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离开
蔚蓝的人海之中飘着一艘船,这是一艘只有数百吨的两桅快帆船,这类帆船在柔特随处可见。而此刻一个面色憔悴的人正躺在船尾。
朦胧间,他回忆着那天所发生的一切。
就在那颗巨大的晶核从洞口被推出来的一刹那,他就感到事情不妙。
根本来不及反应,眼前就突然一亮,彷佛几万颗太阳在一瞬间将所有的光芒集中在一起,那异常亮的光甚至灼伤了他的眼睛,就算紧闭着眼睛,眼前仍旧亮白一片。
过了好几分钟,视力才恢复过来,而这时候,四周的一切都已消失,没有房子没有深坑,甚至连整个小镇都不见了,有的只是一片平地。
赫尔不敢再回忆下去,事实上也没有什么东西好回忆,因为从那之后,他的脑子里面就只有一片空白。
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,脚步声越来越近,赫尔根本用不着看,就知道是齿轮正走过来,他还知道,齿轮是来劝他的。
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,齿轮只是坐在他的身边,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:“裁判所被彻底剿灭了,昨天教廷宣布裁判所为非法组织,并且将午夜凶杀案,北区爆炸案、和刚刚发生的霍顿镇爆炸案全都推到了裁判所身上。
“教廷已消失多年的好几个大人物也突然间出现为保罗三世造势,围剿行动一下子就通过了,裁判所彻底完了。”
看到赫尔没有任何反应,齿轮叹了口气,他知道只有真正的实话或许才能够安慰头儿。
“我知道,这是一场没有任何赢家的胜利。”齿轮语气沉重地说道:“不过至少我们胜利了不是吗?而且这次的事件,我们从中的收获也不小?”
看到赫尔仍旧没有反应,齿轮决定下重招:“我有一个建议,不知道你会不会赞成,一直以来我们总是依赖魔鬼山脉的力量,这实在得不偿失,魔鬼山脉的力量应该作为最后的王牌,而不应该作为炮灰部队使用。
“这一次我们死了将近四分之一的人,而且损失的还是最强的力量。这样的损失我们恐怕再也承担不起。”
“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?”赫尔无精打采地说道。
“像裁判所那样。”齿轮想了想说道。
“裁判所?”赫尔睁开了眼睛:“你是指堕落天使?”
“说得没错,就是堕落天使。”齿轮点了点头说道。
“为什么不是神赋战士?制造神赋战士的技术更加成熟,或者制造亡灵魔仆也可以,这一次的教廷之行,至少让我弄到了不少好材料,绝对可以制作上百个顶级的亡灵魔仆,如果这还不够的话,还可以请不死之王帮忙,他能够改造我,同样也可以改造别人。”赫尔说道。
那个地下室的景象令他感到触目惊心,那些直立的调制槽和里面的东西,至今仍旧时常在他的噩梦中出现,所以齿轮一提到堕落天使,他直觉就有些反感。
“你比我更加清楚神赋战士的底细,神赋战士的进阶是刻苦努力再加上机遇的结果,所以想要训练出一群强大的神赋战士需要漫长的时间,不死之王改进过的那种调制方法,你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,接受调制之后,你就会变得非常强大吗?
“至于亡灵魔仆,最大的问题就是必须在实力和智慧方面进行取舍。
“而且亡灵魔仆最终还是依靠吸取创造者魔力而存在,能力毕竟有限。”齿轮立刻否定道。
“用人作为基础进行改造,我实在难以接受。”赫尔连连摇头。
“你最好还是多考虑一下,只有人能够思考,只有人能够学习,也只有人能够修陈,如果你打算改造魔兽的话,最终的结果和设计魔机,制造亡灵魔仆没有什么两样。”齿轮叹道。
“那个堕落天使也只会两招。”赫尔说道,他颇有些不以为然。
“那是因为被当作实验体的人,全都是裁判所用养猪养狗的方式圈养起来的人类,没有人传授他们知识,也没有人训练他们,裁判所只是用他们来验证试验的可行性。如果裁判所的耐心好一些的话,结果完全不同,更何况,我还怀疑……”齿轮犹豫了一下。
“到底是什么?难道是我不能够知道的吗?”赫尔问道。
“那倒不是,我只是有所猜测,那些被击落的堕落天使,经过解剖发现,他们的部分大脑被割除,这种手术的目的是为了妨碍堕落天使的智力成长,想想看,裁判所为什么那么做?”齿轮问道。
“我不擅长解密。”赫尔摇了摇头说道。
“我怀疑,裁判所在制造堕落天使的过程中,发现堕落天使的大脑比人类更加进化。”齿轮苦笑着说道。
“你是说裁判所创造了一种比人类更加聪明的物种?”赫尔吃惊地问道。
“这只是我的猜测。”齿轮叹道。
“这件事情你告诉过别人吗?”赫尔问道。
“没有,不过我担心,我并不是唯一猜到这一点的人,那个秘密实验室的大部分资料都落在了教廷的手里。”齿轮说道。
“这怎么可能?爆炸之后那里什么都不剩。”赫尔一下子坐了起来。
“有剩下的东西。”齿轮说道:“有一种东西需要超过五万度的高温才能够毁坏。”
赫尔微微一愣,不过他立刻明白了齿轮的意思,这个世界上只有一样东西符合这种条件,那就是次元石。
“次元石细微如同沙尘,怎么可能重新找到?”赫尔叹道。
“教廷可以,他们把那片废墟四周数十公里的范围全都封锁起来,然后派了两万多人,将那里分成许多十几坪的区域,每一个人负责一块仔细寻找。”齿轮说道。
赫尔彻底无言了,这样奢侈的事情,也确实只有教廷做得出来,想要找到次元石,那两万多个人都必须是中级以上的魔法师。
“除此之外,应该还有其他人可能猜到这件事情,别忘了保罗三世替我引荐的那个裁判所的人,这个人的背景非常复杂,他和很多方面都有联系,我甚至怀疑,他就是设计暗杀你的人。”齿轮说道。
“你的依据是什么?”赫尔问道。
“是保罗三世给我的一些资料,裁判所的上层几乎全都被一网打尽了,从审讯的记录可以看出很多事情,当初的暗杀计划看来根本就是一个圈套,一个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的圈套。”
齿轮又说道:“不过那次刺杀的内幕好像非常复杂,涉及到贝鲁帝国高层不同派系的争端,更和贝鲁未来的走向有关。在克力特曼没有仔细分析过那些资料之前,很多事情只能够猜测。”
