期呢?”
年龄大了,人也圆滑,坚决不提配方可能存在问题,寒了下属的心。
程琅今天却很反常,转头看宋真,“是啊,什么问题,宋老师看出来了吗?”
骤然被cue,宋真手一下子捏紧起来,神情张皇。
荣院见她这个反应愣了愣。
左甜也看宋真,这么一刻好机,左甜觉得直接挑破了,也不失为一个办法。
宋真面对程琅坦然的神情,张口无言。
那目光平静,平静的,好像就在等她把知道的说出来……
宋真只觉得骨子里渗出冷意来。
“程博士你问什么呢,这不没做调查吗,宋老师二组的临床实验忙不来,这几天面对这几个孕妇,是加班是调药的……”
竹岁骤然强势插话,笑眼弯弯,宛如打趣般打断道,“你宋老师是神仙吗?”
“是宋老师是块砖,哪里有需要,就往哪里搬啊?”
这话来的太刚好,荣院摸了摸头,被岔开了思路,也笑了,“哈哈,岁岁说得对,这个得调查,解决的办法是调药的,怎么能一下子看出来。”
“是吗?”程琅一瞬不瞬看着宋真。
竹岁起身,把会议报告递给荣院的同,不动声色挡住程琅看宋真的视线,调侃道:“程博士你今天怎么了,打破砂锅问底的,你非得要自的药物有什么问题吗?”
说完这句,也不去看程琅,等荣院开始翻阅会议记录,竹岁站宋真身边,将手放宋珍的肩膀上,俯身下去,全然用自挡住程琅的目光,笑着对宋真道:“宋老师是不是没休息好,你看你这个黑眼圈,吓人……”
这是给她递话茬呢!
宋真赶紧头,“对,这几天,太忙了。”
感觉竹岁的手在自的肩膀上,宋真没忍住,去握竹岁的手。
竹岁愣了愣,就着这个站位,仗着大家看不,也不避,宋真的手握上来,她便也回握住宋真。
宋真的手冰凉,在微颤,不,应该说宋真整个人不太对……
但和借着这个交握,看上一眼竹岁,宋真于她强大镇定的温和视线中,得了奇异的力量来源。
宋真张了张嘴,最终想定道,“既然程博士也这么好说话,那就,一切等科研院的调查吧。”
程琅没说话,缓慢,闭上了眼睛。
会议就这样结束。
怎么调查,什么人调查,荣院说他回去报备了院长再说。
但是程琅在会议后把宋真喊住了,仿佛是冥冥中注定一样。
宋真的脸色太差了,竹岁心头觉得不对,要求也跟着一起,宋真没拒绝,程琅便也无所谓,大大方方让竹岁来听。
三个人会议室转入了程琅的办公室。
竹岁进门把宋真按沙发上坐下,自站了她身旁,抱臂靠着墙,目下无尘看着程琅,维护的姿态明显,惹得程琅摇头好笑。
竹岁脸上却没个笑模样,戒备把程琅盯着。
程琅把门关上了。
科研院的玻璃,隔音降噪,一下子,世界安静下来。
门一关上,宋真简直要疯了,张口便问:“程琅,你底在干什么?”
程琅仿佛已经预料宋真的反应一样,格外平静,甚至露出了个久违的微笑。
“我不是在做科研吗?”
“但是你,你怎么是正常用药的,这种调和剂的配方如果前期有问题,那紧跟着加重用药才能……”
程琅抬头看了宋真一眼,那一眼神情不明,有眷恋,有距离。
好像宋真不在她眼前,在很远的方似的。
程琅坐了下来,拉开自的抽屉,“我就是正常用药啊。”
“我说了,我想试试靠自能不能做出来。”
“用了这种配方,改了配比,把一切做好,就是我该做的,至于用量……”
程琅长出口气,颇为有些失落道,“如果她们出了问题,就证明这个调和剂不行,是的,我失败了,我认栽而已,有什么问题吗?”
宋真愣了愣,没想是这个思路。
后知后觉,是的,这种配方后续加的剂量,是治标不治本,拖延间的同,实际是在给孕妇增加负担。
这种征兆一旦出现,最好的解决措施就是,一开始就停药,就像是……
程琅现在做的一样。
但是……
“但是这样,你、你组的临床实验就……”宋真艰难道。
程琅却格外风轻云淡,哂笑一声,不知道是笑宋真是笑自。
“既然药不行,那就中止临床就是,怎么,你觉得我会像是佟露那样,死不认命?”
宋真在程琅投射而来的视线中哑然。
程琅摇了摇头,声音很轻:“我没那么没底线。”
捏出了个银色的u盘,程琅眼神晦涩一霎,缓慢,将它推给了宋真。
宋真瞪眼,“这是什么?”
竹岁神色微动。
程琅笑起来,好像回了高中期,无忧无虑的坦然,是那种看恋人的目光,眷恋着宋真。
笑容真诚,说出来的话却不要太残忍,“是佟露对我透露131号成分的全有效证据。”
宋真脑子空白了。
竹岁站直了,深深皱眉。
程琅:“科研院不是要调查吗,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,如果坐实了,那这算是,泄露机密的罪吧,你拿着,就可以去军事法庭起诉了。”
顿了顿,程琅笑,苦涩,“我搜集的证据,保管有效,一告一个准。”
宋真上下牙打颤,“我、我为什么要去告你……”
“你不是恨我吗?”
宋真痛苦摇头,“我不恨你。”
感情的事情,做错了,那分开了就是,她已经走出来了。
“那你也不恨佟家吗?”
这问话太致命,宋真哑然了。
程琅却像是解脱了一样,破罐子破摔,“这种候了,我是想问一句,你是不是真的不会给我机会了?哪怕你离婚后的也行?”
宋真张皇抬头,神情凌乱,下意识去看竹岁,竹岁心疼,将手搭在了宋真的肩头……
宋真不用回答,她的第一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程琅笑了,扶额摇头,“我知道了,你不用说了,我……以后也不会再问了。”
“我懂了,彻底的知道了,宋真。”
“今天所有的一切是你给我的,你把这个拿走吧,就我给你了……”
“如果你拿去上诉,佟露应该会三年起步,她进去了,佟家也没什么人能和你争一争了,你也有更多的间,做自的事情,你……”
竹岁冷漠打断,“但是你会判的更重,被举报的话,至少五年起步。”
程琅失语一霎。
竹岁手稳稳的放在宋真肩膀上,给她支撑,平静道:“这会断送了你的职业生涯。说得不好听,佟露出来了能回佟家,但是你进去就会被剥夺军籍,不止你的前程,这东西几乎会要了你的命。”
程琅现在什么有,等进了监狱再出来,和现在的日子,那就是天上下了。
说直白,就算不是人人喊打,至少是会死亡。
会顶层底层,不是人人受得了的。
程琅想了想,倏尔笑了起来,笑的伤心难受,疯魔。
笑罢,看宋真,一字一句道。
“那我反正对不起你,我把命给你,你不觉得痛快么?”
“你不是要扳倒佟家吗,这么好的机会不要?”
“你拿了,就我们两清吧,等我熬几年,再出来,就不会对你有任的幻想了。”
“你对我残忍一些,不要给我任希望,这样,我才好彻底忘掉你,宋真。”
话平静,泪水却程琅眼眶内跌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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