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第 40 章
话音刚落,三人便瞧见一个人影从浓如泼墨的黑雾里走来,从远到近,由模糊到清晰,逐渐放大。而更为奇异的是,那人走过的地方,黑雾自动朝两侧退散,给他留出了一条不宽不窄的道路,亮出一点莹白色的光,将他全身照亮。
三年未见,镜水的脸似乎比以前更苍白了,整张脸甚至瘦到凹陷下去,连颧骨都突出来了,唯有那只泛着光的蓝眼睛像是能洞穿人的心魄一般,妖冶而阴森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明夜看着来人,冷冷开口,“傀儡呢?”
“他们在待命呢,你找不到的。”镜水歪起嘴角,笑容古怪至极,“好久不见,尊上。”
萧然没有理他,直接拔出淬魔,抬手将一道带着红光的剑气划出去。
“哟,不错不错,有进步啊。尊上终于知道主动进攻了,想必是吸取了三年前的教训。”
镜水手都没抬,只是打了个响指,两侧的黑雾就立刻涌上前去,将那剑气化解在了空中。
这次轮到萧然震惊了。镜水能接下他的招数并不意外,毕竟他曾身为左护法,是魔界仅次于魔尊的存在。可他化解招式的方法,竟然是利用这陨魔岭里滔天的阴气。
“看看我这次来陨魔岭收获了什么?”镜水兴奋地大笑起来,“傀儡术的创始人,魔界尊上,寒风派掌门。”
萧然低声向另外两人传话:“别跟他废话,这人阴险至极,能杀就直接杀。”
“且慢。”楚云崖制止住萧然,镇定道,“他明知我们三人的修为还敢靠近,又能驱使阴气,必有蹊跷。”
“果然是寒风派的掌门,前三次我杀不了你,这一次我又瞒不过你。”镜水仍然在笑,还抬手拍了拍掌,只是那只蓝眼睛里再次闪过令人生寒的凶光。
萧然冷静下来,决定先与镜水周旋一二:“你不甘居于人下,野心极大,不然也不至于背叛我了。那你选择为明伦卖命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
“因为明伦比你更狠,他知道掌控我这种人,必须要掐住我的命脉。”镜水颇为惋惜地叹了一口气,“尊上待我太好了,没看出我是一头野兽,如果不栓上铁链,就会反咬主人。”
“那明伦又是抓住了你什么把柄?”萧然追问。
“这就不是尊上你需要知道的了,多说无益。若是出了这陨魔岭,我必不是你们的对手。但在这裂谷里阴气四溢,你们现在只是靠着灵气和魔气护体,时间久了必然撑不下去。而我还能唤来傀儡,你们不一定能敌我。我现在还不动手,是因为想跟你们谈一个条件。”
说到这儿,镜水突然往前走了两步:“尊上你主动交出你的魔丹,我就放明夜和楚云崖走,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我们双方的损失,何乐而不为呢?”
“你想的到美!”明夜厉声呵斥,“就你能操控傀儡,难道我不能”
“啧啧啧,看来不撞南墙不回头啊。你自从十三年前离开就没有钻研过傀儡术了,真的有自信能敌过我吗?”镜水惋惜地摇摇头,抬手打了个响指。刹那间,褚修凌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冒了出来,恐怖而扭曲的脸上蔓延着诡异的黑气。
明夜顿时怔在原地。
“褚修凌,归来!”明夜大声呼唤,眼睛里闪烁出一道金光。
然而褚修凌却僵直在原地,一动不动,似乎在他的认识里,明夜只是一个陌生人。
“傀儡吞咽魔晶石而死,本身就含有怨恨。这陨魔岭里无边的阴气,才是他们最好的养料。他们没有感情,也没有思想。只要谁给了他们阴气,他们就会听命于谁,甚至不惜背叛原主。而这一点,只有我能做到,你们都没有办法。”镜水的蓝眼睛里眯成一条细缝,“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,到底交不交出魔丹”
萧然灵机一动:“你先告诉我,为什么你这么想要我的魔丹”
“天魔的魔丹,用处可太多了,谁不想要尊上刚刚不是在问魔神吗——”镜水冷冷开口,“魔神只认天魔血脉。”
不对。萧然总觉得这里还少了一个关键的东西。镜水野心极大,孤僻高傲,不甘人下,他和明伦先前只是合作的关系,现在却成了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,那必定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被明伦掌控了。如果镜水只是想要魔丹,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才动手?三年前楚云崖还没有步入化神境,自己的精神状态也极差,那会儿出手不是最佳时机吗?
