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第 11 章
安堂镇并不是很大。萧然从客栈出来后,循着记忆,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南月所在的地方。
“情况如何?”萧然前脚在客栈翻窗走,后脚又翻窗进医馆,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跟大门有仇了,为什么每次都要搞得这么偷偷摸摸的?
“回尊上,明夜方才醒了,但他醒了之后我就将他打晕了。”
南月刚刚将明夜捆好,就看到了翻窗而入的萧然。这个房间是南月专门包下来的,医馆的大夫开好方子后,他就在外面找了一户有空房的人家暂时借住。
“嗯,你先给我讲讲他的情况。”萧然搬了条木凳过来,瞧着二郎腿坐下。
“人类大夫说他是被邪气缠身,体内灵气运转不顺。不过没有大病,按照方子修养几天就会好,果然他今天就醒了。我刚刚试探了一下,他现在体内的灵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。”南月一一禀报,“不过我用缚灵索将他绑起来了,这件法器对人类修士很管用,他就算有灵力也跑不了。”
“你做得不错。”萧然对南月的业务能力一向给予肯定。
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,明夜终于醒了过来。或许是因为处在陌生环境的原因,那张永远如同古井一般毫无波澜的脸终于有了一丝丝变化。他挣扎着想起身,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,只能尽力环视着周围,哑着嗓子问:“发生了什么?我……为什么在这儿?”
“上峰城气眼暴动了,是我们救了你。”萧然一手撑着下巴,一手搭在膝盖上,语气里带着些散漫,“不过因为不清楚你的身份,怕你惹事,就把你绑起来了,见谅。敢问先生何名?”
明夜淡淡回应:“散修而已,卑名不足挂齿。”
萧然手指扣了扣膝盖,冷笑道:“对你的救命恩人就这么没诚意?一个人类修士,在来运赌坊待的一个多月里,就豪赌了四次,每次至少能赢得五百魔晶石。散修能将这数以千计的魔晶石吞下,还引来高阶蜘蛛精觊觎?”
空气瞬间凝固,一时间屋内的气氛陷入冰点。明夜闻言,盯着南月看了许久,像是想到了什么,恍然大悟一般兀自摇头:“竟然是你,我就说你为什么有些眼熟。在来运赌坊装作小厮,潜伏了一月有余,真是好计谋。”
说完,他又转头看向萧然:“想必眼前这位就是魔界尊上了。”
“你倒是聪明。”萧然冷哼。
“在下愚笨,只知此番张扬的举措极有可能会引起魔界尊上注意,况且能将在下从气眼暴动中救下的也只有尊上。在下只是恰好猜中罢了,却没想到尊上会发现得这么快。”明夜又恢复了那副平白无波的表情,“谢尊上不杀之恩。”
“本座可没说不杀,留不留你的命,取决于你能交代多少东西。”萧然斜睨了明夜一眼,“刚刚你的表现,可不能让本座满意。”
明夜缓缓道:“在下真名确为明夜。至于其他的,恕在下无可奉告。”
“还真以为我不敢动你?”萧然猛然从木凳上站起来,拎起明夜的衣襟,微眯的双眼里透出一丝阴狠,“想试试魔界的刑具,明公子大可继续嘴硬。”
明夜轻轻摇头:“这里灵气充沛,定是已在人界,尊上必然自身也行动不便。况且此处屋舍简陋,窗外却有嘈杂之音,在下猜测位于闹市之中。尊上还有消息要打探,不宜引人注目,所以不会对明某用刑。
萧然看他这副软硬不吃的样子,表面虽然神色不变,心里却堵得越发厉害。
明夜似乎是看出了萧然心里所想,又补充道:“明某欠尊上一条命。除了魔晶石一事,其他任凭尊上处置。”
萧然不再多语,转身招呼:“南月,喂他一粒散灵丸。”
“是。”南月立刻领命,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粒药丸。这次明夜倒是配合,张嘴就将那药丸吞了下去,不一会儿又陷入了昏睡。
萧然命令道:“散灵丸可废他七日修为,期间他若醒了,你依旧像之前一样照顾他。他昏迷的时候可以把缚灵索给他解了,免得血液不畅。这段时间你还是在这里,等我消息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切勿与他多交谈。”萧然一脚跨出窗沿,一边吩咐,“此人诡计多端,必然不是普通人,我怕他从你嘴里撬消息。先等我打探到更多消息后再做打算。”
南月垂首:“属下遵命。”
明夜这边虽然没问出什么东西,却也不是毫无收获。反正人在他手里,萧然可以慢慢查,但他不敢离开楚云崖太久。安排好一切后,萧然便离开了这间屋舍,迅速往回赶。他刚走到客栈外的院落里,就见楼上有一间房屋突然着起火来。明晃晃的火光在漆黑的夜幕里分外刺眼,周围的居民纷纷走上街来围观。
萧然惊觉背后出了一层冷汗,一阵不好的预感从心底袭来——
该不会是楚云崖出事了吧?!
