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、十二颗星
“谁啊谁啊……啊,那个人是不是言刃啊?!”
班上大半的人都往外面跑,不一会儿走廊上便站满了人。
戚黎子听见动静,不明所以望着窗外,“他们在干嘛?”
“快看快看,操场上好像有人打架诶!”
“好像是高三的诶!”
“不知道。”初星没听清他们刚才在说什么,“好像操场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吧。”
戚黎子正闲得没事,当即拉着初星起身,“走,我们也去看看!”
“……好吧,那我最好。”
“……”
就在两个小姑娘腻腻歪歪好来好去的时候,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这个年纪的小姑娘,小脾气总是来得莫名其妙又没有道理,被这么温柔的安抚,戚黎子顿时从炸毛变顺毛了。
她蹭到初星怀里,抱着她撒娇,“呜呜,我们初星真是太好了。”
“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多云啊。真的是,我妈让我带伞的时候它不下雨,一没带伞就下雨。摆明了诚心跟我作对。”
初星被她这话逗笑了,“天要下雨,怎么可能是只针对你一个人呢。”
但老天爷并没有将她的祷告听进去。
第三节课刚下,便有大片的乌云将天光完全遮蔽。
秋雨从中午开始下,午自习的时候变成大雨,第二节课之后停了一会儿。
她摸摸戚黎子的马尾辫,柔声地安抚她:“没事的,我们可以等雨停一点再走嘛。”
初星怔了一下,然后笑:“我们梨子也很好呀。”
“你好你好,你最好!”
“你好!”
“你也好。”
下午四点多的教室,已经暗得需要开灯才能看见了。
戚黎子噘着嘴不满这鬼天气说变就变,一想到待会儿就要淋着雨回去,她就气不打一处来。
下了半天的雨,操场上的绿茵颜色愈发浓绿。
靠近教学楼的跑到一侧,有几个男生站在那,都没打伞。
距离远,眼前又是如注的雨水,根本看不清谁是谁。
“腾个位置腾个位置。”
戚黎子拉开栏杆边上最瘦小的那个男生,和初星一块儿占了人家的位置。
这个角度不太好,基本上只能看见那几个人的背影。
视线在触及几人中间那道灰蓝色的身影时,初星恍然一怔。
那个人,竟是言刃。
被拉开的男生有点不满,戚黎子笑嘻嘻跟他说了好几声不好意思,那男生没意思地摇摇头,进了教室。
待戚黎子望过去,她也一眼认出了言刃。
“诶,是他!他们在干嘛啊?”
初星也不知道。
隔得太远,看不清那几人脸上的表情,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,只能从他们的肢体上判断,气氛不太对劲。
言刃身边一个瘦高的男生甩着手臂,似是情绪激动地在说些什么。
他们对面几个人,应该也是高三的。
或是错误理解了那男生甩手的动作,其中一个人竟直接上手推了他一把。
初星心头咯噔一下。
她抓紧了栏杆边缘,紧张地盯着那道灰蓝色的身影。
身旁走廊上满是围观者兴奋地起哄。
“哇!”
“要打起来了要打起来了!”
“刺激刺激!”
但让他们失望的是,老师发现操场上的动静发现得太快了。
就在这一下之后,立刻有两个举着伞的老师冲到了跑道上。
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的,是教导主任潘润华。
他和另一个老师一起过去,挨个把几个男生训了一顿,很快把他们分成两拨,分别带走。
没戏可看了,正好上课铃也响了。
走廊上的人一哄而散,少数几个还赖着不肯走的,也被自己班上的任课老师给拎进了教室。
二班最后一节是班主任的课,眼见余成凤抱着课本从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出来了,戚黎子忙拉着还看着楼下发呆的初星进了教室。
一直到回了教室,讲台上的余成凤宣布上课,初星才慢慢回过神来。
心跳还不能平复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只觉得幸好刚才潘润华去的及时。
阴雨的天气,又是最后一节课,尽管讲台上站的是班主任,教室里的其他人都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。
就连上课时一惯认真的初星,也都在发呆。
戚黎子见她一直愣神,小声问她:“初星,你怎么一直走神,是不是在担心言刃?”
初星愣了一下,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表现得这么明显。
“哈,我就知道!”见自己猜对了,戚黎子调侃完她,又安慰道:“安啦,你看刚才都没打起来呢,就算打起来,在我们刃哥面前都是小意思啦。你不用担心的。”
就算打起来都是小意思?
