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8 章
戚摇光派人跟了林眉茶数日,并不见她有什么奇怪的举动,只是往外走的时刻颇多,动辄在城中各家商铺流连。江清月日日听着汇报,眼见这头是寻不出什么线索来了,倒是有些烦恼。
戚摇光见状,便宽慰她道:“不过一个侍郎家,难成威胁,公主何必忧虑。”
江清月面容略显烦闷,手中摇着扇子,只是道:“我就是觉得林家不对劲。”她许久没有做到那个梦,如今俨然将其当真,倒是恨不能梦境再给她些线索。
戚摇光倒也没有驳了她的意思,只道:“那我便着人去查一查林眉茶过去之事,可好?”现在看不出端倪,若再往前查,倒是可能会有她想要的答案。
江清月点了点头,觉着心中烦躁略微舒缓了些,她看了一眼戚摇光,面色缓和,说:“今儿你下值,同我去楚国公府。舅舅说叫我们一道去吃顿饭。”
戚摇光应了声好,抓起披风走出去,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,她坐在椅子上笑着挥挥手,道:“去吧,我在家等你。”
“家”这个字,对他来说,着实是有些陌生了。
戚摇光怔了怔,旋即在她疑惑的视线中微微笑了笑,柔和地道:“好。”
……
楚国公夫妇要叫明华夫妇来用饭,阖府俱是重视,连着楚国公下值后,都久违地下了一回厨房,做了江清月最爱吃的抓炒鱼片。
等江清月同戚摇光两人到府上时,便见萧云佑早早等着了,见两个人联袂而来,便笑说:“阿爹阿娘念叨了你们许久,怎么也不懂事些,自己主动回来瞧瞧。”
江清月便望了戚摇光一眼,大有推诿责任的意思。
他只好开口说:“我回京后,事情不断,公主也为我烦心,往后定会常来。”
萧云佑诧异道:“你也会为了女人说话!”
戚摇光无言。
江清月眯了眯眼,倒是听出些古怪意味,忙问:“怎么,他以前遇到过谁?”
萧云佑说:“那可多了!”
他正要细说,便接到了戚摇光凉凉的目光。
他脖子一缩,又想到了在军营里被戚摇光操练的可怕回忆。萧夫人中年得子,难免宠溺,楚国公在外征战多年,回家瞧见儿子连把兵器都舞不利索,便从此不顾萧夫人劝阻把儿子带在身边。
他忙于军务,也无暇管教儿子,就把萧云佑丢给了戚摇光。
……总之,被戚摇光操练的日子,简直生不如死。
萧云佑脖子一凉,立刻改口说:“没有,他的性子你又不是不晓得,旁人见了他,退避三舍还来不及呢!”
江清月眯了眯眼,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戚摇光,正要开口,里头长辈的催促却响起了。萧夫人臭骂萧云佑,说:“有你这样的待客之道么?叫你去迎人,倒把人给堵在门口说起话来了!”
萧云佑:“……”
总归受伤的只是我。
萧夫人骂完了儿子,又温温柔柔地说:“摇光,明儿,赶紧进来洗手开饭啦。”
两人对视了一眼,俱是笑着应了,可戚摇光正要往里走,便叫她牵住了袖子,轻轻摇了一摇。
他低头去看她,便见她乌黑的眼睛瞧着自己。
戚摇光莞尔,冲她伸出手去,待得她把手放上来,便握住她的手,二人这才一道往里走去。
萧夫人早在院子里头摆好了饭菜,楚国公亲自将最后一道菜拿出来,几个小辈乖乖洗了手,便一齐在桌边坐下。
江清月一看那抓炒鱼片,便笑了起来,说:“舅舅在外打仗多年,我都不知道多久没吃到舅舅做的鱼片了。”
楚国公哼笑说:“你这嘴巴同你阿娘的一样刁钻,我不知给她做了多少年的饭,如今到了你,也还是跟个讨债鬼似的。”
江清月弯起眼睛笑。
“明儿生得同小妹也像,”萧夫人望着她,忽然有些感慨,“一晃,明儿都成家了。”
楚国公想起妹妹,不免伤怀,“是啊,都这么多年了。”
“阿爹阿娘,”萧云佑赶忙说,“好好的怎的难过起来了,明儿今日才携着夫婿回来,算作回门呢,可别说这些伤感难过的。”
两位老人赶忙又撑起笑意,劝说江清月和戚摇光多多用菜。
江清月面上本有些难过神色,戚摇光却轻轻握住了她在饭桌之下的手。
两人大多只在外人跟前牵手,他这样主动牵她的次数并不多,江清月望向他,便见他给自己挟了一筷子鱼片。
“若你喜欢吃,我回头向义……舅舅学了,往后做给你吃。”他轻声说。
江清月实在难以想象一本正经的戚摇光下厨的模样,想了想,便被逗乐了,“嗯”了声。
这二人的相处叫长辈们看在眼中,俱是欣慰。
楚国公感慨说:“什么时候惟心大师云游回来了,你们也去那感通寺还愿。当初叫我阴差阳错结的这段姻缘,如今瞧着,倒是天作之合呢。”
江清月脸上微微红了红,察觉到戚摇光愈发将自己的手牵紧了。
萧云佑忽然哀怨说:“……那我的姻缘在何处啊?”