“走水了——走水了——”客栈里瞬间变得闹嚷嚷的,弟子们着急地四下奔走,将楼道间的木地板踩得嘎吱嘎吱直响。
“还在房间里的快跑,都去院子里打水!”
“快去叫陆师兄——”
又有弟子焦急地喊道:“糟了,还有楚师兄!火就是从楚师兄的房间烧起来的!”
什么?他们说楚云崖的房间?
萧然心里突然升起一阵后怕。着火对他来说不算什么,就是用魔气撑个结界闯进去的问题。只要不是三味真火,一般的火焰他应付起来是绰绰有余的。可他一旦动用魔气,周围的人就能感觉到,他的身份也会当场暴露。背后这人定是发现了他离开,故意选在这个空档期内动手。
寒风派内部果然有问题。萧然又仔细思考了一下,这人没有给楚云崖下药,却选择了放火这一方式,估计有三点原因。一是因为房间内本身就有蜡烛,动手容易;二是因为自己高度重视,陆谨行每天也安排了多人排班监守,贸然下药容易暴露;三则极有可能是想试探一下他萧然本人了。
这个幕后之人到底是谁?心思竟如此缜密。今晚自己离开时派了小九守夜,难道真的是小九吗?
当下紧急,容不得萧然再继续花时间思考其中原因。他赶紧打了一盆水就匆匆往上冲。当他走到房间门口时,大火已经将窗户、床榻烧起来了,眼见就要烧到地板。弟子们争先恐后地冲进来灭火,萧然也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消防大军,将水盆里的水猛地朝火焰浇了过去。
还好发现得及时,没过太久,火就被扑灭了。萧然仔细留意了一下现场,和他预料得不错,烛台掉落在地上,果然是被故意打翻的。整个床榻、被子和床帘都已经被烧得炭黑,泛着一股难闻的焦味。
可是人呢?人去哪儿了?
弟子们也露出疑惑之色:“楚师兄呢?他不是住在这间吗?”
大门不可能,没有弟子看见有人从门口逃生,房间内也没有能容下人的其他地方,只有可能是——窗外的飞檐上!
萧然立刻拨开人群,翻身跳出那个被烧得漆黑的窗台,刚刚烧成炭的木块差点把他的手烫伤。只见在离那窗户不远处的飞檐上,果然有两道熟悉的人影。那屋檐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,看起来摇摇欲坠,十分危急。
“萧然哥哥!”小九吃力地扶着楚云崖,哽咽着大喊,“呜呜呜——萧然哥哥你快救救我们!我撑不住了,我要滑下去了!”
“你慢慢松手,我把楚云崖带下去,然后你自己跳下来。”说完,萧然又不放心地问道,“你轻功应该够吧?”
“我可以的。”小九难得这么听话,缓缓将楚云崖送到萧然手里。
萧然稳住力气后,将楚云崖架在自己肩上,立刻从飞檐上跳下去。由于身上多了一个人,萧然用力稍不到位,差点踩掉了几块瓦片。他刚想庆幸自己没有脚滑,却在落地时一个没注意,狠狠地崴了一脚,他和楚云崖两人顿时如同狗啃泥一样其其往地上栽去。
萧然没忍住爆粗口:“卧槽——”
就在萧然以为要直接脸朝下时,他突然发现自己被身后的人环抱住,一双手臂挡在自己面前先着了地,巨大的摩擦力瞬间将那雪白的衣袖上擦出一道血痕,然后两人一起在地上滚了一圈。萧然枕着楚云崖的胸膛躺在了地上,压得着地楚云崖闷哼出声。
萧然的脑子空白了两秒,这才想起自己压着人了,立刻站了起来:“我靠,楚云崖你没事吧?!”
“……咳咳……”
“你醒了?”
