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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零四章
农村比城市落后的多,不仅仅局限于经济条件上,还有思想认知,早在1977年恢复高考以后,城市就在热火朝天学习浪潮中,不论是家爱上书屋生,都期盼着考上大学,改变自己的命运。
但农村还停留在懂得识字就够用的阶段,大部分只接受了五年的小学教育后,就不再念书,初中毕业的就算是农村里的知识分子,高中生或中专屈指可数,就算个别念出来了,也不愿意留在农村里白白浪费时间,都跑到大城市找工作,以至于农村由大批文盲和低学历者组成,发展大事全系在一众村干部身上。
不管是对农村,还是对干部来说,不见得是好事。
以刘向辉为首的大队干部,早就在盘算着激励村民们重视起教育来,但偏偏实行分田承包以后,家家自给自足,日子过得比以前好的多了,似乎没念过书,也没什么差别,不管他怎么在广播喇叭里动员,呼喊,讲解国家的政策,村民们也都是懒懒散散的,任由子女凭借兴趣学习。
肯将读书学习,当做改变命运唯一出路的村民,在村子里顶多十之一二,也就是一小撮人,刘向辉那个愁啊,所以当他知道阿宝不仅考上了大学,还是全省最好的z大以后,他真个儿是兴奋起来了,可以说是全村除了当事人以外,听说这件事后,最为激动的人。
他一直想将阿宝立做村里读书人的典型、榜样,可偏偏她做生意实在是太厉害了,大家提到她,第一个印象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绿色果林,至于她念书好,他们也不过是记起来了才提上一两句,远不如她开果林,做生意名头大。
如今,她考上了大学,就算清水村的村民们不知道是z大是什么大也不要紧,只要知道它是全省最好的,就可以!
“你听说了嘛?那夏宝珍考上大学了,大队要奖励她300元钱咧。”
“300元?疯了吧,之前姓陈那家伙考上了,也不过才给一百元,她咋就三倍?”
“说是全省最好的学校,才多给200。”
“最好的啊!老牛逼了吧。”
“可不是,还要给她办升学宴嘞,是村里头出钱给她办,她都不要掏钱的。”
“夏宝珍也不差这点钱吧?你看她家种的果树,两座山头嘞,能挣多少?一年有两三万不?”
“两三万算啥,考上大学,将来出来就有国家分配的铁饭碗,一辈子吃穿不愁了。像咱们这些自个儿干的,万一上头再出什么政策,把地都收回去,不就白搭?”
“是哦,那还是铁饭碗来得牢靠。”
“你小儿子今年也才十一二吧?说不定将来也是个大学生嘞,好好念啊。我是不行了,闺女小学毕业就跟着我下地干活,现在让她去看书,她都嫌字儿多看的眼睛疼,不中用!”
“可不是,春花儿还跑去买了几斤核桃,花了十几元,是下了血本了,说给她儿子补补脑子,打算考高中咧。去年还跟咱们说,念完了初中就到县里头去打工,变脸变的比天儿还快。”
“念书好啊,城里头谁不念书,你儿子是块念书的料子,也去买几斤核桃给他补脑子,从小吃起才好啊……”
两个女人扛着锄头渐渐远去,像她们这样的对话,自从一个月前,刘向辉在广播里祝贺阿宝考上大学,并表明要出面替她庆贺以后,就时时刻刻发生在清水村各个角落。
“你们家大学生在不?”贺晓晓牵车进院门的时候,被个大婶叫住了。
她脸色一沉,不耐烦地说:“我人都没踏进去,就被你叫住了,怎么知道她在不在?”
大婶嘿嘿笑了下,也没跟她计较,跟在她身边碎碎念地说:“我孙子明年就初三了,来问问大学生他是念高中好啊,还是考中专好。”
贺晓晓没忍住吐槽,“又不是你想念中专念高中就都能念得了的,还得看能不能考得上好伐……”
她嘀咕的声音不算小,大婶就站在她边上,没有听不见的理儿,当即白了她一眼,不高兴地说:“你个小姑娘咋说话的?我家小毛念书可好了啊,都是班上前几名的,干啥子念不了?”
