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第 30 章
“萧道友,是你吗?”人群中忽然有人出声。
萧然一听到其他人的声音,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几乎和楚云崖贴到了一起,后知后觉地松开手:“你们怎么样?”
陆谨行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:“不太好。我们在岸上时突然晕倒,醒来就在这儿了。不知道是谁把我们关在了这儿,而且这里根本没有灵气,我们没法运剑。”
“没事,交给我。”萧然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他站到石室门口,低头一看,水已经淹没门槛渗入室内了。萧然深吸一口气,催动体内的魔丹,淬魔剑立刻兴奋起来,发出嗡嗡的争鸣。四面八方的魔气在萧然的周身汇拢,形成一个巨大的黑球。
“都进来。”萧然给魔气结界打开了一个入口。
石室里除了楚云崖之外,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啊,傀儡都要冲进来了。”萧然催促,手死死地抵住石门。
时间紧迫,众人不敢耽搁,立刻收起自己内心那点吃惊,走进大黑球里。所有人都进去后,萧然抬手一挥,召回淬魔,封闭结界,迅速催动着魔气往岸上冲去。巨大的黑球像一个加速的弹头,动力十足,“轰”的一声冲出水面,水花四溅。结界里的人像是刚刚打捞上来的鱼,被人从网里倒出,三三两两滚落在岸上,身体还滴着水,一时毫无形象可言。
陆谨行愣愣地盯着萧然:“萧道友……你真的是魔族?”
“如你所见。”萧然也不打算隐瞒了,自打明伦让他上天堑峰,他就知道此事瞒不住。方才催动了太多魔气,俞成峰给的药也没用了。
楚云崖站了起来,走到萧然面前,一改先前的欣喜,眉头紧锁:“你为什么还是来了?”
“别问了,我回头解释。”萧然讨好地抓住楚云崖的手,一个头比两个大,“我们先走好不好?这里很危险。”
不知道是因为那个“我们”还是萧然抓手的动作取悦了他,楚云崖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。上岸之后,没有了湖水的阻隔,他终于可以催动灵气了,于是立即召唤沧浪剑,将萧然拉到剑柄上,一起飞到了远离冷池的地方。其他人也纷纷行动,暂时脱险。
就在萧然以为总算能喘匀一口气时,他一个抬头就发现二长老一行人正在向自己走来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之前被萧然踹了一脚的魏子凯终于抓到了把柄,兴奋得面红耳赤,质问的话语里藏着难掩的喜悦,“寒风派包庇魔族?”
萧然的心猛地一沉,他就知道有人会抓着自己不放。不过还好他已经把人救出来了,不怕没人为他作证。
果然,人群中立刻有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是萧道友把我们救出来的。”
“他确实是魔族,但是我相信他来寒风派是有原因的。”
……
魏子凯气得跺脚,正想着该怎么回击,却听明伦忽然出声:“恐怕,事实并不是诸位所想的这样?”
萧然的视线与明伦在空中相汇,对方深不可测的眼神令他的心脏骤然缩紧。
“你们看看是谁来了?”明伦勾了勾嘴角。
众人朝着明伦所指的方向看过去,有寒风派的弟子立刻惊呼出声:“三长老!”
只见镜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。他重新将那绷带缠上,换上了那副平日里那副常见的温和表情,仿佛地宫里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
萧然一看到这人,眼球就像是被针尖扎过一样刺痛。就在那一瞬间,他感觉有一股暴躁的力量在体内涌动起来。
“你怎么了?”楚云崖立刻发现了萧然的不对。
“没事。”萧然拼命将那股力量压了下去。他不断提醒自己冷静,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问题!