“所以你是想吞噬我的魔丹,成为魔神?”萧然继续问道。
“尊上你为什么总是问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呢?三年前也是,现在又是。真是奇怪,你明明是一个魔尊,竟然还长了副菩萨心肠。”镜水极其不耐烦地看着萧然,额角甚至暴起了青筋,“只有成为最强的人,才能不被人踩在脚下,才能不被人拿捏。我就是想要成为最强的神,哪怕成千上万人会因我而死,又有何干好比这些傀儡,明明是他们自己弱小,活不下去怎么能怪我比他们更强?”
萧然凝眸,他终于抓住了那个让他起疑的点。既然镜水连成千上万的人的死都不放在心上,那为什么取自己的魔丹还要选一个所谓“最大限度减少双方损失”的办法?如果说上次在冷池池底的与自己交流尚且还有试探的意味在,那次仙盟大会之后,镜水应该早就摸清了自己的底,现在还会花这么多时间和他废话就很奇怪。
这么一看,镜水更有可能是在虚张声势。
“可惜,我不打算给你。”萧然攥紧淬魔,“你的魔丹被明伦挖走了吧?”
镜水那张傲慢的脸上终于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痕,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了起来。
明夜一听这话,猛然反应过来:“尊上这么一提,我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能驱使这谷底的阴气了!阴气由亡灵所化,它们只认死人,所以无论是修士还是魔族都无法将阴气归为己用,而他体内没有了魔丹,已然是个将死之人了,那些阴气把他看成了自己人。”
镜水忽然大笑起来,笑得极其惨烈,蓝眼睛里甚至充满了血丝,看起来极其恐怖。
“你说的不错。三年前俞成连将我打出原形,我无处可去,只能暂时跟随明伦,却没想到那人趁我不备,挖出了我的魔丹,逼我到陨魔岭为他卖命。”镜水的目光异常怨毒,“不过说到底,我还是该恨你们。如果不是楚云崖打岔,你的魔丹早就归我了!三年前没了结的仇,现在就来算个干净,等我杀了你们,再去要明伦的命。”
刹那间,无数的哭诉声、咒骂声、嘶吼声在空旷的谷底响起,来回激荡的凄厉回音刺得萧然耳膜发疼。成千上百的傀儡蜂拥而至,一字排开站在镜水前面,竟然将整个裂谷堪堪挡住。每个傀儡都在高声哀嚎着,黑气缠身,仿佛要把生前遭受的所有苦难一次性地发泄干净。
镜水大吼:“杀!”
萧然立刻挥剑,淬魔斩出一道血红色的光芒。最前面的几个傀儡应声倒地。然而下一秒,其他傀儡就聚在一起,将萧然砍倒的傀儡直接吞吃入腹。
“不好,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傀儡了!”楚云崖立即抓着萧然和明夜后退,同时将灵气结界扩大,挡住傀儡的进攻。傀儡们被这堵透明的银白光墙挡住,似乎十分愤怒,争先恐后地向前跑,仿佛不要命一般往结界上冲撞。而方才吞吃过傀儡的傀儡,身量比以前变得更高大,身上散发的黑气也更多。
明夜倒吸了一口冷气:“这些傀儡在阴气的滋养下,竟然已经学会了吞噬!”