“咋了林姐,跟晓晓说啥呢?”电视机摆在堂屋,正放着连续剧,李月芳坐在里头,一边嗑瓜子儿,一边看的高兴,听到外头有吵闹声,跑出来一看,俩人都拉长着一张脸,像闹了什么不快。
“我来找你家大学生问个问题,碰到你闺女了,说话忒不好听了,说我家毛毛考不上中专高中的,老妹啊,毛毛念书咋样,你可都知道啊……”大婶拉着李月芳不让她走,非要她说个公道话。
李月芳瞪了一眼在停车的贺晓晓,她压根不在意,板着脸就要往楼上走,被李月芳一把拽住,“是啊,你孙子念书老好了,将来肯定也是大学生,她就这臭脾气,肯定是上班又被领导训了,回家找人发火呢,你甭跟她见识。”
大婶哼了声,“自己考不上,才觉得别人也考不上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呢!有本事大声点说,以为我听不见吗?”自从阿宝收到了z大的通知书,贺晓晓在家里的脾气就一天天见长了,谁也不敢碰她霉头,都知道她心里不好受,能让着就让着点。
但在外人面前,也做出这样一副上不得台面的小气模样来,丢了李月芳的脸,李月芳自然不能放任她了,冷下脸,生硬地说:“晓晓,跟林婶道歉!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,哪能这样跟长辈说话?还有没规矩了?你还是念了高中,有文化的人,也不怕说出去给人笑话?书都白念了?”
贺晓晓紧抿着唇,一脸倔强。
她们三个在外头的动静不小,把在灌血肠的阿宝给惊了出来,她头发梳成大辫子盘在脑后,穿着黑色围裙,手指尖儿上滴着血水,高高挑着眉,“怎么啦,妈,晓晓,婶子,快进来呀,虽然地上泼了水,但热气还没散哪。”
“小夏啊,你在家啊,我问问你啊……”林婶心里头有气,不想看到贺晓晓,就走过去拉着阿宝往后院走,“我孙子明年这个时候就要初中毕业了,你说是念高中好,还是让他考中专好?”
“其实还是问问您孙子想继续念,还是早点出来工作挣钱。念了中专,国家会分配工作的。念高中的话肯定是想考大学,您孙子要是喜欢读书,肯定会选高中,还是问问他本人比较好。”阿宝又问林婶刚才为什么不高兴,林婶立马吐槽起了贺晓晓,说她心眼比针尖儿都小,还咒她孙子考不上。
阿宝笑了笑,“婶子,别生气,她最近心情不好。”
林婶怪笑了声,“我看是她嫉妒你考上大学了,所以才心情不好。你不是就念了小学毕业吗,她高中都考不上大学,就被你考上了,难怪刚才说话难听了。”
这是事实,谁心里不清楚,阿宝也没辩解,只说了些林婶孙子的好话,林婶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,“念高中还是中专,其实都是好选择,婶子也没必要太纠结,高中毕业生也抢手啊,在哪儿不能找到好工作,我看那些国营大厂里,高中生都是小领导呢。”
林婶就高兴地走了。
晚饭的时候,叫贺晓晓下来吃饭,她发了脾气,不肯下来,李月芳就让其他人都别叫她了,饿她一晚上,看她还敢不敢乱发脾气,吃饭的时候,李月芳瞪着家里的几个男人,生气地说:“都是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儿,从小就纵着她,现在好了,人大了,脾气也大了,跟我们家里发脾气就算了,还跟别人发。我们是一家人,让着她,别人凭啥让着她?万一惹恼了脾气也不好的,被打了咋办?被欺负了咋办?还吃,就说你呢!”
李月芳气不过,丢了一根筷子,正好砸在贺成磊脑袋上。
“妈,消消气。”阿宝拍了拍李月芳的后背,好声好气地说。
“还有你,当嫂子的脾气也不能太好了,都管不住她!你看看这些天,她都怎么跟你说话的?家里顿顿吃肉,还有一筐一筐的水果,都是你给的,她吃了你的东西,还跟你发脾气,也就你受得了!”李月芳越说越来气,推了贺荣春一把,“你倒是说句话啊,当爹的成天跟哑巴似的,我看着就来气!”
贺荣春说:“从小没舍得打她,惯坏了,有我的责任。以后你们当哥的,该说就得说,该骂就得骂,别都舍不得,在家受点委屈没啥,这脾气嫁出去了,还不得受婆家的委屈啊?你们就舍得了?”
贺成磊不高兴地说:“他们敢欺负试试?她还有我们三兄弟呢!”
贺成光叹气,“老三,我们兄弟里就数你最惯着晓晓,你还好意思说?”
贺成磊有点理亏,最近他也发现,小妹的脾气越发坏了,他都有点吃不消,要真嫁人了,可不得吃亏?
“那她不听咋办?”
“还能咋办?不听就打!”李月芳瞪他。
“哎,妈,晓晓大了,你不能这样……”贺成磊争辩,“还当真不让她吃饭啊?以她那脾气,不得更上火了?嫂子,你说呢?”