萧夫人冷笑说:“就你这般不思进取的模样,谁家姑娘看得上你!”
江清月倒是想了想,出于对萧云佑的同情,说:“我认识的姑娘倒是多,就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?”
萧云佑迟疑说:“……别督促我上进的?”
江清月:“……”
世人大多很难理解,为什么朝廷的中流砥柱、能令锻奴闻风丧胆的楚国公,会有一个这么纨绔风流不思进取的儿子。
江清月自小与他一道长大,心里却是清楚,她这表兄虽然缺乏上进心,为人却是个厚道老实的,楚国公已是权利煊赫,若子孙再过于出息,难免惹了天子忌惮。如今既然有个戚摇光了,倒也不必再太过于为难萧云佑。
她心中有了计较,却不意自己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。
楚国公府自家酿的果酒口感绵软,酒性却烈,等戚摇光反应过来的时候,她已经一气喝了七八杯,还在给自己倒酒。
他连忙按住江清月的手,道:“一会儿还要回去呢。”
江清月叹口气,嘟囔说:“我也很少喝酒呢,今儿难得。”
两人对视了片刻,她眼睛水汪汪的,一眨不眨地瞧着他,像是恳求。
戚摇光实在是对她这般模样没有抵抗力,默默收手。
这时,萧夫人忙说:“府中给你们留了院子的,今夜便歇下罢,若是缺了什么,使人回府去拿便是。”
戚摇光看了看天色,倒也不早了,又怕江清月来回折腾休息不好,便点头应下了。
萧夫人笑眯眯地道:“不要拘束,只当是在自家嘛,你们那小院离正院也远,你们随意些便是,不必担忧。”
江清月笑道:“舅母这话见外,我在府中也是从小住到大,有什么好见外的。”
“那不一样嘛,”萧夫人笑眯眯地说,“你们年轻的小夫妻,动静大,不过不要紧,我们府上隔音好。”
说着给了戚摇光一道眼神,示意“好好努力我想抱小外甥”。
戚摇光有些手足无措:“……”
江清月喝醉了,反应迟钝,不明所以地看戚摇光:“嗯?”
萧夫人又同戚摇光使了一道眼神,里头明晃晃地写着“你懂的”。
他面无波澜,却用手指揉了揉眉心,睁眼说瞎话道:“……没什么,舅母叫我们好好休息。”
江清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江清月:你同舅母打了什么眼神官司?
戚摇光:也没什么,不过就给她生个小外甥啥的……
江清月:我醉了,我困了
戚摇光:那正好
喝酒误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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戚摇光见状,便宽慰她道:“不过一个侍郎家,难成威胁,公主何必忧虑。”
江清月面容略显烦闷,手中摇着扇子,只是道:“我就是觉得林家不对劲。”她许久没有做到那个梦,如今俨然将其当真,倒是恨不能梦境再给她些线索。
戚摇光倒也没有驳了她的意思,只道:“那我便着人去查一查林眉茶过去之事,可好?”现在看不出端倪,若再往前查,倒是可能会有她想要的答案。
江清月点了点头,觉着心中烦躁略微舒缓了些,她看了一眼戚摇光,面色缓和,说:“今儿你下值,同我去楚国公府。舅舅说叫我们一道去吃顿饭。”
戚摇光应了声好,抓起披风走出去,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,她坐在椅子上笑着挥挥手,道:“去吧,我在家等你。”
“家”这个字,对他来说,着实是有些陌生了。
戚摇光怔了怔,旋即在她疑惑的视线中微微笑了笑,柔和地道:“好。”
……
楚国公夫妇要叫明华夫妇来用饭,阖府俱是重视,连着楚国公下值后,都久违地下了一回厨房,做了江清月最爱吃的抓炒鱼片。
等江清月同戚摇光两人到府上时,便见萧云佑早早等着了,见两个人联袂而来,便笑说:“阿爹阿娘念叨了你们许久,怎么也不懂事些,自己主动回来瞧瞧。”
江清月便望了戚摇光一眼,大有推诿责任的意思。
他只好开口说:“我回京后,事情不断,公主也为我烦心,往后定会常来。”
萧云佑诧异道:“你也会为了女人说话!”
戚摇光无言。
江清月眯了眯眼,倒是听出些古怪意味,忙问:“怎么,他以前遇到过谁?”
萧云佑说:“那可多了!”
他正要细说,便接到了戚摇光凉凉的目光。
他脖子一缩,又想到了在军营里被戚摇光操练的可怕回忆。萧夫人中年得子,难免宠溺,楚国公在外征战多年,回家瞧见儿子连把兵器都舞不利索,便从此不顾萧夫人劝阻把儿子带在身边。
他忙于军务,也无暇管教儿子,就把萧云佑丢给了戚摇光。
……总之,被戚摇光操练的日子,简直生不如死。
萧云佑脖子一凉,立刻改口说:“没有,他的性子你又不是不晓得,旁人见了他,退避三舍还来不及呢!”