“所以要么一次性杀光,要么从这里逃走。”萧然咬牙,“我们三个一起试一次,看能不能一击必杀。如果不行,那就马上御剑逃走。”
“我习心法,不能直接攻击,不过可以在短期内将你们的修为再提高一层境界。”明夜道。
“好!”萧然应答道,“你准备好之后让我们进攻,我和楚云崖就出手。”
明夜领命,闭上双眼,嘴里默念起来。过了一会儿,他的眼睛猛然睁开,眼珠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色。
“进攻!”他大喝。
萧然和楚云崖对视一眼,楚云崖立刻挥手,将灵气结界收回。傀儡们没了遮挡,大喜过望,一窝蜂地朝着谷底的三个活人涌去。萧然和楚云崖背对背垂手站立着,沧浪和淬魔相碰,发出清脆的金属音,溅起一丝电光般的火花。明夜的心法将两人体内的力量增幅到极限,萧然的心跳急剧加快,血液奔涌,手上的力量积蓄到了极致,淬魔几乎要被他捏断。
“一起。”楚云崖沉声道。
“好。”萧然点头。
一红一白两道影子瞬间从原地消失。傀儡们失去了目标,纷纷停在原地,不知所措地四处张望。化神境的灵压和魔尊的威亚双重降至谷底,如同千斤重的青铜鼎钟,压得傀儡们动弹不得,只能僵硬地伫立着,保持着之前张牙舞爪的姿势。再过了一会儿,谷底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争鸣,所有的傀儡被一红一白两道无限放大的剑光拦腰斩断,轰然倒地,将背后的镜水暴露出来。
“认输吧。”
萧然走上前,冷眼地看着镜水。
镜水没有说话,只是在半空中再次打了个响指,一个熟悉的傀儡从镜水身后走了出来,满眼冷漠地看着眼前的所有人。
那人竟是褚修凌!
萧然暗叫不好,刚刚他和楚云崖都把褚修凌漏掉了,没想到镜水还留了这么一手。只见褚修凌眉心一皱,像是漩涡中心一般,立刻将地上四分五裂的傀儡周身的黑气全部吸入自己体内。
“怎么可能认输?”镜水讥笑着看向萧然,脸上写满了讽刺,“我当然要看着明夜亲手养的傀儡,把你们全都杀了。”
萧然顿时脸色煞白。方才他们两个竭尽全力聚力一击,现在体内已经没多少剩余的力量了,更别说这陨魔岭下面的阴气一直都在侵蚀着他们。如果只是一个褚修凌,那还好办。但现在这个褚修凌,是吞噬了其他所有傀儡的阴气的褚修凌,这相当于他和楚云崖要把刚刚所有的傀儡再砍杀一次,而现在他们的身体几乎透支。
萧然又想到方才来路上的那些魔晶石。他立刻蹲到地上,想再找一些,却发现那些魔晶石全都不见了。
“别费力了,把你们引到这儿来,就是因为这一片没有魔晶石。”镜水看穿了萧然所想,声音低寒。
就在这时,明夜却像是听了个笑话一般,摇头道:“谁说没有魔晶石?”
萧然大喜:“在哪里?”
明夜从自己的衣袍里掏出一块紫黑色的小石头,拿在手里把玩:“尊上刚刚在路上昏倒时掉出来的,我帮你收着了。本以为只是捡一颗来玩玩儿,谁知道现在派上用场了。”
萧然正想说一颗不够太少了,下一秒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明夜把那颗魔晶石塞到了嘴里,生生吞下。
“明夜!”萧然焦急大喊,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就他能引导阴气,难道我不能吗?”明夜那张素来没有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疯狂,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,但是嘴上仍然挂着笑,“吞下魔晶石之后,我也是个死人了。但是我修炼过心法,短时间内不会丧失神智。你说到底是我的胜算大,还是他的胜算大?”