听戚黎子的语气,好像对言刃来说打架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。
初星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,“他经常干这种事吗?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戚黎子解释道:“他是我们学校的扛把子嘛。要捍卫学校地位,没点硬实力怎么行。”
扛把子,捍卫地位,硬实力。
戚黎子说的这些在初星听起来都像是黑话。
她惊讶于戚黎子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,更诧异言刃都已经高三了,竟然还有闲心做这些事。
但不等戚黎子跟她解释地更清楚一点,讲台上的余成凤突然发飙了。
余成凤本来就对他们这节课上的精神状态不满意,板书的时候又听见有人在悄悄摸摸讲小话,她更气了。
回身来把书往讲台上一扔,砸出一声巨响,全班人都被惊醒了。
“都给我打起精神来!一个个萎靡不振的像什么样子,是不是想被罚下去跑操?!啊!”
讲台之下鸦雀无声。
余成凤这一通发火一直管到了放学。
许是余怒未消,她今天布置的作业比平时多两倍都不止。
不顾下面是怎样一片哀嚎,铃声一响,余成凤抱着课本就走。
外间的雨一直没停,甚至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。
初星和戚黎子商量着现在教室里写作业,等雨小些再回家。
戚黎子趴在桌面上抱怨刚才余成凤布置的作业,“老凤是怎么回事啊,回回都是她的作业最多!昨天也是做她的作业,我一点才睡!今天这又是要熬夜的节奏啊!”
初星安慰她:“我们现在开始做,一会儿路上也不买小吃了,早点回家就能早点做完了。如果晚上你有不会的,可以打电话给我。”
“哇呜!初星你太好了吧——”初星这话简直就是一颗定心丸,尤其最后一句,就差明白告诉戚黎子可以给她抄答案了。
戚黎子就要上去给初星一个爱的抱抱,正好这时她手机响了。
接起电话,是戚爸爸来接她放学了。
戚黎子一喜,忙问爸爸有没有带多的伞,这样可以匀一把给初星。
可惜戚爸爸压根没带伞。戚爸爸骑电动车来的,车上只有两幅雨衣,别的啥也没有。
戚黎子想说雨衣也行,初星也觉得可以。
但两人清书包准备走的时候,初星才发现她好像没带家门钥匙。
林芝雅今天要开会,一早就跟初星说了她要晚一点回家。
初星这下没带钥匙,回去也进不了家门。
不如待在教室里写作业等雨停。
戚黎子本来想和她一起等的,但架不住戚爸爸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催,她只能先走了。
海城的雨天和夏天一样,总是没有尽头似的。
教室里也有些没带伞等雨停的同学,但都没等太久。
走廊上的人三三两两地从初星身侧的窗口经过,六点半左右,整个学校就都安静了下来。
初星做完了余成凤布置的作业,再一抬头,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。
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窗外的雨还没停。
只是小了一些。
看了眼教室后方的时钟,已经八点多了。
好像不能再等了。
初星收拾好书包,关灯,锁门,下楼。
这个时间,只有高三的还在上晚自习。
四楼三楼的灯基本都灭了,唯有二楼高三的走廊上还亮着。
下到二楼的时候,初星脚步顿了一下。
下意识地朝楼梯口的九班望去,映入眼帘的却都是陌生的面孔。
那人似乎不在。
意识到自己在找什么,心跳忽然错拍,初星很快移开了视线。
今天下雨,出了校门,初星没再从小吃街那边绕路,而是直接往车站的方向走。
这一条路是直达车站的小路,不比小吃街热闹,平日里除了四中的学生,基本没什么行人从这里经过。
已经这个时间了,路上更是寂静。
除了隔几米远一个的路灯,笔直的一条小道上,竟只有初星一个人。
初星把外套顶在脑袋上,正好罩住她瘦弱的肩膀和身后的书包。
低着头,她走的很快。
严思齐几个人本在小花园的凉亭里抽着烟。
花园里没灯,严思齐看眼自己手上的电子表,不耐地骂了一声:“操!言刃那小子是不是怕?怎么这个点还不来?”
他身边的人附和道:“哈哈,可能是叫不到人,所以躲起来了吧。”
“要我说啊,下午就不应该给他叫人的时间!”
“对对对,就应该当着老潘的面把他给摁地上揍一顿!哈哈哈!”
严思齐哼笑一声,扔了烟头:“老子就看不惯他那副拽样!不就一张脸长得好点儿么,今天老子就要让他知道知道,谁才是四中的老大!”