楚云崖一看萧然的神情就知道有问题。他没有理会萧然的话,抬手便将一阵灵气输入萧然的体内,中和他体内涌动的魔气。两气相聚的感觉并不好受,萧然疼得差点喊出声,豆大的汗珠从额角划过嘴角,再渗入衣襟。
“疼就抓紧我。”楚云崖双手环抱住萧然,安抚道,“七弦琴没在身边,不能给你弹清魂调,先忍一下。”
萧然疼得说不话来,汗水浸透了衣背,粘到楚云崖的脖颈上。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,只能沉默地抓紧楚云崖,像是溺水之人抱紧了唯一的浮木。
二长老一看到镜水,立即走上前去,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:“三师弟,你怎么样?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却见镜水忽然抽出佩剑,剑尖直指萧然,仿佛两人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。
楚云崖立刻抱起萧然后退了几步,避开剑芒,冷声质问:“三长老这是何意?”
“你居然还问我是何意?”镜水忽然大笑起来,眸色阴寒,“你可知你抱着的这个人,是魔界尊上?”
此话犹如平地响起的一道惊雷,立刻在仙道百家中炸开了锅。眼看局势越来越不对劲,二长老赶忙上挡在中间,劝阻道:“三师弟,或许是有误会?魔界尊上怎可能来到人界?”
“我也不知他怎么来的人界。”镜水冷冷地看着萧然,“我只知道我一上这天堑峰,就被困在了冷池底下。”
人群中再次炸开了一片七嘴八舌的议论声。
只听镜水继续道:“萧然就是魔尊。我不知道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上的这寒风派,又用了什么方法蛊惑了楚云崖,我只知道等我睁眼醒来的时候,这冷池已经被魔气浸透了,再后来就是寒风派和灵峰寺一起被淹入水底。”
“可是他救了我们啊?”有弟子发出微弱的声音。
镜水面露嘲讽:“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自导自演的?”
又有弟子发问:“可他是怎么做到的?我们已经沉到水底之后,他才上了天堑峰啊。”
这次镜水还没来得及说话,魏子凯就一把抢白:“因为他是魔尊啊!他用的办法,怎么可能是你们这些不到元婴期的修士就能发现的?”
人群忽然噤声,面面相觑。是啊,魏子凯说的没错,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魔尊啊!
明伦再次站了出来,故作公允道:“不如我们听听萧道友怎么说?”
所有人都看向萧然,有的面露怀疑,有的满脸怒容,有的面无表情,也有的不可置信。一时间,萧然感觉自己成了一个靶子,这次射向他的不再是魔气,而是千奇百态的人心。可是他能说什么?说三长老其实是魔界的左护法?可这个左护法也是魔尊派来的。而且先前在冷池里时,镜水直接化作水性真身,利用湖水作祟,丝毫没在外人面前露出过三长老的模样。所以即使经过冷池的灵峰寺众人也没法帮自己作证,因为他们只知那片地界是三长老的关卡,却不知害他们落入水底的就是三长老本人。
萧然拼命忍住身体的痉挛,颤抖道:“你们……去冷池池底看看……就知道了。”
眼下他无法为自己澄清,只能让众人亲眼去看看事实。好歹冷池底下那一堆傀儡还在,魔晶石也在,镜水没法为自己开脱。这些日子他在寒风派的言行举止有目共睹,平时也没有走出过无极峰半步。只要他们看见了池底的傀儡,再联系一下时间线,就知道自己是无辜的了。
魏子凯却着急地跳了起来,脸涨成了猪肝色:“你还想骗我们跳冷池?都不看看现在冷池已经黑成什么样了。怕是我们再进去,全都成了你一个人的盘中餐!”
“就是!”人群中本来就有很多人对魔族不信任,更何况萧然还是魔尊,支持魏子凯的声音逐渐越来越多,“我们怎么知道冷池下面不是你的陷阱?”
“好一个魔界尊上,蛊惑寒风派大弟子,又潜伏到天堑峰上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这次寒风派也难辞其咎,居然纵容魔尊出现在仙盟大会上,寒风派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!”
“仙道第一门派居然做出此等不耻之事,太令人寒心了。”
“我看这仙道第一,早该让位了!”
……
吵吵嚷嚷的唾骂声不绝于耳,像是一张密集的大网,将萧然死死地缠住,无法挣脱。萧然感觉体内那股被灵气强行压下去的力量又躁动起来了。他无助地趴在楚云崖肩上,眼角充满血丝,生理性地想要呕吐。
“就因为我是魔尊,所以你们连事实也不看,就认定是我做的?”他红着眼睛问。
“你还有理了?”魏子凯破口大骂,“你一个魔尊,能做出什么好事?”