其他人刷刷看向了阿宝,她有点无奈,“其实成磊说的对,晓晓吃软不吃硬,饿着她也不是办法,锅里头还有饭,她不想下来,一会儿送上去让她吃吧。”
“你啊,就是脾气太好了。”之前阿宝在县城住了一年多,李月芳心里还有气,现在她考上大学了,搬回家里,又是买电视机,又是给她家用,还很勤快的包揽了家里的活儿,很少有怨言,外头都说她福气好,有这么个孝顺漂亮的好媳妇儿,李月芳心里头美得冒泡,话里话外都很替她说话。
“我当嫂子的,总不好跟晓晓计较这些。”阿宝笑了笑,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,她没把自己当做贺家人,那贺晓晓学坏与否又关她什么事?父母兄长都不管她,自己又何必上赶着当恶人?
饭桌上气氛不好,贺成磊岔开话题,“嫂子,你啥时候去z大?我送你去吧,跑了几次省城,还没见过z大长啥样嘞。”
“等升学宴办完了就去,提早几天好熟悉环境。”在贺家待了将近一月,人多嘴杂,再加上乡亲老到家里看电视,阿宝有些受不住了。
“好啊,那我要去!”
说到上学这事儿,贺荣春忽然说:“成明不也考上什么大学了吗?上学总比在部队宽松些吧?能常回来看看不?一年见不了两次面,老头子一把年纪了,都怕哪天忽然闭了眼,想不起来儿子长啥样了。”
“爸,你可别这么说,老二要知道了,心里头得多愧疚。”贺成光连忙劝道。
贺荣春话少,跟贺成光一个性子,有什么事老喜欢压在心里头,不像李月芳成天念叨着贺成明,但也是很想儿子的,他虽然现在身体好多了,但前两年躺在床上,连尿盆都得端床上来的日子,真是把他吓怕了,哪天突然合上眼,都不是什么怪事。
“上军校是会比在部队里轻松些,也好请假,要是爸妈想的紧,不如等我去学校的时候,一起过去见见成明吧。”阿宝建议道。
李月芳拍着手说好,贺荣春却叹着气摇头,“一把年纪了,还是不去了,免得拖累你们小年轻。”
他都这么说了,李月芳也不好再说去,反正念军校会比部队里宽松些,那一年总能回来两三次,等儿子回来就好了,她老胳膊老腿儿了,去省城还真有点怕。w,请牢记:,,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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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零四章
农村比城市落后的多,不仅仅局限于经济条件上,还有思想认知,早在1977年恢复高考以后,城市就在热火朝天学习浪潮中,不论是家爱上书屋生,都期盼着考上大学,改变自己的命运。
但农村还停留在懂得识字就够用的阶段,大部分只接受了五年的小学教育后,就不再念书,初中毕业的就算是农村里的知识分子,高中生或中专屈指可数,就算个别念出来了,也不愿意留在农村里白白浪费时间,都跑到大城市找工作,以至于农村由大批文盲和低学历者组成,发展大事全系在一众村干部身上。
不管是对农村,还是对干部来说,不见得是好事。
以刘向辉为首的大队干部,早就在盘算着激励村民们重视起教育来,但偏偏实行分田承包以后,家家自给自足,日子过得比以前好的多了,似乎没念过书,也没什么差别,不管他怎么在广播喇叭里动员,呼喊,讲解国家的政策,村民们也都是懒懒散散的,任由子女凭借兴趣学习。
肯将读书学习,当做改变命运唯一出路的村民,在村子里顶多十之一二,也就是一小撮人,刘向辉那个愁啊,所以当他知道阿宝不仅考上了大学,还是全省最好的z大以后,他真个儿是兴奋起来了,可以说是全村除了当事人以外,听说这件事后,最为激动的人。
他一直想将阿宝立做村里读书人的典型、榜样,可偏偏她做生意实在是太厉害了,大家提到她,第一个印象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绿色果林,至于她念书好,他们也不过是记起来了才提上一两句,远不如她开果林,做生意名头大。
如今,她考上了大学,就算清水村的村民们不知道是z大是什么大也不要紧,只要知道它是全省最好的,就可以!
“你听说了嘛?那夏宝珍考上大学了,大队要奖励她300元钱咧。”
“300元?疯了吧,之前姓陈那家伙考上了,也不过才给一百元,她咋就三倍?”
“说是全省最好的学校,才多给200。”
“最好的啊!老牛逼了吧。”
“可不是,还要给她办升学宴嘞,是村里头出钱给她办,她都不要掏钱的。”
“夏宝珍也不差这点钱吧?你看她家种的果树,两座山头嘞,能挣多少?一年有两三万不?”