听到齿轮这样一说,赫尔也有些头痛起来。不过他并不打算在这些事情上费脑筋,他并不擅长进行分析,这种工作还是交给专家进行。
“克力特曼?他现在怎么样了?”赫尔问道。
“克力特曼已召集了三十多人,这些人原本都是亚法各个情报部门的精英。”齿轮说道。
“克力特曼怎么把那些人弄到手的?”赫尔问道,他越来越感到这位克力特曼先生神通广大了。
“你还不知道,共和国政府已将情报部门归并成两个,一个是亚法情报局,另外一个是秘密员警,很多原本干情报的人都失业了,克力特曼手底下的那三十多人,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。”齿轮说道。
“那么他们是否忠诚?”赫尔说道:“自从出了哈伦的事情之后,我不得不考虑这件事情。”
“用不着担心,他们负责的是分析的工作,用不着这些人直接去收集情报,而且我也已布置了对他们的监视。”齿轮解释道。
“我们收集情报的能力好像太弱了一些吧。”赫尔叹道,他感到自己这边的发展有些畸形。
“弱?有那么多能够直接读取记忆的魔法师,普通的情报想要弄到手,应该不困难。”齿轮说道:“这就是我另一个打算提议的事情,那些魔法师可以作更重要的事情,而下是成为炮灰”
“说说看你的建议。”赫尔暂时有了点兴趣。
“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建议,最初是技师提出的,你是否记得他的那个普及魔机的计划?”
“自从不死之王将传送门造好之后,技师对魔法变得更加关切起来,他首先的希望就是传送门可以更多一些。”齿轮说道。
“做得到吗?”赫尔问道。
“只有不死之王能够制造传送门,那东西不是普通的魔法师能够完成的。”齿轮说道。
这个道理赫尔当然明白,魔法世界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,低一级的魔法师对于高一级的魔法只能够仰望,就拿魔法界的那几个终极课题来说,魔力炉、生命传送的魔法阵,早就为人所知,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实现。
几千年来,人们所作的研究,就是为了找出一个方法,能够简化这些魔法阵,虽然损失一些性能,但至少可以使用。
像魔力炉、生命传送这类魔法的等级有多高,只要看不死之王和多撒仑这样的家伙都没有办法实现,就可想而知。
不死之王的那个需要消耗核晶的魔力炉,以及多撒仑藏身的特殊空间,可以说都是魔力炉的简化类型,而赫尔的天使之翼是更低一个层次的简化版本。
“除了传送门,技师还有什么打算?”赫尔问道。
“他现在一心三思设计各种魔动机械。”齿轮说道。
“他一直在开发魔机。”赫尔不以为然地说道,这对他来说已不是新闻。
“不,技师管那些叫做魔动机械,和魔机并不一样,他和一些工程师设计了一种核心运动装置,那东西利用的好像是一种最为基础的魔法,这个装置本身也没有什么了不起,就是会转动,不过齿轮替这玩意儿搭配了一大堆齿轮装置之后,那东西确实可以作不少事情。”齿轮说道。
赫尔点了点头,虽然刚刚听到这件事情,不过他却已比齿轮更加了解技师的想法,事实上,他本人此刻已走向同样的道路。
对空气爆的运用,让他意识到基础魔法的价值远比以往所认为的大得多。
这些基础魔法最宝贵之处,就在于它们消耗的魔力极少,而且等级极低,稍微受过训练的学徒都能够使用,更别说还有精神塑形这条路子。
当全新的飞行方式试验成功的时候,他曾梦想过,有朝一日让精神塑形变得普及起来,用精神塑形搭配基础魔法,或许能让这个世界彻底改变模样。
如果能够成功的话,不久的将来,这个世界就会成为一个魔法相当普及的世界,或许人类世界,将在远古时代、奴隶时代、封建骑士时代、宗教黑暗时代和高科技时代之后,迎来一个魔导时代。
没有想到技师这个外行居然也产生了同样的念头,这让赫尔欣喜的同时,又有些感触,或许这并不是他一时的异想天开。
仔细思索了片刻,赫尔确信这完全可能实现,首先就是身体调制和精神塑形已不像以往那样神秘。
神赋战士的没落使得各国对身体调制技术的重视程度降低了许多,身体调制不再被认为是关系国家安全的绝密技术。
另外一个原因是科技,特别是机械技术的发展,使得制造复杂的魔机成为可能,比如同样制造一架行走魔机,用炼金术制造的魔法肌肉,需要秘银和黄闪晶粉,更需要延展性最强的金属:黄金,来作为基础,那造价可想而知。但是用液压装置取代魔法肌肉的话,只需要一堆钢铁就够了。
当然用液压装置的魔机,远没有传统的魔机性能优异,前者笨拙迟钝如同水牛,后者可以像猴子一般灵活,不过对赫尔来说,只要可以用就足够了。
“让技师去干吧。”赫尔肯定道。
“他已经在干了。”齿轮回答道:“对了,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对你提起,螺母最近找过我,他们那群人过得并不顺利……”
“没有必要说下去了。”赫尔竖起了手掌:“当初我希望他们留下的时候,他们放弃了这个机会,现在混不下去了,又想要回来,这种反覆无常的人,我可不敢用。”
他话锋一转又说道:“更何况,他们这些人对你我的底细实在太了解了,用这些人的话,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心啊。”
齿轮无话可说,他知道头儿已把话说到这个地步,肯定没有回旋的余地了。
被齿轮一番劝解,赫尔至少感到心情好了许多。
从地上站起来,他就看到雪丽和安娜远远地站在船舷边上,这两个女人一直都在注意着他,这让赫尔感到了一丝暖意。
雪丽毫发无损,行动的时候她和齿轮待在后方,安娜却受了一点伤,她的那组除了她之外只有三个人存活下来,她之所以能够活着,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实力下降,所以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小心。
“这次死了很多人。”雪丽忧伤地说道:“虽然我的族人没有一个抱怨,但是我却知道他们很想说,以后不要再有战争了好吗?”