凭什么罪魁祸首能伪装成受害者,事实摆在眼前众人却选择性眼盲?
萧然再也抑制不住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了。本来镜水用冷池制造的小型气眼并不足为惧,但是他先前已经吸入了一整个上峰城的魔气,再加上众人的谩骂指责,饶是天魔身也无法承受了。他一把推开楚云崖,手撑在地上,双肩抖得像筛糠一样停不下来。魔气在体内横冲直撞,上下乱蹿,急需找到一个宣泄点。被魔气完全浸润的血液像是煮沸的开水,淋得他每一寸皮肤都滚烫得吓人。他的眉心渐渐浮现出一道猩红的印记,那双漂亮的眼睛此时变得暗红,整个人像是刚刚从血淋淋的深渊里爬出来一样,戾气四散。
“你们看,他真的是魔尊!”
“我就说魔尊不会做好事,这才没说几句话,他就变成这副见鬼的样子了!”
萧然被人群吵得头疼。他冷冷看了一眼仙道众人,释放出魔尊的威压,顿时无人再敢置喙,只能恐惧又愤恨地看着他。萧然耳根子清净后,足尖一点,眨眼间便落到了魏子凯面前,一把掐住他的喉咙。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子狠厉:“你刚刚说什么?”
“放……放开……”魏子凯被掐得说不出话,只能瞪大眼睛,声音沙哑地挣扎道,“杀……杀人了……”
萧然微微偏头,看魏子凯的眼神像是看一个垂死的蚂蚁:“还嘴硬?”
“萧然,先把他放下。”楚云崖立即上前,抓住他的手臂。
“怎么,连你也不信我了?”萧然的眼角越来越红。
楚云崖知道他现在状态不对,听不进去话,随时都可能发作。但他也只能在酿成更严重的后果之前先把人稳住,语气尽可能地保持平静:“我说过,我信你,但是先把他放下。”
就在这时,人群里突然放出一根暗箭,直直向萧然飞来。萧然眼皮都没抬一下,就单手抓住箭柄,直接把箭柄碾成了铁屑。
“你看,根本没人信我。”萧然朝楚云崖笑了起来,暗红的眼睛像是能够吸血一般,深不见底。
“孽种!你把我们魏长老放下!”栖凤山庄的弟子们纷纷拉弓搭箭,指向萧然。
萧然依旧纹丝不动,置若罔闻。又有好几发箭朝着着萧然射来,他还没来得及动手,就见楚云崖忽然挡到自己面前,踏步如流星,剑花一挽,利箭就在半空中断成几节。
“云崖,你这是?”二长老急得汗如雨下,“你先过来,你劝萧道友也冷静冷静。”
“没用的!”镜水打断道,“他是魔尊,现在他的体内魔气已经饱和了,随时可能大开杀戒。”
人群再次不安起来,众人像是没了主心骨一般,只能向镜水求主意:“那……我们该怎么办?”
镜水的声音极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只有杀了他,取出他的魔丹,才能斩草除根。”
魔丹?听到这话,萧然顿时恍然大悟。他总算明白了左护法为什么要和明伦一起演这出戏。一个想要这仙道第一的位置,一个想要魔丹代己上位。好一个狼狈为奸,助纣为虐!亏他先前还好奇,以为自己真的是做错了什么事。可没想到对于有些人来说,他的存在就是错的。
“那快点啊——”栖凤山庄的人高声喊了起来,“魏长老就要被这贼子掐死了!”
都住手!谁敢动他,先过我这一关。”楚云崖冷声怒喝,气势如虹。正准备动手的人都被他这突兀的一声吼愣得停在了原地。
楚云崖没有继续说话,只是阴沉着脸,扬起沧浪剑,将萧然挡在身后。萧然见状,却疯狂地大笑起来,周身散发的魔气越来越重。他一把松开了半死不活的魏子凯,踢皮球似的直接将他踹回人群里,随即猛地起身,站到淬魔剑上,往空中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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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然一听到其他人的声音,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几乎和楚云崖贴到了一起,后知后觉地松开手:“你们怎么样?”