初星本是心无旁骛地赶路去车站的,走到一半,突然有几个人说话的声音从一旁穿出来。
言刃两个字一出,立刻抓住了她的耳朵。
初星对四中附近的地形都不熟悉,平时放学都是和戚黎子一块儿从小吃街走,这条小道她没来过几次。
她循着声音的来源过去,才发现这小道的中段是个小公园。
被栅栏围着,里头没灯,黑漆漆的。
凑近了能闻见一股子烟味儿。
她虽看不清里头的景象,但小花园里的人却是能看见她的。
严思齐正给谁发着短信,他身边突然有人怼了怼他的手肘,“诶齐哥,外头好像有人。”
严思齐抬头去看,果然见围栏外有个鬼祟的人影。
他眉头一皱,低声吩咐:“带过来。”
叮当网吧。
一局游戏结束,输了。
“擦!”刘松用力地扔了耳机,生气了,“这他吗也能输!”
叮当啧了一声,“诶,这不是你家东西不心疼是吧。”
刘松假装听不见,看眼时间,终于想起来还有人在等着他们,“我靠九点了!严思齐那王八蛋约我们八点半小花园来着!”
言刃这时候也关了电脑,理了理被耳机压塌的头发,漫不经心地,“走呗。”
“诶,我跟你们一块儿去!”叮当跟收银台后的网管交代一声,跟他们一道出去了。
下午操场上约架,严思齐虽然嘴上把言刃贬成了绣花枕头,但实际为了对付这个绣花枕头,他相当谨慎地叫了十来个人。
连着本班的几个,这会儿在小花园里等着言刃的,差不离有二十个人。
但就是严思齐这样的严阵以待,才导致他看见言刃一行三个人朝这边过来的时候,气得摔了手上的烟屁股,“妈的!他是不是看不起我?!”
小花园里,严思齐身后的人黑压压站了一片。
言刃这边松松垮垮站了三个。
气势高下立显。
“呵,言刃,你也就这点实力——”严思齐站出来,刚开口嘲讽,忽然有声细小的喷嚏从他身后的人堆里传出来。
——“啊啾——”
喷嚏声在此时这样严肃的氛围下有些滑稽。
言刃闻声一怔。
人群散开。
被一群人围着的初星仍是那个顶着外套的造型,她额前刘海被雨淋的透湿,脸上的水珠不知是泪还是雨。
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怯怯望向面前的言刃,一开口,声音都是发着颤的:“言、言刃……”
看见她,言刃脸上一惯吊儿郎当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了。
“你怎么,在这?”
戚黎子祈祷着这雨能在放学的时候停下来,她不想被淋成落汤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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班上大半的人都往外面跑,不一会儿走廊上便站满了人。
戚黎子听见动静,不明所以望着窗外,“他们在干嘛?”
“快看快看,操场上好像有人打架诶!”
“好像是高三的诶!”
“不知道。”初星没听清他们刚才在说什么,“好像操场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吧。”
戚黎子正闲得没事,当即拉着初星起身,“走,我们也去看看!”
“……好吧,那我最好。”
“……”
就在两个小姑娘腻腻歪歪好来好去的时候,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这个年纪的小姑娘,小脾气总是来得莫名其妙又没有道理,被这么温柔的安抚,戚黎子顿时从炸毛变顺毛了。
她蹭到初星怀里,抱着她撒娇,“呜呜,我们初星真是太好了。”
“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多云啊。真的是,我妈让我带伞的时候它不下雨,一没带伞就下雨。摆明了诚心跟我作对。”
初星被她这话逗笑了,“天要下雨,怎么可能是只针对你一个人呢。”
但老天爷并没有将她的祷告听进去。
第三节课刚下,便有大片的乌云将天光完全遮蔽。
秋雨从中午开始下,午自习的时候变成大雨,第二节课之后停了一会儿。
她摸摸戚黎子的马尾辫,柔声地安抚她:“没事的,我们可以等雨停一点再走嘛。”
初星怔了一下,然后笑:“我们梨子也很好呀。”
“你好你好,你最好!”
“你好!”
“你也好。”
下午四点多的教室,已经暗得需要开灯才能看见了。
戚黎子噘着嘴不满这鬼天气说变就变,一想到待会儿就要淋着雨回去,她就气不打一处来。
下了半天的雨,操场上的绿茵颜色愈发浓绿。
靠近教学楼的跑到一侧,有几个男生站在那,都没打伞。
距离远,眼前又是如注的雨水,根本看不清谁是谁。
“腾个位置腾个位置。”
戚黎子拉开栏杆边上最瘦小的那个男生,和初星一块儿占了人家的位置。
这个角度不太好,基本上只能看见那几个人的背影。
视线在触及几人中间那道灰蓝色的身影时,初星恍然一怔。
那个人,竟是言刃。
被拉开的男生有点不满,戚黎子笑嘻嘻跟他说了好几声不好意思,那男生没意思地摇摇头,进了教室。
待戚黎子望过去,她也一眼认出了言刃。
“诶,是他!他们在干嘛啊?”