萧然连忙将楚云崖扶好坐下,帮他顺气。他捧起楚云崖的头,仔细看了看前额,又看了看后脑勺。确认了头部没有受伤之后,又帮他检查了一下身体的其他地方,好在都没有大碍,只是有外伤需要处理。
“吓死我。”萧然长叹了一口气,边说话边帮他整理衣服,“我的老祖宗啊,你这条命可千万给我保住。怎么我就走这一会儿你就出事了?”
“萧然哥哥!”
“萧道友,楚师兄——”
陆谨行、小九与其余弟子纷纷围上前来。萧然还想继续问,见人群来了,到嘴边的话又被他吞了回去。
“楚师兄,你怎么样了?”陆谨行担忧地蹲到楚云崖面前,一边吩咐道,“赵晗,你来帮楚师兄看看。”
“是。”
赵晗听到陆谨行的命令,旋即从人群里站了出来。他是寒风派里为数不多擅长医术的弟子,楚云崖的病是他看诊的,所有的药方子也是他开的。待到赵晗靠近,想从萧然手里接过楚云崖时,却扑了个空。只见楚云崖轻轻地侧了侧身体,避开了赵晗的触碰。
众人:“……”
赵晗摇头苦笑:“楚师兄,师弟身份卑微,但眼下实在紧急,可否通融一二?”
萧然也看不下去了。他埋下头,在楚云崖耳根前低声劝道:“楚大公子,你现在是个病人,人家是大夫帮你看病的。你那不让人近身的毛病能不能暂且放一放。”
楚云崖依旧不答话,胸腔里憋出一声闷咳。
萧然顿时来气了,声音也没控制住越来越大,大到几乎所有人都能听见:“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?治病重要还是什么重要?碰你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。我不也碰了你吗?”
听完这句话,众人瞬间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,纷纷向萧然投去敬佩的眼光。萧然被看得不明所以,正低下头打算继续给楚云崖做思想工作,却突然间与楚云崖投射来的视线交汇。那张本就清冷的脸色此刻苍白得更加可怕,狭长的眼眸里泛着冷光,漆黑的瞳孔里仿佛酝酿着一场风暴。
“赵晗……不可以。”
楚云崖因为刚刚苏醒,又摔了一下,现在说话很困难。但是他好不容易从破风箱一样的嗓子里挤出了一句完整的话,就让在场所有的人定在了原地。
“为什么赵晗不行?”萧然追问。
楚云崖道:“不能让凶手……近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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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情况如何?”萧然前脚在客栈翻窗走,后脚又翻窗进医馆,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跟大门有仇了,为什么每次都要搞得这么偷偷摸摸的?
“回尊上,明夜方才醒了,但他醒了之后我就将他打晕了。”
南月刚刚将明夜捆好,就看到了翻窗而入的萧然。这个房间是南月专门包下来的,医馆的大夫开好方子后,他就在外面找了一户有空房的人家暂时借住。
“嗯,你先给我讲讲他的情况。”萧然搬了条木凳过来,瞧着二郎腿坐下。
“人类大夫说他是被邪气缠身,体内灵气运转不顺。不过没有大病,按照方子修养几天就会好,果然他今天就醒了。我刚刚试探了一下,他现在体内的灵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。”南月一一禀报,“不过我用缚灵索将他绑起来了,这件法器对人类修士很管用,他就算有灵力也跑不了。”
“你做得不错。”萧然对南月的业务能力一向给予肯定。
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,明夜终于醒了过来。或许是因为处在陌生环境的原因,那张永远如同古井一般毫无波澜的脸终于有了一丝丝变化。他挣扎着想起身,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,只能尽力环视着周围,哑着嗓子问:“发生了什么?我……为什么在这儿?”
“上峰城气眼暴动了,是我们救了你。”萧然一手撑着下巴,一手搭在膝盖上,语气里带着些散漫,“不过因为不清楚你的身份,怕你惹事,就把你绑起来了,见谅。敢问先生何名?”
明夜淡淡回应:“散修而已,卑名不足挂齿。”
萧然手指扣了扣膝盖,冷笑道:“对你的救命恩人就这么没诚意?一个人类修士,在来运赌坊待的一个多月里,就豪赌了四次,每次至少能赢得五百魔晶石。散修能将这数以千计的魔晶石吞下,还引来高阶蜘蛛精觊觎?”