陆谨行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:“不太好。我们在岸上时突然晕倒,醒来就在这儿了。不知道是谁把我们关在了这儿,而且这里根本没有灵气,我们没法运剑。”
“没事,交给我。”萧然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他站到石室门口,低头一看,水已经淹没门槛渗入室内了。萧然深吸一口气,催动体内的魔丹,淬魔剑立刻兴奋起来,发出嗡嗡的争鸣。四面八方的魔气在萧然的周身汇拢,形成一个巨大的黑球。
“都进来。”萧然给魔气结界打开了一个入口。
石室里除了楚云崖之外,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啊,傀儡都要冲进来了。”萧然催促,手死死地抵住石门。
时间紧迫,众人不敢耽搁,立刻收起自己内心那点吃惊,走进大黑球里。所有人都进去后,萧然抬手一挥,召回淬魔,封闭结界,迅速催动着魔气往岸上冲去。巨大的黑球像一个加速的弹头,动力十足,“轰”的一声冲出水面,水花四溅。结界里的人像是刚刚打捞上来的鱼,被人从网里倒出,三三两两滚落在岸上,身体还滴着水,一时毫无形象可言。
陆谨行愣愣地盯着萧然:“萧道友……你真的是魔族?”
“如你所见。”萧然也不打算隐瞒了,自打明伦让他上天堑峰,他就知道此事瞒不住。方才催动了太多魔气,俞成峰给的药也没用了。
楚云崖站了起来,走到萧然面前,一改先前的欣喜,眉头紧锁:“你为什么还是来了?”
“别问了,我回头解释。”萧然讨好地抓住楚云崖的手,一个头比两个大,“我们先走好不好?这里很危险。”
不知道是因为那个“我们”还是萧然抓手的动作取悦了他,楚云崖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。上岸之后,没有了湖水的阻隔,他终于可以催动灵气了,于是立即召唤沧浪剑,将萧然拉到剑柄上,一起飞到了远离冷池的地方。其他人也纷纷行动,暂时脱险。
就在萧然以为总算能喘匀一口气时,他一个抬头就发现二长老一行人正在向自己走来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之前被萧然踹了一脚的魏子凯终于抓到了把柄,兴奋得面红耳赤,质问的话语里藏着难掩的喜悦,“寒风派包庇魔族?”
萧然的心猛地一沉,他就知道有人会抓着自己不放。不过还好他已经把人救出来了,不怕没人为他作证。
果然,人群中立刻有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是萧道友把我们救出来的。”
“他确实是魔族,但是我相信他来寒风派是有原因的。”
……
魏子凯气得跺脚,正想着该怎么回击,却听明伦忽然出声:“恐怕,事实并不是诸位所想的这样?”
萧然的视线与明伦在空中相汇,对方深不可测的眼神令他的心脏骤然缩紧。
“你们看看是谁来了?”明伦勾了勾嘴角。
众人朝着明伦所指的方向看过去,有寒风派的弟子立刻惊呼出声:“三长老!”
只见镜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。他重新将那绷带缠上,换上了那副平日里那副常见的温和表情,仿佛地宫里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
萧然一看到这人,眼球就像是被针尖扎过一样刺痛。就在那一瞬间,他感觉有一股暴躁的力量在体内涌动起来。
“你怎么了?”楚云崖立刻发现了萧然的不对。
“没事。”萧然拼命将那股力量压了下去。他不断提醒自己冷静,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问题!
楚云崖一看萧然的神情就知道有问题。他没有理会萧然的话,抬手便将一阵灵气输入萧然的体内,中和他体内涌动的魔气。两气相聚的感觉并不好受,萧然疼得差点喊出声,豆大的汗珠从额角划过嘴角,再渗入衣襟。
“疼就抓紧我。”楚云崖双手环抱住萧然,安抚道,“七弦琴没在身边,不能给你弹清魂调,先忍一下。”
萧然疼得说不话来,汗水浸透了衣背,粘到楚云崖的脖颈上。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,只能沉默地抓紧楚云崖,像是溺水之人抱紧了唯一的浮木。
二长老一看到镜水,立即走上前去,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:“三师弟,你怎么样?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却见镜水忽然抽出佩剑,剑尖直指萧然,仿佛两人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。
楚云崖立刻抱起萧然后退了几步,避开剑芒,冷声质问:“三长老这是何意?”