初星也不知道。
隔得太远,看不清那几人脸上的表情,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,只能从他们的肢体上判断,气氛不太对劲。
言刃身边一个瘦高的男生甩着手臂,似是情绪激动地在说些什么。
他们对面几个人,应该也是高三的。
或是错误理解了那男生甩手的动作,其中一个人竟直接上手推了他一把。
初星心头咯噔一下。
她抓紧了栏杆边缘,紧张地盯着那道灰蓝色的身影。
身旁走廊上满是围观者兴奋地起哄。
“哇!”
“要打起来了要打起来了!”
“刺激刺激!”
但让他们失望的是,老师发现操场上的动静发现得太快了。
就在这一下之后,立刻有两个举着伞的老师冲到了跑道上。
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的,是教导主任潘润华。
他和另一个老师一起过去,挨个把几个男生训了一顿,很快把他们分成两拨,分别带走。
没戏可看了,正好上课铃也响了。
走廊上的人一哄而散,少数几个还赖着不肯走的,也被自己班上的任课老师给拎进了教室。
二班最后一节是班主任的课,眼见余成凤抱着课本从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出来了,戚黎子忙拉着还看着楼下发呆的初星进了教室。
一直到回了教室,讲台上的余成凤宣布上课,初星才慢慢回过神来。
心跳还不能平复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只觉得幸好刚才潘润华去的及时。
阴雨的天气,又是最后一节课,尽管讲台上站的是班主任,教室里的其他人都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。
就连上课时一惯认真的初星,也都在发呆。
戚黎子见她一直愣神,小声问她:“初星,你怎么一直走神,是不是在担心言刃?”
初星愣了一下,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表现得这么明显。
“哈,我就知道!”见自己猜对了,戚黎子调侃完她,又安慰道:“安啦,你看刚才都没打起来呢,就算打起来,在我们刃哥面前都是小意思啦。你不用担心的。”
就算打起来都是小意思?
听戚黎子的语气,好像对言刃来说打架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。
初星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,“他经常干这种事吗?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戚黎子解释道:“他是我们学校的扛把子嘛。要捍卫学校地位,没点硬实力怎么行。”
扛把子,捍卫地位,硬实力。
戚黎子说的这些在初星听起来都像是黑话。
她惊讶于戚黎子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,更诧异言刃都已经高三了,竟然还有闲心做这些事。
但不等戚黎子跟她解释地更清楚一点,讲台上的余成凤突然发飙了。
余成凤本来就对他们这节课上的精神状态不满意,板书的时候又听见有人在悄悄摸摸讲小话,她更气了。
回身来把书往讲台上一扔,砸出一声巨响,全班人都被惊醒了。
“都给我打起精神来!一个个萎靡不振的像什么样子,是不是想被罚下去跑操?!啊!”
讲台之下鸦雀无声。
余成凤这一通发火一直管到了放学。
许是余怒未消,她今天布置的作业比平时多两倍都不止。
不顾下面是怎样一片哀嚎,铃声一响,余成凤抱着课本就走。
外间的雨一直没停,甚至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。
初星和戚黎子商量着现在教室里写作业,等雨小些再回家。
戚黎子趴在桌面上抱怨刚才余成凤布置的作业,“老凤是怎么回事啊,回回都是她的作业最多!昨天也是做她的作业,我一点才睡!今天这又是要熬夜的节奏啊!”