看到小丫头哀伤的神情,赫尔的心不由得软了。
“不会再有战争了,战争已结束。”赫尔叹息了一声说道:“就算以后还需要打仗,我也不打算让你的族人上战场,外面世界的事情和他们无关,你们只要侍奉好你们的神就可以了……”
就在赫尔思索着安慰之辞的时候,突然间头顶上传来一声呼喊:“空骑,有空骑往这里来!”
随着警报声响起,原本躲在船舱里的人,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。
“那些空骑笔直朝着这边飞来!”警报被再一次确认。
一时间吟唱咒语的声音响成一片。大多数人准备施展的是防御魔法,此刻就算是能够隐形,身后的航迹也会泄漏他们的位置。
不过也有人跑下船舱去释放出那些飞龙,刚刚结束的激烈战斗中,损失了不少魔兽,用于对付来自空中威胁的六翼箭棘龙同样也损失了不少。
随着一道光芒闪过,船舷右侧的海面一下子变得平整如镜,水面映照出远处的景象,只见三个空骑士驾驭着翼手龙正朝着这里而来。
对方的数量倒不是很多。赫尔暗自想着。
他并不担心还有隐藏的敌人,刚才用的是谕示危机,这是预言系的顶级魔法,如果还有其他敌人的话肯定会显露出来。
空骑士的数量虽少,赫尔也并不打算让这些人靠近。一个空骑士都可能是致命的存在。
“你代替我指挥。”赫尔朝着船尾的齿轮吼道,话音刚落,他就将双脚的脚后跟一蹬,人猛地往上一弹,直窜天际。
能飞的人很多,但是此刻没有一个人能比他飞得更快,更何况赫尔还记得刚才对雪丽的承诺,战争是他的事情,和魔鬼山脉的人无关。
赫尔只飞出了五公里,这个距离正好,他完全有余力再飞回船去,如果再远一些的话,他恐怕就只有到海里去游一番泳了。
随手给自己加了一个飘浮术,赫尔站立在半空中。
如果不是那猛烈的狂风,让他头发和衣服乱得一塌糊涂的话,他的样子应该算得上颇为潇洒。
赫尔在心底暗自咒骂,但是谁让他不能够使用防护魔法呢?
看看远处,对面的空骑离他还有相当距离,他有的是时间进行布置,赫尔随手招出十几颗骷髅爆魔,冒着紫色的骷髅头将上下很大一片空间封锁住,那些空骑就算想要绕开他,恐怕也不容易。
赫尔还感到不放心,他又将嗜血杀戮者招了出来,这东西虽然不会飞,不过在危急时刻当作盾牌用来抵挡对方的攻击也不错。
既然嗜血杀戮者也用上了,那么次元蜘蛛当然也有必要召出来。赫尔把次元蜘蛛放进了口袋里,这东西可以当作一件特殊的暗器,在必要的时候给对手狠狠地来上一下。
至于魔丝,根本就用不着赫尔动手,早已自行横在前面。
三个空骑士远远地就看到了这边的布置,会被拦截原本就在他们的预料当中,但是这么快就被拦截却无论如何都想下到。
对于那些不停游弋着,并且缠绕着长长紫烟的骷髅,他们并不放在心上,他们可不是普通的空骑士,让他们犹豫的是赫尔飞行的方式。
就在船上的人看到他们的时候,他们也看到了这艘船,同样也看到了赫尔怎么飞过来,那速度实在太陕了。
对于空骑士来说,最害怕的就是飞行得比自己更快更灵活得对手。
不过为了以防万一,那三个空骑士各自做好了准备。为首的那个随时都可以出手,后面的两个,其中的一个准备好了群体防御魔法,另外一个准备了一个隐形魔法。
做好准备之后,为首的那个空骑士总算有了一些底气。
他催动坐骑朝着赫尔飞来,不过赫尔并不打算让这个家伙靠近,让两个骷髅爆魔飞过去阻挡在前面。
“前方的挡路者,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为什么挡住我们的去路?妨碍光辉空领骑士团执行任务,需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,你恐怕不知道吧。”为首的空骑士打着官腔说道。
“光辉空领骑士团?非常有趣的名字,是属于教廷的吗?不过任何事情都得核实之后才能够相信,不是这样吗?”赫尔说道,他才不在乎对方是什么人,以他们现在和教廷的关系,就算把这三个家伙干掉,回头也顶多道个歉,随意解释几句。更别说这三个家伙来势汹汹,看上去就不像怀有好意。
赫尔之所以只是阻挡而并不是直接动手,除了对于那些空骑士的实力没有太大的把握,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不敢肯定,这三个空骑士真的是敌人。
或许这三个空骑士只是在进行普通巡逻,或许他们只是在巡逻过程中注意到了这艘船,或许他们只是想要检查一下。
正是这些或许,让他决定先礼后兵,但是此刻,直觉却告诉他,对面的三个家伙就是敌人。
“你是什么人?有什么资格核实我们的身分?”