楚云崖脸色一凝,迅速闪到明夜身后,朝他背部猛烈一击:“别说话。我帮你运气,吐出来!”
明夜摇头,将楚云崖推开。他噗通一声跪到地上,吐出一口鲜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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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未见,镜水的脸似乎比以前更苍白了,整张脸甚至瘦到凹陷下去,连颧骨都突出来了,唯有那只泛着光的蓝眼睛像是能洞穿人的心魄一般,妖冶而阴森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明夜看着来人,冷冷开口,“傀儡呢?”
“他们在待命呢,你找不到的。”镜水歪起嘴角,笑容古怪至极,“好久不见,尊上。”
萧然没有理他,直接拔出淬魔,抬手将一道带着红光的剑气划出去。
“哟,不错不错,有进步啊。尊上终于知道主动进攻了,想必是吸取了三年前的教训。”
镜水手都没抬,只是打了个响指,两侧的黑雾就立刻涌上前去,将那剑气化解在了空中。
这次轮到萧然震惊了。镜水能接下他的招数并不意外,毕竟他曾身为左护法,是魔界仅次于魔尊的存在。可他化解招式的方法,竟然是利用这陨魔岭里滔天的阴气。
“看看我这次来陨魔岭收获了什么?”镜水兴奋地大笑起来,“傀儡术的创始人,魔界尊上,寒风派掌门。”
萧然低声向另外两人传话:“别跟他废话,这人阴险至极,能杀就直接杀。”
“且慢。”楚云崖制止住萧然,镇定道,“他明知我们三人的修为还敢靠近,又能驱使阴气,必有蹊跷。”
“果然是寒风派的掌门,前三次我杀不了你,这一次我又瞒不过你。”镜水仍然在笑,还抬手拍了拍掌,只是那只蓝眼睛里再次闪过令人生寒的凶光。
萧然冷静下来,决定先与镜水周旋一二:“你不甘居于人下,野心极大,不然也不至于背叛我了。那你选择为明伦卖命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
“因为明伦比你更狠,他知道掌控我这种人,必须要掐住我的命脉。”镜水颇为惋惜地叹了一口气,“尊上待我太好了,没看出我是一头野兽,如果不栓上铁链,就会反咬主人。”
“那明伦又是抓住了你什么把柄?”萧然追问。
“这就不是尊上你需要知道的了,多说无益。若是出了这陨魔岭,我必不是你们的对手。但在这裂谷里阴气四溢,你们现在只是靠着灵气和魔气护体,时间久了必然撑不下去。而我还能唤来傀儡,你们不一定能敌我。我现在还不动手,是因为想跟你们谈一个条件。”
说到这儿,镜水突然往前走了两步:“尊上你主动交出你的魔丹,我就放明夜和楚云崖走,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我们双方的损失,何乐而不为呢?”
“你想的到美!”明夜厉声呵斥,“就你能操控傀儡,难道我不能”
“啧啧啧,看来不撞南墙不回头啊。你自从十三年前离开就没有钻研过傀儡术了,真的有自信能敌过我吗?”镜水惋惜地摇摇头,抬手打了个响指。刹那间,褚修凌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冒了出来,恐怖而扭曲的脸上蔓延着诡异的黑气。
明夜顿时怔在原地。
“褚修凌,归来!”明夜大声呼唤,眼睛里闪烁出一道金光。
然而褚修凌却僵直在原地,一动不动,似乎在他的认识里,明夜只是一个陌生人。
“傀儡吞咽魔晶石而死,本身就含有怨恨。这陨魔岭里无边的阴气,才是他们最好的养料。他们没有感情,也没有思想。只要谁给了他们阴气,他们就会听命于谁,甚至不惜背叛原主。而这一点,只有我能做到,你们都没有办法。”镜水的蓝眼睛里眯成一条细缝,“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,到底交不交出魔丹”
萧然灵机一动:“你先告诉我,为什么你这么想要我的魔丹”
“天魔的魔丹,用处可太多了,谁不想要尊上刚刚不是在问魔神吗——”镜水冷冷开口,“魔神只认天魔血脉。”
不对。萧然总觉得这里还少了一个关键的东西。镜水野心极大,孤僻高傲,不甘人下,他和明伦先前只是合作的关系,现在却成了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,那必定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被明伦掌控了。如果镜水只是想要魔丹,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才动手?三年前楚云崖还没有步入化神境,自己的精神状态也极差,那会儿出手不是最佳时机吗?