空气瞬间凝固,一时间屋内的气氛陷入冰点。明夜闻言,盯着南月看了许久,像是想到了什么,恍然大悟一般兀自摇头:“竟然是你,我就说你为什么有些眼熟。在来运赌坊装作小厮,潜伏了一月有余,真是好计谋。”
说完,他又转头看向萧然:“想必眼前这位就是魔界尊上了。”
“你倒是聪明。”萧然冷哼。
“在下愚笨,只知此番张扬的举措极有可能会引起魔界尊上注意,况且能将在下从气眼暴动中救下的也只有尊上。在下只是恰好猜中罢了,却没想到尊上会发现得这么快。”明夜又恢复了那副平白无波的表情,“谢尊上不杀之恩。”
“本座可没说不杀,留不留你的命,取决于你能交代多少东西。”萧然斜睨了明夜一眼,“刚刚你的表现,可不能让本座满意。”
明夜缓缓道:“在下真名确为明夜。至于其他的,恕在下无可奉告。”
“还真以为我不敢动你?”萧然猛然从木凳上站起来,拎起明夜的衣襟,微眯的双眼里透出一丝阴狠,“想试试魔界的刑具,明公子大可继续嘴硬。”
明夜轻轻摇头:“这里灵气充沛,定是已在人界,尊上必然自身也行动不便。况且此处屋舍简陋,窗外却有嘈杂之音,在下猜测位于闹市之中。尊上还有消息要打探,不宜引人注目,所以不会对明某用刑。
萧然看他这副软硬不吃的样子,表面虽然神色不变,心里却堵得越发厉害。
明夜似乎是看出了萧然心里所想,又补充道:“明某欠尊上一条命。除了魔晶石一事,其他任凭尊上处置。”
萧然不再多语,转身招呼:“南月,喂他一粒散灵丸。”
“是。”南月立刻领命,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粒药丸。这次明夜倒是配合,张嘴就将那药丸吞了下去,不一会儿又陷入了昏睡。
萧然命令道:“散灵丸可废他七日修为,期间他若醒了,你依旧像之前一样照顾他。他昏迷的时候可以把缚灵索给他解了,免得血液不畅。这段时间你还是在这里,等我消息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切勿与他多交谈。”萧然一脚跨出窗沿,一边吩咐,“此人诡计多端,必然不是普通人,我怕他从你嘴里撬消息。先等我打探到更多消息后再做打算。”
南月垂首:“属下遵命。”
明夜这边虽然没问出什么东西,却也不是毫无收获。反正人在他手里,萧然可以慢慢查,但他不敢离开楚云崖太久。安排好一切后,萧然便离开了这间屋舍,迅速往回赶。他刚走到客栈外的院落里,就见楼上有一间房屋突然着起火来。明晃晃的火光在漆黑的夜幕里分外刺眼,周围的居民纷纷走上街来围观。
萧然惊觉背后出了一层冷汗,一阵不好的预感从心底袭来——
该不会是楚云崖出事了吧?!
“走水了——走水了——”客栈里瞬间变得闹嚷嚷的,弟子们着急地四下奔走,将楼道间的木地板踩得嘎吱嘎吱直响。
“还在房间里的快跑,都去院子里打水!”
“快去叫陆师兄——”
又有弟子焦急地喊道:“糟了,还有楚师兄!火就是从楚师兄的房间烧起来的!”
什么?他们说楚云崖的房间?
萧然心里突然升起一阵后怕。着火对他来说不算什么,就是用魔气撑个结界闯进去的问题。只要不是三味真火,一般的火焰他应付起来是绰绰有余的。可他一旦动用魔气,周围的人就能感觉到,他的身份也会当场暴露。背后这人定是发现了他离开,故意选在这个空档期内动手。
寒风派内部果然有问题。萧然又仔细思考了一下,这人没有给楚云崖下药,却选择了放火这一方式,估计有三点原因。一是因为房间内本身就有蜡烛,动手容易;二是因为自己高度重视,陆谨行每天也安排了多人排班监守,贸然下药容易暴露;三则极有可能是想试探一下他萧然本人了。
这个幕后之人到底是谁?心思竟如此缜密。今晚自己离开时派了小九守夜,难道真的是小九吗?
当下紧急,容不得萧然再继续花时间思考其中原因。他赶紧打了一盆水就匆匆往上冲。当他走到房间门口时,大火已经将窗户、床榻烧起来了,眼见就要烧到地板。弟子们争先恐后地冲进来灭火,萧然也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消防大军,将水盆里的水猛地朝火焰浇了过去。
还好发现得及时,没过太久,火就被扑灭了。萧然仔细留意了一下现场,和他预料得不错,烛台掉落在地上,果然是被故意打翻的。整个床榻、被子和床帘都已经被烧得炭黑,泛着一股难闻的焦味。
可是人呢?人去哪儿了?