对面为首的空骑士冷冷说道,他暗中打了个手势,只见他身后的那两头翼手龙俯冲而下。
赫尔双手一沉,那十几枚骷髅魔立刻朝着那两个空骑士围拢过去,而远处,他的身后十几条六翼箭棘龙挥舞着六对翅膀已赶了过来,它们不愧为最快的飞行魔兽之一,速度仅比赫尔稍逊分毫。
那两个空骑士也知道厉害,他们事先已得到了充分的情报,知道对方有这些速度惊人的飞行魔兽,原本的对策是针对六翼箭棘龙飞不高的缺点,尽可能往高处飞,让它们构不着。
现在计划全都被打乱了,而且这个时候就看到远处,那艘大船之上,有更多人升空而起。
“好吧,为了避免发生不必要的冲突,我们会绕过你们前进,不过你至少要让我能够向上面汇报,你到底是哪一位?”对面的空骑士问道。
“你可以叫我玛斯克爵士,我是你们的教皇陛下邀请来的客人。”赫尔说道,一边说着,他一边已全神戒备。
果然,话音刚落,他就看到对面那个空骑士的眼睛一亮。
“原来您就是玛斯克爵士,能够见到您真是我的幸运。”这个家伙嘴上说得漂亮,但是他做的却是另一套,只见他右手一抬。
赫尔原本就非常小心,他和对面的空骑保持着五百米的距离,互相之间的交谈全都是用传音魔法。
五百米对于空骑士来说是安全距离。
因为那些速度最快,最难以躲避的射线类和闪电类魔法,这种距离绝对打不到,能够达到的是爆焰、死亡之雾一类的魔法,而以空骑士的飞行能力,这些魔法想要击中他们并不容易,至于那些射得远速度也快的酸液箭、火焰箭之类的魔法,威力又实在太小。
但是让赫尔感到意想不到的是,对方发起的并不是他预料之中的那集中攻击方式,而是看到一道绚丽的极光划过天际,眨眼间到了他的眼前。
“天谴!”赫尔的脑子里有这个词。
他曾看过同样的一道极光,不过那一次划空而过的绚丽极光拯救了他的性命,但是这一次,同样绚丽夺目的光芒,却即将夺走他的生命。
他不甘心。
随着一道弧光闪现,嗜血杀戮者的镰刀正劈在那绚丽得令人睁不开眼的光柱之上。
当初那道极光没能够杀掉死灵魔法师德斯,是因为德斯有护罩挡着,嗜血杀戮者可不懂得防护魔法,所以被极光穿透而过,他的身影在耀眼的亮光之中渐渐淡化,最终彻底消失。
但是这已给了赫尔一个逃生的机会。
只见一条黑漆漆的人影冒着浓烟窜天而起,与此同时,满天飞舞的骷髅,朝着那三个空骑士涌了过去。
那三个空骑同样早有准备,三道银色的护罩同时展开,紧接着他们连同坐骑一起隐没。
所有的一切都是标准的战法,三个空骑互相配合,一个打开护罩,一个施展隐身魔法,一个发起攻击,这种战法原本应该万无一失。
可惜他们的运气不好,遇到了赫尔这个并不遵循通常战术的对手。
五百米的距离对他来说只是弹指间的事情,他的速度几乎和爆焰差不多,不过爆焰可以躲开,一个出手如电的魔法师就没有那么容易对付了。
更何况赫尔用的并不是魔法师的手段,只见他双手一抖,手指飞快弹出,数百根钢针如同暴雨一般倾斜而出。
对于隐身的目标,虽然看不见,但是大致的位置能够占算出来,更何况赫尔还有盲感帮忙,虽然盲感发现不了这些用高级隐身魔法隐藏着的空骑,但是却能够感知出空骑流动的变化。
随着一连串轻响,隐形魔法顿时被破解,而且那银色的护罩上显露出许多小孔。
那三个空骑士实力确实高超,正在准备魔法的他们,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手忙脚乱,却也没有引起魔法反噬。其中的两个人更是硬着头皮将魔法完成。
只不过他们准备还手的时候,赫尔又一下子退出了数百米外,这是他从刚刚过去的那场战役之中得到的教训,和魔法师作战绝对不能够停留在一个地方。
退开并不意味着逃跑,用魔法作战,一边退同样也可以一边进攻,这一次发起攻击的是那些骷髅。
只听到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,所有的骷髅爆全都砸在同一个空骑士的身上,剧烈的爆炸使得那张原本已是千疮百孔的护罩再也支撑不住,而刚才他们完成的又是进攻魔法,根本来不及补上护罩。
漫天飞散的血肉纷纷掉落,看到此情此景,两个幸存者夺路而逃,但还没有逃出多远,其中的一个惨叫一声,他的双手猛力往背后摸去,转瞬间他的脸上手上,所有裸露的皮肤表面都暴起了青筋,他的嘴里不停地吐出血。
当他的身体从坐骑上掉落下来的时候,从他的领口爬出了一只拳头大小的青紫色蜘蛛。
几乎同一时刻,另外一个空骑士的胸前喷出一道血线,那是真正的血线,被鲜血染红的丝线。
那个空骑士骇然地看着胸前的伤口,不过转瞬间,他的神情就变得镇定下来,只见他对准自己的额头猛地一击。
半空中响起两声爆炸,那个为首的空骑士在活着的最后一刻,将自己的同伴的尸体炸成了粉碎。
看到这个家伙如此果断和心狠,赫尔顿足不已,他原本想至少保住一具尸体,以便抽取记忆,看看到底是谁在幕后想要对付他,但是现在一切都完了。
现在看来只有从天谴上寻找线索。
这个世界上,能够运用这个传奇魔法的只有一个人——教廷名义上的第一高手圣徒法理路。
是法理路要杀他?在法理路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人?