“两三万算啥,考上大学,将来出来就有国家分配的铁饭碗,一辈子吃穿不愁了。像咱们这些自个儿干的,万一上头再出什么政策,把地都收回去,不就白搭?”
“是哦,那还是铁饭碗来得牢靠。”
“你小儿子今年也才十一二吧?说不定将来也是个大学生嘞,好好念啊。我是不行了,闺女小学毕业就跟着我下地干活,现在让她去看书,她都嫌字儿多看的眼睛疼,不中用!”
“可不是,春花儿还跑去买了几斤核桃,花了十几元,是下了血本了,说给她儿子补补脑子,打算考高中咧。去年还跟咱们说,念完了初中就到县里头去打工,变脸变的比天儿还快。”
“念书好啊,城里头谁不念书,你儿子是块念书的料子,也去买几斤核桃给他补脑子,从小吃起才好啊……”
两个女人扛着锄头渐渐远去,像她们这样的对话,自从一个月前,刘向辉在广播里祝贺阿宝考上大学,并表明要出面替她庆贺以后,就时时刻刻发生在清水村各个角落。
“你们家大学生在不?”贺晓晓牵车进院门的时候,被个大婶叫住了。
她脸色一沉,不耐烦地说:“我人都没踏进去,就被你叫住了,怎么知道她在不在?”
大婶嘿嘿笑了下,也没跟她计较,跟在她身边碎碎念地说:“我孙子明年就初三了,来问问大学生他是念高中好啊,还是考中专好。”
贺晓晓没忍住吐槽,“又不是你想念中专念高中就都能念得了的,还得看能不能考得上好伐……”
她嘀咕的声音不算小,大婶就站在她边上,没有听不见的理儿,当即白了她一眼,不高兴地说:“你个小姑娘咋说话的?我家小毛念书可好了啊,都是班上前几名的,干啥子念不了?”
“咋了林姐,跟晓晓说啥呢?”电视机摆在堂屋,正放着连续剧,李月芳坐在里头,一边嗑瓜子儿,一边看的高兴,听到外头有吵闹声,跑出来一看,俩人都拉长着一张脸,像闹了什么不快。
“我来找你家大学生问个问题,碰到你闺女了,说话忒不好听了,说我家毛毛考不上中专高中的,老妹啊,毛毛念书咋样,你可都知道啊……”大婶拉着李月芳不让她走,非要她说个公道话。
李月芳瞪了一眼在停车的贺晓晓,她压根不在意,板着脸就要往楼上走,被李月芳一把拽住,“是啊,你孙子念书老好了,将来肯定也是大学生,她就这臭脾气,肯定是上班又被领导训了,回家找人发火呢,你甭跟她见识。”
大婶哼了声,“自己考不上,才觉得别人也考不上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呢!有本事大声点说,以为我听不见吗?”自从阿宝收到了z大的通知书,贺晓晓在家里的脾气就一天天见长了,谁也不敢碰她霉头,都知道她心里不好受,能让着就让着点。
但在外人面前,也做出这样一副上不得台面的小气模样来,丢了李月芳的脸,李月芳自然不能放任她了,冷下脸,生硬地说:“晓晓,跟林婶道歉!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,哪能这样跟长辈说话?还有没规矩了?你还是念了高中,有文化的人,也不怕说出去给人笑话?书都白念了?”
贺晓晓紧抿着唇,一脸倔强。
她们三个在外头的动静不小,把在灌血肠的阿宝给惊了出来,她头发梳成大辫子盘在脑后,穿着黑色围裙,手指尖儿上滴着血水,高高挑着眉,“怎么啦,妈,晓晓,婶子,快进来呀,虽然地上泼了水,但热气还没散哪。”
“小夏啊,你在家啊,我问问你啊……”林婶心里头有气,不想看到贺晓晓,就走过去拉着阿宝往后院走,“我孙子明年这个时候就要初中毕业了,你说是念高中好,还是让他考中专好?”