“你居然还问我是何意?”镜水忽然大笑起来,眸色阴寒,“你可知你抱着的这个人,是魔界尊上?”
此话犹如平地响起的一道惊雷,立刻在仙道百家中炸开了锅。眼看局势越来越不对劲,二长老赶忙上挡在中间,劝阻道:“三师弟,或许是有误会?魔界尊上怎可能来到人界?”
“我也不知他怎么来的人界。”镜水冷冷地看着萧然,“我只知道我一上这天堑峰,就被困在了冷池底下。”
人群中再次炸开了一片七嘴八舌的议论声。
只听镜水继续道:“萧然就是魔尊。我不知道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上的这寒风派,又用了什么方法蛊惑了楚云崖,我只知道等我睁眼醒来的时候,这冷池已经被魔气浸透了,再后来就是寒风派和灵峰寺一起被淹入水底。”
“可是他救了我们啊?”有弟子发出微弱的声音。
镜水面露嘲讽:“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自导自演的?”
又有弟子发问:“可他是怎么做到的?我们已经沉到水底之后,他才上了天堑峰啊。”
这次镜水还没来得及说话,魏子凯就一把抢白:“因为他是魔尊啊!他用的办法,怎么可能是你们这些不到元婴期的修士就能发现的?”
人群忽然噤声,面面相觑。是啊,魏子凯说的没错,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魔尊啊!
明伦再次站了出来,故作公允道:“不如我们听听萧道友怎么说?”
所有人都看向萧然,有的面露怀疑,有的满脸怒容,有的面无表情,也有的不可置信。一时间,萧然感觉自己成了一个靶子,这次射向他的不再是魔气,而是千奇百态的人心。可是他能说什么?说三长老其实是魔界的左护法?可这个左护法也是魔尊派来的。而且先前在冷池里时,镜水直接化作水性真身,利用湖水作祟,丝毫没在外人面前露出过三长老的模样。所以即使经过冷池的灵峰寺众人也没法帮自己作证,因为他们只知那片地界是三长老的关卡,却不知害他们落入水底的就是三长老本人。
萧然拼命忍住身体的痉挛,颤抖道:“你们……去冷池池底看看……就知道了。”
眼下他无法为自己澄清,只能让众人亲眼去看看事实。好歹冷池底下那一堆傀儡还在,魔晶石也在,镜水没法为自己开脱。这些日子他在寒风派的言行举止有目共睹,平时也没有走出过无极峰半步。只要他们看见了池底的傀儡,再联系一下时间线,就知道自己是无辜的了。
魏子凯却着急地跳了起来,脸涨成了猪肝色:“你还想骗我们跳冷池?都不看看现在冷池已经黑成什么样了。怕是我们再进去,全都成了你一个人的盘中餐!”
“就是!”人群中本来就有很多人对魔族不信任,更何况萧然还是魔尊,支持魏子凯的声音逐渐越来越多,“我们怎么知道冷池下面不是你的陷阱?”
“好一个魔界尊上,蛊惑寒风派大弟子,又潜伏到天堑峰上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这次寒风派也难辞其咎,居然纵容魔尊出现在仙盟大会上,寒风派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!”
“仙道第一门派居然做出此等不耻之事,太令人寒心了。”
“我看这仙道第一,早该让位了!”
……
吵吵嚷嚷的唾骂声不绝于耳,像是一张密集的大网,将萧然死死地缠住,无法挣脱。萧然感觉体内那股被灵气强行压下去的力量又躁动起来了。他无助地趴在楚云崖肩上,眼角充满血丝,生理性地想要呕吐。
“就因为我是魔尊,所以你们连事实也不看,就认定是我做的?”他红着眼睛问。
“你还有理了?”魏子凯破口大骂,“你一个魔尊,能做出什么好事?”