赫尔愣愣地看着刚才那道绚丽极光射来的方向,雷蒙并不在那边,在赫尔的记忆中,沿着这个方向延伸开去,有一个地方是他非常熟悉的,那就是雪露特。
而此刻,法理路应该就在雪露特做客。
看来想要解开谜底,就必须回去。
(第一部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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朦胧间,他回忆着那天所发生的一切。
就在那颗巨大的晶核从洞口被推出来的一刹那,他就感到事情不妙。
根本来不及反应,眼前就突然一亮,彷佛几万颗太阳在一瞬间将所有的光芒集中在一起,那异常亮的光甚至灼伤了他的眼睛,就算紧闭着眼睛,眼前仍旧亮白一片。
过了好几分钟,视力才恢复过来,而这时候,四周的一切都已消失,没有房子没有深坑,甚至连整个小镇都不见了,有的只是一片平地。
赫尔不敢再回忆下去,事实上也没有什么东西好回忆,因为从那之后,他的脑子里面就只有一片空白。
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,脚步声越来越近,赫尔根本用不着看,就知道是齿轮正走过来,他还知道,齿轮是来劝他的。
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,齿轮只是坐在他的身边,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:“裁判所被彻底剿灭了,昨天教廷宣布裁判所为非法组织,并且将午夜凶杀案,北区爆炸案、和刚刚发生的霍顿镇爆炸案全都推到了裁判所身上。
“教廷已消失多年的好几个大人物也突然间出现为保罗三世造势,围剿行动一下子就通过了,裁判所彻底完了。”
看到赫尔没有任何反应,齿轮叹了口气,他知道只有真正的实话或许才能够安慰头儿。
“我知道,这是一场没有任何赢家的胜利。”齿轮语气沉重地说道:“不过至少我们胜利了不是吗?而且这次的事件,我们从中的收获也不小?”
看到赫尔仍旧没有反应,齿轮决定下重招:“我有一个建议,不知道你会不会赞成,一直以来我们总是依赖魔鬼山脉的力量,这实在得不偿失,魔鬼山脉的力量应该作为最后的王牌,而不应该作为炮灰部队使用。
“这一次我们死了将近四分之一的人,而且损失的还是最强的力量。这样的损失我们恐怕再也承担不起。”
“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?”赫尔无精打采地说道。
“像裁判所那样。”齿轮想了想说道。
“裁判所?”赫尔睁开了眼睛:“你是指堕落天使?”
“说得没错,就是堕落天使。”齿轮点了点头说道。
“为什么不是神赋战士?制造神赋战士的技术更加成熟,或者制造亡灵魔仆也可以,这一次的教廷之行,至少让我弄到了不少好材料,绝对可以制作上百个顶级的亡灵魔仆,如果这还不够的话,还可以请不死之王帮忙,他能够改造我,同样也可以改造别人。”赫尔说道。
那个地下室的景象令他感到触目惊心,那些直立的调制槽和里面的东西,至今仍旧时常在他的噩梦中出现,所以齿轮一提到堕落天使,他直觉就有些反感。
“你比我更加清楚神赋战士的底细,神赋战士的进阶是刻苦努力再加上机遇的结果,所以想要训练出一群强大的神赋战士需要漫长的时间,不死之王改进过的那种调制方法,你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,接受调制之后,你就会变得非常强大吗?
“至于亡灵魔仆,最大的问题就是必须在实力和智慧方面进行取舍。
“而且亡灵魔仆最终还是依靠吸取创造者魔力而存在,能力毕竟有限。”齿轮立刻否定道。
“用人作为基础进行改造,我实在难以接受。”赫尔连连摇头。
“你最好还是多考虑一下,只有人能够思考,只有人能够学习,也只有人能够修陈,如果你打算改造魔兽的话,最终的结果和设计魔机,制造亡灵魔仆没有什么两样。”齿轮叹道。
“那个堕落天使也只会两招。”赫尔说道,他颇有些不以为然。
“那是因为被当作实验体的人,全都是裁判所用养猪养狗的方式圈养起来的人类,没有人传授他们知识,也没有人训练他们,裁判所只是用他们来验证试验的可行性。如果裁判所的耐心好一些的话,结果完全不同,更何况,我还怀疑……”齿轮犹豫了一下。
“到底是什么?难道是我不能够知道的吗?”赫尔问道。
“那倒不是,我只是有所猜测,那些被击落的堕落天使,经过解剖发现,他们的部分大脑被割除,这种手术的目的是为了妨碍堕落天使的智力成长,想想看,裁判所为什么那么做?”齿轮问道。
“我不擅长解密。”赫尔摇了摇头说道。
“我怀疑,裁判所在制造堕落天使的过程中,发现堕落天使的大脑比人类更加进化。”齿轮苦笑着说道。
“你是说裁判所创造了一种比人类更加聪明的物种?”赫尔吃惊地问道。
“这只是我的猜测。”齿轮叹道。
“这件事情你告诉过别人吗?”赫尔问道。
“没有,不过我担心,我并不是唯一猜到这一点的人,那个秘密实验室的大部分资料都落在了教廷的手里。”齿轮说道。
“这怎么可能?爆炸之后那里什么都不剩。”赫尔一下子坐了起来。
“有剩下的东西。”齿轮说道:“有一种东西需要超过五万度的高温才能够毁坏。”
赫尔微微一愣,不过他立刻明白了齿轮的意思,这个世界上只有一样东西符合这种条件,那就是次元石。
“次元石细微如同沙尘,怎么可能重新找到?”赫尔叹道。
“教廷可以,他们把那片废墟四周数十公里的范围全都封锁起来,然后派了两万多人,将那里分成许多十几坪的区域,每一个人负责一块仔细寻找。”齿轮说道。
赫尔彻底无言了,这样奢侈的事情,也确实只有教廷做得出来,想要找到次元石,那两万多个人都必须是中级以上的魔法师。
“除此之外,应该还有其他人可能猜到这件事情,别忘了保罗三世替我引荐的那个裁判所的人,这个人的背景非常复杂,他和很多方面都有联系,我甚至怀疑,他就是设计暗杀你的人。”齿轮说道。
“你的依据是什么?”赫尔问道。
“是保罗三世给我的一些资料,裁判所的上层几乎全都被一网打尽了,从审讯的记录可以看出很多事情,当初的暗杀计划看来根本就是一个圈套,一个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的圈套。”