“所以你是想吞噬我的魔丹,成为魔神?”萧然继续问道。
“尊上你为什么总是问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呢?三年前也是,现在又是。真是奇怪,你明明是一个魔尊,竟然还长了副菩萨心肠。”镜水极其不耐烦地看着萧然,额角甚至暴起了青筋,“只有成为最强的人,才能不被人踩在脚下,才能不被人拿捏。我就是想要成为最强的神,哪怕成千上万人会因我而死,又有何干好比这些傀儡,明明是他们自己弱小,活不下去怎么能怪我比他们更强?”
萧然凝眸,他终于抓住了那个让他起疑的点。既然镜水连成千上万的人的死都不放在心上,那为什么取自己的魔丹还要选一个所谓“最大限度减少双方损失”的办法?如果说上次在冷池池底的与自己交流尚且还有试探的意味在,那次仙盟大会之后,镜水应该早就摸清了自己的底,现在还会花这么多时间和他废话就很奇怪。
这么一看,镜水更有可能是在虚张声势。
“可惜,我不打算给你。”萧然攥紧淬魔,“你的魔丹被明伦挖走了吧?”
镜水那张傲慢的脸上终于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痕,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了起来。
明夜一听这话,猛然反应过来:“尊上这么一提,我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能驱使这谷底的阴气了!阴气由亡灵所化,它们只认死人,所以无论是修士还是魔族都无法将阴气归为己用,而他体内没有了魔丹,已然是个将死之人了,那些阴气把他看成了自己人。”
镜水忽然大笑起来,笑得极其惨烈,蓝眼睛里甚至充满了血丝,看起来极其恐怖。
“你说的不错。三年前俞成连将我打出原形,我无处可去,只能暂时跟随明伦,却没想到那人趁我不备,挖出了我的魔丹,逼我到陨魔岭为他卖命。”镜水的目光异常怨毒,“不过说到底,我还是该恨你们。如果不是楚云崖打岔,你的魔丹早就归我了!三年前没了结的仇,现在就来算个干净,等我杀了你们,再去要明伦的命。”
刹那间,无数的哭诉声、咒骂声、嘶吼声在空旷的谷底响起,来回激荡的凄厉回音刺得萧然耳膜发疼。成千上百的傀儡蜂拥而至,一字排开站在镜水前面,竟然将整个裂谷堪堪挡住。每个傀儡都在高声哀嚎着,黑气缠身,仿佛要把生前遭受的所有苦难一次性地发泄干净。
镜水大吼:“杀!”
萧然立刻挥剑,淬魔斩出一道血红色的光芒。最前面的几个傀儡应声倒地。然而下一秒,其他傀儡就聚在一起,将萧然砍倒的傀儡直接吞吃入腹。
“不好,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傀儡了!”楚云崖立即抓着萧然和明夜后退,同时将灵气结界扩大,挡住傀儡的进攻。傀儡们被这堵透明的银白光墙挡住,似乎十分愤怒,争先恐后地向前跑,仿佛不要命一般往结界上冲撞。而方才吞吃过傀儡的傀儡,身量比以前变得更高大,身上散发的黑气也更多。
明夜倒吸了一口冷气:“这些傀儡在阴气的滋养下,竟然已经学会了吞噬!”