弟子们也露出疑惑之色:“楚师兄呢?他不是住在这间吗?”
大门不可能,没有弟子看见有人从门口逃生,房间内也没有能容下人的其他地方,只有可能是——窗外的飞檐上!
萧然立刻拨开人群,翻身跳出那个被烧得漆黑的窗台,刚刚烧成炭的木块差点把他的手烫伤。只见在离那窗户不远处的飞檐上,果然有两道熟悉的人影。那屋檐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,看起来摇摇欲坠,十分危急。
“萧然哥哥!”小九吃力地扶着楚云崖,哽咽着大喊,“呜呜呜——萧然哥哥你快救救我们!我撑不住了,我要滑下去了!”
“你慢慢松手,我把楚云崖带下去,然后你自己跳下来。”说完,萧然又不放心地问道,“你轻功应该够吧?”
“我可以的。”小九难得这么听话,缓缓将楚云崖送到萧然手里。
萧然稳住力气后,将楚云崖架在自己肩上,立刻从飞檐上跳下去。由于身上多了一个人,萧然用力稍不到位,差点踩掉了几块瓦片。他刚想庆幸自己没有脚滑,却在落地时一个没注意,狠狠地崴了一脚,他和楚云崖两人顿时如同狗啃泥一样其其往地上栽去。
萧然没忍住爆粗口:“卧槽——”
就在萧然以为要直接脸朝下时,他突然发现自己被身后的人环抱住,一双手臂挡在自己面前先着了地,巨大的摩擦力瞬间将那雪白的衣袖上擦出一道血痕,然后两人一起在地上滚了一圈。萧然枕着楚云崖的胸膛躺在了地上,压得着地楚云崖闷哼出声。
萧然的脑子空白了两秒,这才想起自己压着人了,立刻站了起来:“我靠,楚云崖你没事吧?!”
“……咳咳……”
“你醒了?”
萧然连忙将楚云崖扶好坐下,帮他顺气。他捧起楚云崖的头,仔细看了看前额,又看了看后脑勺。确认了头部没有受伤之后,又帮他检查了一下身体的其他地方,好在都没有大碍,只是有外伤需要处理。
“吓死我。”萧然长叹了一口气,边说话边帮他整理衣服,“我的老祖宗啊,你这条命可千万给我保住。怎么我就走这一会儿你就出事了?”
“萧然哥哥!”
“萧道友,楚师兄——”
陆谨行、小九与其余弟子纷纷围上前来。萧然还想继续问,见人群来了,到嘴边的话又被他吞了回去。
“楚师兄,你怎么样了?”陆谨行担忧地蹲到楚云崖面前,一边吩咐道,“赵晗,你来帮楚师兄看看。”
“是。”
赵晗听到陆谨行的命令,旋即从人群里站了出来。他是寒风派里为数不多擅长医术的弟子,楚云崖的病是他看诊的,所有的药方子也是他开的。待到赵晗靠近,想从萧然手里接过楚云崖时,却扑了个空。只见楚云崖轻轻地侧了侧身体,避开了赵晗的触碰。
众人:“……”
赵晗摇头苦笑:“楚师兄,师弟身份卑微,但眼下实在紧急,可否通融一二?”
萧然也看不下去了。他埋下头,在楚云崖耳根前低声劝道:“楚大公子,你现在是个病人,人家是大夫帮你看病的。你那不让人近身的毛病能不能暂且放一放。”
楚云崖依旧不答话,胸腔里憋出一声闷咳。
萧然顿时来气了,声音也没控制住越来越大,大到几乎所有人都能听见:“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?治病重要还是什么重要?碰你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。我不也碰了你吗?”
听完这句话,众人瞬间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,纷纷向萧然投去敬佩的眼光。萧然被看得不明所以,正低下头打算继续给楚云崖做思想工作,却突然间与楚云崖投射来的视线交汇。那张本就清冷的脸色此刻苍白得更加可怕,狭长的眼眸里泛着冷光,漆黑的瞳孔里仿佛酝酿着一场风暴。
“赵晗……不可以。”
楚云崖因为刚刚苏醒,又摔了一下,现在说话很困难。但是他好不容易从破风箱一样的嗓子里挤出了一句完整的话,就让在场所有的人定在了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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