齿轮又说道:“不过那次刺杀的内幕好像非常复杂,涉及到贝鲁帝国高层不同派系的争端,更和贝鲁未来的走向有关。在克力特曼没有仔细分析过那些资料之前,很多事情只能够猜测。”
听到齿轮这样一说,赫尔也有些头痛起来。不过他并不打算在这些事情上费脑筋,他并不擅长进行分析,这种工作还是交给专家进行。
“克力特曼?他现在怎么样了?”赫尔问道。
“克力特曼已召集了三十多人,这些人原本都是亚法各个情报部门的精英。”齿轮说道。
“克力特曼怎么把那些人弄到手的?”赫尔问道,他越来越感到这位克力特曼先生神通广大了。
“你还不知道,共和国政府已将情报部门归并成两个,一个是亚法情报局,另外一个是秘密员警,很多原本干情报的人都失业了,克力特曼手底下的那三十多人,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。”齿轮说道。
“那么他们是否忠诚?”赫尔说道:“自从出了哈伦的事情之后,我不得不考虑这件事情。”
“用不着担心,他们负责的是分析的工作,用不着这些人直接去收集情报,而且我也已布置了对他们的监视。”齿轮解释道。
“我们收集情报的能力好像太弱了一些吧。”赫尔叹道,他感到自己这边的发展有些畸形。
“弱?有那么多能够直接读取记忆的魔法师,普通的情报想要弄到手,应该不困难。”齿轮说道:“这就是我另一个打算提议的事情,那些魔法师可以作更重要的事情,而下是成为炮灰”
“说说看你的建议。”赫尔暂时有了点兴趣。
“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建议,最初是技师提出的,你是否记得他的那个普及魔机的计划?”
“自从不死之王将传送门造好之后,技师对魔法变得更加关切起来,他首先的希望就是传送门可以更多一些。”齿轮说道。
“做得到吗?”赫尔问道。
“只有不死之王能够制造传送门,那东西不是普通的魔法师能够完成的。”齿轮说道。
这个道理赫尔当然明白,魔法世界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,低一级的魔法师对于高一级的魔法只能够仰望,就拿魔法界的那几个终极课题来说,魔力炉、生命传送的魔法阵,早就为人所知,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实现。
几千年来,人们所作的研究,就是为了找出一个方法,能够简化这些魔法阵,虽然损失一些性能,但至少可以使用。
像魔力炉、生命传送这类魔法的等级有多高,只要看不死之王和多撒仑这样的家伙都没有办法实现,就可想而知。
不死之王的那个需要消耗核晶的魔力炉,以及多撒仑藏身的特殊空间,可以说都是魔力炉的简化类型,而赫尔的天使之翼是更低一个层次的简化版本。
“除了传送门,技师还有什么打算?”赫尔问道。
“他现在一心三思设计各种魔动机械。”齿轮说道。
“他一直在开发魔机。”赫尔不以为然地说道,这对他来说已不是新闻。
“不,技师管那些叫做魔动机械,和魔机并不一样,他和一些工程师设计了一种核心运动装置,那东西利用的好像是一种最为基础的魔法,这个装置本身也没有什么了不起,就是会转动,不过齿轮替这玩意儿搭配了一大堆齿轮装置之后,那东西确实可以作不少事情。”齿轮说道。
赫尔点了点头,虽然刚刚听到这件事情,不过他却已比齿轮更加了解技师的想法,事实上,他本人此刻已走向同样的道路。
对空气爆的运用,让他意识到基础魔法的价值远比以往所认为的大得多。
这些基础魔法最宝贵之处,就在于它们消耗的魔力极少,而且等级极低,稍微受过训练的学徒都能够使用,更别说还有精神塑形这条路子。
当全新的飞行方式试验成功的时候,他曾梦想过,有朝一日让精神塑形变得普及起来,用精神塑形搭配基础魔法,或许能让这个世界彻底改变模样。
如果能够成功的话,不久的将来,这个世界就会成为一个魔法相当普及的世界,或许人类世界,将在远古时代、奴隶时代、封建骑士时代、宗教黑暗时代和高科技时代之后,迎来一个魔导时代。
没有想到技师这个外行居然也产生了同样的念头,这让赫尔欣喜的同时,又有些感触,或许这并不是他一时的异想天开。
仔细思索了片刻,赫尔确信这完全可能实现,首先就是身体调制和精神塑形已不像以往那样神秘。
神赋战士的没落使得各国对身体调制技术的重视程度降低了许多,身体调制不再被认为是关系国家安全的绝密技术。
另外一个原因是科技,特别是机械技术的发展,使得制造复杂的魔机成为可能,比如同样制造一架行走魔机,用炼金术制造的魔法肌肉,需要秘银和黄闪晶粉,更需要延展性最强的金属:黄金,来作为基础,那造价可想而知。但是用液压装置取代魔法肌肉的话,只需要一堆钢铁就够了。
当然用液压装置的魔机,远没有传统的魔机性能优异,前者笨拙迟钝如同水牛,后者可以像猴子一般灵活,不过对赫尔来说,只要可以用就足够了。
“让技师去干吧。”赫尔肯定道。
“他已经在干了。”齿轮回答道:“对了,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对你提起,螺母最近找过我,他们那群人过得并不顺利……”
“没有必要说下去了。”赫尔竖起了手掌:“当初我希望他们留下的时候,他们放弃了这个机会,现在混不下去了,又想要回来,这种反覆无常的人,我可不敢用。”
他话锋一转又说道:“更何况,他们这些人对你我的底细实在太了解了,用这些人的话,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心啊。”
齿轮无话可说,他知道头儿已把话说到这个地步,肯定没有回旋的余地了。
被齿轮一番劝解,赫尔至少感到心情好了许多。
从地上站起来,他就看到雪丽和安娜远远地站在船舷边上,这两个女人一直都在注意着他,这让赫尔感到了一丝暖意。
雪丽毫发无损,行动的时候她和齿轮待在后方,安娜却受了一点伤,她的那组除了她之外只有三个人存活下来,她之所以能够活着,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实力下降,所以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小心。
“这次死了很多人。”雪丽忧伤地说道:“虽然我的族人没有一个抱怨,但是我却知道他们很想说,以后不要再有战争了好吗?”