凭什么罪魁祸首能伪装成受害者,事实摆在眼前众人却选择性眼盲?
萧然再也抑制不住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了。本来镜水用冷池制造的小型气眼并不足为惧,但是他先前已经吸入了一整个上峰城的魔气,再加上众人的谩骂指责,饶是天魔身也无法承受了。他一把推开楚云崖,手撑在地上,双肩抖得像筛糠一样停不下来。魔气在体内横冲直撞,上下乱蹿,急需找到一个宣泄点。被魔气完全浸润的血液像是煮沸的开水,淋得他每一寸皮肤都滚烫得吓人。他的眉心渐渐浮现出一道猩红的印记,那双漂亮的眼睛此时变得暗红,整个人像是刚刚从血淋淋的深渊里爬出来一样,戾气四散。
“你们看,他真的是魔尊!”
“我就说魔尊不会做好事,这才没说几句话,他就变成这副见鬼的样子了!”
萧然被人群吵得头疼。他冷冷看了一眼仙道众人,释放出魔尊的威压,顿时无人再敢置喙,只能恐惧又愤恨地看着他。萧然耳根子清净后,足尖一点,眨眼间便落到了魏子凯面前,一把掐住他的喉咙。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子狠厉:“你刚刚说什么?”
“放……放开……”魏子凯被掐得说不出话,只能瞪大眼睛,声音沙哑地挣扎道,“杀……杀人了……”
萧然微微偏头,看魏子凯的眼神像是看一个垂死的蚂蚁:“还嘴硬?”
“萧然,先把他放下。”楚云崖立即上前,抓住他的手臂。
“怎么,连你也不信我了?”萧然的眼角越来越红。
楚云崖知道他现在状态不对,听不进去话,随时都可能发作。但他也只能在酿成更严重的后果之前先把人稳住,语气尽可能地保持平静:“我说过,我信你,但是先把他放下。”
就在这时,人群里突然放出一根暗箭,直直向萧然飞来。萧然眼皮都没抬一下,就单手抓住箭柄,直接把箭柄碾成了铁屑。
“你看,根本没人信我。”萧然朝楚云崖笑了起来,暗红的眼睛像是能够吸血一般,深不见底。
“孽种!你把我们魏长老放下!”栖凤山庄的弟子们纷纷拉弓搭箭,指向萧然。
萧然依旧纹丝不动,置若罔闻。又有好几发箭朝着着萧然射来,他还没来得及动手,就见楚云崖忽然挡到自己面前,踏步如流星,剑花一挽,利箭就在半空中断成几节。
“云崖,你这是?”二长老急得汗如雨下,“你先过来,你劝萧道友也冷静冷静。”
“没用的!”镜水打断道,“他是魔尊,现在他的体内魔气已经饱和了,随时可能大开杀戒。”
人群再次不安起来,众人像是没了主心骨一般,只能向镜水求主意:“那……我们该怎么办?”
镜水的声音极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只有杀了他,取出他的魔丹,才能斩草除根。”
魔丹?听到这话,萧然顿时恍然大悟。他总算明白了左护法为什么要和明伦一起演这出戏。一个想要这仙道第一的位置,一个想要魔丹代己上位。好一个狼狈为奸,助纣为虐!亏他先前还好奇,以为自己真的是做错了什么事。可没想到对于有些人来说,他的存在就是错的。
“那快点啊——”栖凤山庄的人高声喊了起来,“魏长老就要被这贼子掐死了!”
都住手!谁敢动他,先过我这一关。”楚云崖冷声怒喝,气势如虹。正准备动手的人都被他这突兀的一声吼愣得停在了原地。
楚云崖没有继续说话,只是阴沉着脸,扬起沧浪剑,将萧然挡在身后。萧然见状,却疯狂地大笑起来,周身散发的魔气越来越重。他一把松开了半死不活的魏子凯,踢皮球似的直接将他踹回人群里,随即猛地起身,站到淬魔剑上,往空中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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