“其实还是问问您孙子想继续念,还是早点出来工作挣钱。念了中专,国家会分配工作的。念高中的话肯定是想考大学,您孙子要是喜欢读书,肯定会选高中,还是问问他本人比较好。”阿宝又问林婶刚才为什么不高兴,林婶立马吐槽起了贺晓晓,说她心眼比针尖儿都小,还咒她孙子考不上。
阿宝笑了笑,“婶子,别生气,她最近心情不好。”
林婶怪笑了声,“我看是她嫉妒你考上大学了,所以才心情不好。你不是就念了小学毕业吗,她高中都考不上大学,就被你考上了,难怪刚才说话难听了。”
这是事实,谁心里不清楚,阿宝也没辩解,只说了些林婶孙子的好话,林婶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,“念高中还是中专,其实都是好选择,婶子也没必要太纠结,高中毕业生也抢手啊,在哪儿不能找到好工作,我看那些国营大厂里,高中生都是小领导呢。”
林婶就高兴地走了。
晚饭的时候,叫贺晓晓下来吃饭,她发了脾气,不肯下来,李月芳就让其他人都别叫她了,饿她一晚上,看她还敢不敢乱发脾气,吃饭的时候,李月芳瞪着家里的几个男人,生气地说:“都是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儿,从小就纵着她,现在好了,人大了,脾气也大了,跟我们家里发脾气就算了,还跟别人发。我们是一家人,让着她,别人凭啥让着她?万一惹恼了脾气也不好的,被打了咋办?被欺负了咋办?还吃,就说你呢!”
李月芳气不过,丢了一根筷子,正好砸在贺成磊脑袋上。
“妈,消消气。”阿宝拍了拍李月芳的后背,好声好气地说。
“还有你,当嫂子的脾气也不能太好了,都管不住她!你看看这些天,她都怎么跟你说话的?家里顿顿吃肉,还有一筐一筐的水果,都是你给的,她吃了你的东西,还跟你发脾气,也就你受得了!”李月芳越说越来气,推了贺荣春一把,“你倒是说句话啊,当爹的成天跟哑巴似的,我看着就来气!”
贺荣春说:“从小没舍得打她,惯坏了,有我的责任。以后你们当哥的,该说就得说,该骂就得骂,别都舍不得,在家受点委屈没啥,这脾气嫁出去了,还不得受婆家的委屈啊?你们就舍得了?”
贺成磊不高兴地说:“他们敢欺负试试?她还有我们三兄弟呢!”
贺成光叹气,“老三,我们兄弟里就数你最惯着晓晓,你还好意思说?”
贺成磊有点理亏,最近他也发现,小妹的脾气越发坏了,他都有点吃不消,要真嫁人了,可不得吃亏?
“那她不听咋办?”
“还能咋办?不听就打!”李月芳瞪他。
“哎,妈,晓晓大了,你不能这样……”贺成磊争辩,“还当真不让她吃饭啊?以她那脾气,不得更上火了?嫂子,你说呢?”
其他人刷刷看向了阿宝,她有点无奈,“其实成磊说的对,晓晓吃软不吃硬,饿着她也不是办法,锅里头还有饭,她不想下来,一会儿送上去让她吃吧。”
“你啊,就是脾气太好了。”之前阿宝在县城住了一年多,李月芳心里还有气,现在她考上大学了,搬回家里,又是买电视机,又是给她家用,还很勤快的包揽了家里的活儿,很少有怨言,外头都说她福气好,有这么个孝顺漂亮的好媳妇儿,李月芳心里头美得冒泡,话里话外都很替她说话。
“我当嫂子的,总不好跟晓晓计较这些。”阿宝笑了笑,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,她没把自己当做贺家人,那贺晓晓学坏与否又关她什么事?父母兄长都不管她,自己又何必上赶着当恶人?
饭桌上气氛不好,贺成磊岔开话题,“嫂子,你啥时候去z大?我送你去吧,跑了几次省城,还没见过z大长啥样嘞。”
“等升学宴办完了就去,提早几天好熟悉环境。”在贺家待了将近一月,人多嘴杂,再加上乡亲老到家里看电视,阿宝有些受不住了。
“好啊,那我要去!”
说到上学这事儿,贺荣春忽然说:“成明不也考上什么大学了吗?上学总比在部队宽松些吧?能常回来看看不?一年见不了两次面,老头子一把年纪了,都怕哪天忽然闭了眼,想不起来儿子长啥样了。”
“爸,你可别这么说,老二要知道了,心里头得多愧疚。”贺成光连忙劝道。
贺荣春话少,跟贺成光一个性子,有什么事老喜欢压在心里头,不像李月芳成天念叨着贺成明,但也是很想儿子的,他虽然现在身体好多了,但前两年躺在床上,连尿盆都得端床上来的日子,真是把他吓怕了,哪天突然合上眼,都不是什么怪事。
“上军校是会比在部队里轻松些,也好请假,要是爸妈想的紧,不如等我去学校的时候,一起过去见见成明吧。”阿宝建议道。
李月芳拍着手说好,贺荣春却叹着气摇头,“一把年纪了,还是不去了,免得拖累你们小年轻。”
他都这么说了,李月芳也不好再说去,反正念军校会比部队里宽松些,那一年总能回来两三次,等儿子回来就好了,她老胳膊老腿儿了,去省城还真有点怕。w,请牢记:,,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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