看到小丫头哀伤的神情,赫尔的心不由得软了。
“不会再有战争了,战争已结束。”赫尔叹息了一声说道:“就算以后还需要打仗,我也不打算让你的族人上战场,外面世界的事情和他们无关,你们只要侍奉好你们的神就可以了……”
就在赫尔思索着安慰之辞的时候,突然间头顶上传来一声呼喊:“空骑,有空骑往这里来!”
随着警报声响起,原本躲在船舱里的人,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。
“那些空骑笔直朝着这边飞来!”警报被再一次确认。
一时间吟唱咒语的声音响成一片。大多数人准备施展的是防御魔法,此刻就算是能够隐形,身后的航迹也会泄漏他们的位置。
不过也有人跑下船舱去释放出那些飞龙,刚刚结束的激烈战斗中,损失了不少魔兽,用于对付来自空中威胁的六翼箭棘龙同样也损失了不少。
随着一道光芒闪过,船舷右侧的海面一下子变得平整如镜,水面映照出远处的景象,只见三个空骑士驾驭着翼手龙正朝着这里而来。
对方的数量倒不是很多。赫尔暗自想着。
他并不担心还有隐藏的敌人,刚才用的是谕示危机,这是预言系的顶级魔法,如果还有其他敌人的话肯定会显露出来。
空骑士的数量虽少,赫尔也并不打算让这些人靠近。一个空骑士都可能是致命的存在。
“你代替我指挥。”赫尔朝着船尾的齿轮吼道,话音刚落,他就将双脚的脚后跟一蹬,人猛地往上一弹,直窜天际。
能飞的人很多,但是此刻没有一个人能比他飞得更快,更何况赫尔还记得刚才对雪丽的承诺,战争是他的事情,和魔鬼山脉的人无关。
赫尔只飞出了五公里,这个距离正好,他完全有余力再飞回船去,如果再远一些的话,他恐怕就只有到海里去游一番泳了。
随手给自己加了一个飘浮术,赫尔站立在半空中。
如果不是那猛烈的狂风,让他头发和衣服乱得一塌糊涂的话,他的样子应该算得上颇为潇洒。
赫尔在心底暗自咒骂,但是谁让他不能够使用防护魔法呢?
看看远处,对面的空骑离他还有相当距离,他有的是时间进行布置,赫尔随手招出十几颗骷髅爆魔,冒着紫色的骷髅头将上下很大一片空间封锁住,那些空骑就算想要绕开他,恐怕也不容易。
赫尔还感到不放心,他又将嗜血杀戮者招了出来,这东西虽然不会飞,不过在危急时刻当作盾牌用来抵挡对方的攻击也不错。
既然嗜血杀戮者也用上了,那么次元蜘蛛当然也有必要召出来。赫尔把次元蜘蛛放进了口袋里,这东西可以当作一件特殊的暗器,在必要的时候给对手狠狠地来上一下。
至于魔丝,根本就用不着赫尔动手,早已自行横在前面。
三个空骑士远远地就看到了这边的布置,会被拦截原本就在他们的预料当中,但是这么快就被拦截却无论如何都想下到。
对于那些不停游弋着,并且缠绕着长长紫烟的骷髅,他们并不放在心上,他们可不是普通的空骑士,让他们犹豫的是赫尔飞行的方式。
就在船上的人看到他们的时候,他们也看到了这艘船,同样也看到了赫尔怎么飞过来,那速度实在太陕了。
对于空骑士来说,最害怕的就是飞行得比自己更快更灵活得对手。
不过为了以防万一,那三个空骑士各自做好了准备。为首的那个随时都可以出手,后面的两个,其中的一个准备好了群体防御魔法,另外一个准备了一个隐形魔法。
做好准备之后,为首的那个空骑士总算有了一些底气。
他催动坐骑朝着赫尔飞来,不过赫尔并不打算让这个家伙靠近,让两个骷髅爆魔飞过去阻挡在前面。
“前方的挡路者,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为什么挡住我们的去路?妨碍光辉空领骑士团执行任务,需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,你恐怕不知道吧。”为首的空骑士打着官腔说道。
“光辉空领骑士团?非常有趣的名字,是属于教廷的吗?不过任何事情都得核实之后才能够相信,不是这样吗?”赫尔说道,他才不在乎对方是什么人,以他们现在和教廷的关系,就算把这三个家伙干掉,回头也顶多道个歉,随意解释几句。更别说这三个家伙来势汹汹,看上去就不像怀有好意。
赫尔之所以只是阻挡而并不是直接动手,除了对于那些空骑士的实力没有太大的把握,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不敢肯定,这三个空骑士真的是敌人。
或许这三个空骑士只是在进行普通巡逻,或许他们只是在巡逻过程中注意到了这艘船,或许他们只是想要检查一下。
正是这些或许,让他决定先礼后兵,但是此刻,直觉却告诉他,对面的三个家伙就是敌人。
“你是什么人?有什么资格核实我们的身分?”