江清月眯了眯眼,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戚摇光,正要开口,里头长辈的催促却响起了。萧夫人臭骂萧云佑,说:“有你这样的待客之道么?叫你去迎人,倒把人给堵在门口说起话来了!”
萧云佑:“……”
总归受伤的只是我。
萧夫人骂完了儿子,又温温柔柔地说:“摇光,明儿,赶紧进来洗手开饭啦。”
两人对视了一眼,俱是笑着应了,可戚摇光正要往里走,便叫她牵住了袖子,轻轻摇了一摇。
他低头去看她,便见她乌黑的眼睛瞧着自己。
戚摇光莞尔,冲她伸出手去,待得她把手放上来,便握住她的手,二人这才一道往里走去。
萧夫人早在院子里头摆好了饭菜,楚国公亲自将最后一道菜拿出来,几个小辈乖乖洗了手,便一齐在桌边坐下。
江清月一看那抓炒鱼片,便笑了起来,说:“舅舅在外打仗多年,我都不知道多久没吃到舅舅做的鱼片了。”
楚国公哼笑说:“你这嘴巴同你阿娘的一样刁钻,我不知给她做了多少年的饭,如今到了你,也还是跟个讨债鬼似的。”
江清月弯起眼睛笑。
“明儿生得同小妹也像,”萧夫人望着她,忽然有些感慨,“一晃,明儿都成家了。”
楚国公想起妹妹,不免伤怀,“是啊,都这么多年了。”
“阿爹阿娘,”萧云佑赶忙说,“好好的怎的难过起来了,明儿今日才携着夫婿回来,算作回门呢,可别说这些伤感难过的。”
两位老人赶忙又撑起笑意,劝说江清月和戚摇光多多用菜。
江清月面上本有些难过神色,戚摇光却轻轻握住了她在饭桌之下的手。
两人大多只在外人跟前牵手,他这样主动牵她的次数并不多,江清月望向他,便见他给自己挟了一筷子鱼片。
“若你喜欢吃,我回头向义……舅舅学了,往后做给你吃。”他轻声说。
江清月实在难以想象一本正经的戚摇光下厨的模样,想了想,便被逗乐了,“嗯”了声。
这二人的相处叫长辈们看在眼中,俱是欣慰。
楚国公感慨说:“什么时候惟心大师云游回来了,你们也去那感通寺还愿。当初叫我阴差阳错结的这段姻缘,如今瞧着,倒是天作之合呢。”
江清月脸上微微红了红,察觉到戚摇光愈发将自己的手牵紧了。
萧云佑忽然哀怨说:“……那我的姻缘在何处啊?”
萧夫人冷笑说:“就你这般不思进取的模样,谁家姑娘看得上你!”
江清月倒是想了想,出于对萧云佑的同情,说:“我认识的姑娘倒是多,就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?”
萧云佑迟疑说:“……别督促我上进的?”
江清月:“……”
世人大多很难理解,为什么朝廷的中流砥柱、能令锻奴闻风丧胆的楚国公,会有一个这么纨绔风流不思进取的儿子。
江清月自小与他一道长大,心里却是清楚,她这表兄虽然缺乏上进心,为人却是个厚道老实的,楚国公已是权利煊赫,若子孙再过于出息,难免惹了天子忌惮。如今既然有个戚摇光了,倒也不必再太过于为难萧云佑。
她心中有了计较,却不意自己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。
楚国公府自家酿的果酒口感绵软,酒性却烈,等戚摇光反应过来的时候,她已经一气喝了七八杯,还在给自己倒酒。
他连忙按住江清月的手,道:“一会儿还要回去呢。”
江清月叹口气,嘟囔说:“我也很少喝酒呢,今儿难得。”
两人对视了片刻,她眼睛水汪汪的,一眨不眨地瞧着他,像是恳求。
戚摇光实在是对她这般模样没有抵抗力,默默收手。
这时,萧夫人忙说:“府中给你们留了院子的,今夜便歇下罢,若是缺了什么,使人回府去拿便是。”
戚摇光看了看天色,倒也不早了,又怕江清月来回折腾休息不好,便点头应下了。
萧夫人笑眯眯地道:“不要拘束,只当是在自家嘛,你们那小院离正院也远,你们随意些便是,不必担忧。”
江清月笑道:“舅母这话见外,我在府中也是从小住到大,有什么好见外的。”
“那不一样嘛,”萧夫人笑眯眯地说,“你们年轻的小夫妻,动静大,不过不要紧,我们府上隔音好。”
说着给了戚摇光一道眼神,示意“好好努力我想抱小外甥”。
戚摇光有些手足无措:“……”
江清月喝醉了,反应迟钝,不明所以地看戚摇光:“嗯?”
萧夫人又同戚摇光使了一道眼神,里头明晃晃地写着“你懂的”。
他面无波澜,却用手指揉了揉眉心,睁眼说瞎话道:“……没什么,舅母叫我们好好休息。”
江清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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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清月:你同舅母打了什么眼神官司?
戚摇光:也没什么,不过就给她生个小外甥啥的……
江清月:我醉了,我困了
戚摇光:那正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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