“所以要么一次性杀光,要么从这里逃走。”萧然咬牙,“我们三个一起试一次,看能不能一击必杀。如果不行,那就马上御剑逃走。”
“我习心法,不能直接攻击,不过可以在短期内将你们的修为再提高一层境界。”明夜道。
“好!”萧然应答道,“你准备好之后让我们进攻,我和楚云崖就出手。”
明夜领命,闭上双眼,嘴里默念起来。过了一会儿,他的眼睛猛然睁开,眼珠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色。
“进攻!”他大喝。
萧然和楚云崖对视一眼,楚云崖立刻挥手,将灵气结界收回。傀儡们没了遮挡,大喜过望,一窝蜂地朝着谷底的三个活人涌去。萧然和楚云崖背对背垂手站立着,沧浪和淬魔相碰,发出清脆的金属音,溅起一丝电光般的火花。明夜的心法将两人体内的力量增幅到极限,萧然的心跳急剧加快,血液奔涌,手上的力量积蓄到了极致,淬魔几乎要被他捏断。
“一起。”楚云崖沉声道。
“好。”萧然点头。
一红一白两道影子瞬间从原地消失。傀儡们失去了目标,纷纷停在原地,不知所措地四处张望。化神境的灵压和魔尊的威亚双重降至谷底,如同千斤重的青铜鼎钟,压得傀儡们动弹不得,只能僵硬地伫立着,保持着之前张牙舞爪的姿势。再过了一会儿,谷底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争鸣,所有的傀儡被一红一白两道无限放大的剑光拦腰斩断,轰然倒地,将背后的镜水暴露出来。
“认输吧。”
萧然走上前,冷眼地看着镜水。
镜水没有说话,只是在半空中再次打了个响指,一个熟悉的傀儡从镜水身后走了出来,满眼冷漠地看着眼前的所有人。
那人竟是褚修凌!
萧然暗叫不好,刚刚他和楚云崖都把褚修凌漏掉了,没想到镜水还留了这么一手。只见褚修凌眉心一皱,像是漩涡中心一般,立刻将地上四分五裂的傀儡周身的黑气全部吸入自己体内。
“怎么可能认输?”镜水讥笑着看向萧然,脸上写满了讽刺,“我当然要看着明夜亲手养的傀儡,把你们全都杀了。”
萧然顿时脸色煞白。方才他们两个竭尽全力聚力一击,现在体内已经没多少剩余的力量了,更别说这陨魔岭下面的阴气一直都在侵蚀着他们。如果只是一个褚修凌,那还好办。但现在这个褚修凌,是吞噬了其他所有傀儡的阴气的褚修凌,这相当于他和楚云崖要把刚刚所有的傀儡再砍杀一次,而现在他们的身体几乎透支。
萧然又想到方才来路上的那些魔晶石。他立刻蹲到地上,想再找一些,却发现那些魔晶石全都不见了。
“别费力了,把你们引到这儿来,就是因为这一片没有魔晶石。”镜水看穿了萧然所想,声音低寒。
就在这时,明夜却像是听了个笑话一般,摇头道:“谁说没有魔晶石?”
萧然大喜:“在哪里?”
明夜从自己的衣袍里掏出一块紫黑色的小石头,拿在手里把玩:“尊上刚刚在路上昏倒时掉出来的,我帮你收着了。本以为只是捡一颗来玩玩儿,谁知道现在派上用场了。”
萧然正想说一颗不够太少了,下一秒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明夜把那颗魔晶石塞到了嘴里,生生吞下。
“明夜!”萧然焦急大喊,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就他能引导阴气,难道我不能吗?”明夜那张素来没有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疯狂,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,但是嘴上仍然挂着笑,“吞下魔晶石之后,我也是个死人了。但是我修炼过心法,短时间内不会丧失神智。你说到底是我的胜算大,还是他的胜算大?”
楚云崖脸色一凝,迅速闪到明夜身后,朝他背部猛烈一击:“别说话。我帮你运气,吐出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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