对面为首的空骑士冷冷说道,他暗中打了个手势,只见他身后的那两头翼手龙俯冲而下。
赫尔双手一沉,那十几枚骷髅魔立刻朝着那两个空骑士围拢过去,而远处,他的身后十几条六翼箭棘龙挥舞着六对翅膀已赶了过来,它们不愧为最快的飞行魔兽之一,速度仅比赫尔稍逊分毫。
那两个空骑士也知道厉害,他们事先已得到了充分的情报,知道对方有这些速度惊人的飞行魔兽,原本的对策是针对六翼箭棘龙飞不高的缺点,尽可能往高处飞,让它们构不着。
现在计划全都被打乱了,而且这个时候就看到远处,那艘大船之上,有更多人升空而起。
“好吧,为了避免发生不必要的冲突,我们会绕过你们前进,不过你至少要让我能够向上面汇报,你到底是哪一位?”对面的空骑士问道。
“你可以叫我玛斯克爵士,我是你们的教皇陛下邀请来的客人。”赫尔说道,一边说着,他一边已全神戒备。
果然,话音刚落,他就看到对面那个空骑士的眼睛一亮。
“原来您就是玛斯克爵士,能够见到您真是我的幸运。”这个家伙嘴上说得漂亮,但是他做的却是另一套,只见他右手一抬。
赫尔原本就非常小心,他和对面的空骑保持着五百米的距离,互相之间的交谈全都是用传音魔法。
五百米对于空骑士来说是安全距离。
因为那些速度最快,最难以躲避的射线类和闪电类魔法,这种距离绝对打不到,能够达到的是爆焰、死亡之雾一类的魔法,而以空骑士的飞行能力,这些魔法想要击中他们并不容易,至于那些射得远速度也快的酸液箭、火焰箭之类的魔法,威力又实在太小。
但是让赫尔感到意想不到的是,对方发起的并不是他预料之中的那集中攻击方式,而是看到一道绚丽的极光划过天际,眨眼间到了他的眼前。
“天谴!”赫尔的脑子里有这个词。
他曾看过同样的一道极光,不过那一次划空而过的绚丽极光拯救了他的性命,但是这一次,同样绚丽夺目的光芒,却即将夺走他的生命。
他不甘心。
随着一道弧光闪现,嗜血杀戮者的镰刀正劈在那绚丽得令人睁不开眼的光柱之上。
当初那道极光没能够杀掉死灵魔法师德斯,是因为德斯有护罩挡着,嗜血杀戮者可不懂得防护魔法,所以被极光穿透而过,他的身影在耀眼的亮光之中渐渐淡化,最终彻底消失。
但是这已给了赫尔一个逃生的机会。
只见一条黑漆漆的人影冒着浓烟窜天而起,与此同时,满天飞舞的骷髅,朝着那三个空骑士涌了过去。
那三个空骑同样早有准备,三道银色的护罩同时展开,紧接着他们连同坐骑一起隐没。
所有的一切都是标准的战法,三个空骑互相配合,一个打开护罩,一个施展隐身魔法,一个发起攻击,这种战法原本应该万无一失。
可惜他们的运气不好,遇到了赫尔这个并不遵循通常战术的对手。
五百米的距离对他来说只是弹指间的事情,他的速度几乎和爆焰差不多,不过爆焰可以躲开,一个出手如电的魔法师就没有那么容易对付了。
更何况赫尔用的并不是魔法师的手段,只见他双手一抖,手指飞快弹出,数百根钢针如同暴雨一般倾斜而出。
对于隐身的目标,虽然看不见,但是大致的位置能够占算出来,更何况赫尔还有盲感帮忙,虽然盲感发现不了这些用高级隐身魔法隐藏着的空骑,但是却能够感知出空骑流动的变化。
随着一连串轻响,隐形魔法顿时被破解,而且那银色的护罩上显露出许多小孔。
那三个空骑士实力确实高超,正在准备魔法的他们,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手忙脚乱,却也没有引起魔法反噬。其中的两个人更是硬着头皮将魔法完成。
只不过他们准备还手的时候,赫尔又一下子退出了数百米外,这是他从刚刚过去的那场战役之中得到的教训,和魔法师作战绝对不能够停留在一个地方。
退开并不意味着逃跑,用魔法作战,一边退同样也可以一边进攻,这一次发起攻击的是那些骷髅。
只听到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,所有的骷髅爆全都砸在同一个空骑士的身上,剧烈的爆炸使得那张原本已是千疮百孔的护罩再也支撑不住,而刚才他们完成的又是进攻魔法,根本来不及补上护罩。
漫天飞散的血肉纷纷掉落,看到此情此景,两个幸存者夺路而逃,但还没有逃出多远,其中的一个惨叫一声,他的双手猛力往背后摸去,转瞬间他的脸上手上,所有裸露的皮肤表面都暴起了青筋,他的嘴里不停地吐出血。
当他的身体从坐骑上掉落下来的时候,从他的领口爬出了一只拳头大小的青紫色蜘蛛。
几乎同一时刻,另外一个空骑士的胸前喷出一道血线,那是真正的血线,被鲜血染红的丝线。
那个空骑士骇然地看着胸前的伤口,不过转瞬间,他的神情就变得镇定下来,只见他对准自己的额头猛地一击。
半空中响起两声爆炸,那个为首的空骑士在活着的最后一刻,将自己的同伴的尸体炸成了粉碎。
看到这个家伙如此果断和心狠,赫尔顿足不已,他原本想至少保住一具尸体,以便抽取记忆,看看到底是谁在幕后想要对付他,但是现在一切都完了。
现在看来只有从天谴上寻找线索。
这个世界上,能够运用这个传奇魔法的只有一个人——教廷名义上的第一高手圣徒法理路。
是法理路要杀他?在法理路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人?
赫尔愣愣地看着刚才那道绚丽极光射来的方向,雷蒙并不在那边,在赫尔的记忆中,沿着这个方向延伸开去,有一个地方是他非常熟悉的,那就是雪露特。
而此刻,法理路应该就在雪露特做客。
看来想要解开谜底,就必须回去。
(第一部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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