初星安慰她:“我们现在开始做,一会儿路上也不买小吃了,早点回家就能早点做完了。如果晚上你有不会的,可以打电话给我。”
“哇呜!初星你太好了吧——”初星这话简直就是一颗定心丸,尤其最后一句,就差明白告诉戚黎子可以给她抄答案了。
戚黎子就要上去给初星一个爱的抱抱,正好这时她手机响了。
接起电话,是戚爸爸来接她放学了。
戚黎子一喜,忙问爸爸有没有带多的伞,这样可以匀一把给初星。
可惜戚爸爸压根没带伞。戚爸爸骑电动车来的,车上只有两幅雨衣,别的啥也没有。
戚黎子想说雨衣也行,初星也觉得可以。
但两人清书包准备走的时候,初星才发现她好像没带家门钥匙。
林芝雅今天要开会,一早就跟初星说了她要晚一点回家。
初星这下没带钥匙,回去也进不了家门。
不如待在教室里写作业等雨停。
戚黎子本来想和她一起等的,但架不住戚爸爸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催,她只能先走了。
海城的雨天和夏天一样,总是没有尽头似的。
教室里也有些没带伞等雨停的同学,但都没等太久。
走廊上的人三三两两地从初星身侧的窗口经过,六点半左右,整个学校就都安静了下来。
初星做完了余成凤布置的作业,再一抬头,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。
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窗外的雨还没停。
只是小了一些。
看了眼教室后方的时钟,已经八点多了。
好像不能再等了。
初星收拾好书包,关灯,锁门,下楼。
这个时间,只有高三的还在上晚自习。
四楼三楼的灯基本都灭了,唯有二楼高三的走廊上还亮着。
下到二楼的时候,初星脚步顿了一下。
下意识地朝楼梯口的九班望去,映入眼帘的却都是陌生的面孔。
那人似乎不在。
意识到自己在找什么,心跳忽然错拍,初星很快移开了视线。
今天下雨,出了校门,初星没再从小吃街那边绕路,而是直接往车站的方向走。
这一条路是直达车站的小路,不比小吃街热闹,平日里除了四中的学生,基本没什么行人从这里经过。
已经这个时间了,路上更是寂静。
除了隔几米远一个的路灯,笔直的一条小道上,竟只有初星一个人。
初星把外套顶在脑袋上,正好罩住她瘦弱的肩膀和身后的书包。
低着头,她走的很快。
严思齐几个人本在小花园的凉亭里抽着烟。
花园里没灯,严思齐看眼自己手上的电子表,不耐地骂了一声:“操!言刃那小子是不是怕?怎么这个点还不来?”
他身边的人附和道:“哈哈,可能是叫不到人,所以躲起来了吧。”
“要我说啊,下午就不应该给他叫人的时间!”
“对对对,就应该当着老潘的面把他给摁地上揍一顿!哈哈哈!”
严思齐哼笑一声,扔了烟头:“老子就看不惯他那副拽样!不就一张脸长得好点儿么,今天老子就要让他知道知道,谁才是四中的老大!”
初星本是心无旁骛地赶路去车站的,走到一半,突然有几个人说话的声音从一旁穿出来。
言刃两个字一出,立刻抓住了她的耳朵。
初星对四中附近的地形都不熟悉,平时放学都是和戚黎子一块儿从小吃街走,这条小道她没来过几次。
她循着声音的来源过去,才发现这小道的中段是个小公园。
被栅栏围着,里头没灯,黑漆漆的。
凑近了能闻见一股子烟味儿。
她虽看不清里头的景象,但小花园里的人却是能看见她的。
严思齐正给谁发着短信,他身边突然有人怼了怼他的手肘,“诶齐哥,外头好像有人。”
严思齐抬头去看,果然见围栏外有个鬼祟的人影。
他眉头一皱,低声吩咐:“带过来。”
叮当网吧。
一局游戏结束,输了。
“擦!”刘松用力地扔了耳机,生气了,“这他吗也能输!”
叮当啧了一声,“诶,这不是你家东西不心疼是吧。”
刘松假装听不见,看眼时间,终于想起来还有人在等着他们,“我靠九点了!严思齐那王八蛋约我们八点半小花园来着!”
言刃这时候也关了电脑,理了理被耳机压塌的头发,漫不经心地,“走呗。”
“诶,我跟你们一块儿去!”叮当跟收银台后的网管交代一声,跟他们一道出去了。
下午操场上约架,严思齐虽然嘴上把言刃贬成了绣花枕头,但实际为了对付这个绣花枕头,他相当谨慎地叫了十来个人。
连着本班的几个,这会儿在小花园里等着言刃的,差不离有二十个人。
但就是严思齐这样的严阵以待,才导致他看见言刃一行三个人朝这边过来的时候,气得摔了手上的烟屁股,“妈的!他是不是看不起我?!”
小花园里,严思齐身后的人黑压压站了一片。
言刃这边松松垮垮站了三个。
气势高下立显。
“呵,言刃,你也就这点实力——”严思齐站出来,刚开口嘲讽,忽然有声细小的喷嚏从他身后的人堆里传出来。
——“啊啾——”
喷嚏声在此时这样严肃的氛围下有些滑稽。
言刃闻声一怔。
人群散开。
被一群人围着的初星仍是那个顶着外套的造型,她额前刘海被雨淋的透湿,脸上的水珠不知是泪还是雨。
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怯怯望向面前的言刃,一开口,声音都是发着颤的:“言、言刃……”
看见她,言刃脸上一惯吊儿郎当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了。
“你怎么,在这?”
戚黎子祈祷着这雨能在放学的时候停下来,她不想被淋成落汤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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