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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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
张师傅年岁长,又跟阿宝打了几回交道,对她是打心眼儿里欣赏,既然她打算盘店铺在县城里头做买卖,能帮衬的地方他就多帮衬点,再加上他是土生土长对县城人,又在工农饭店里干了半辈子,就多提点几句。
回去多路上,他一直在跟阿宝说注意事项,直到他回了饭店,把福米的十五元结清了以后,贺成磊就骑着空三轮车,载着阿宝在县城里四处转悠。
“嫂子,咱不回村儿吗?”从工农饭店里出来,阿宝就让他骑车四处瞎晃,也不晓得打的是什么算盘。
“你不是让我指点指点你,那我问你,为什么让你在县城里转?”阿宝打量着这几个主要街道,路边开着各色的店铺,路并不宽敞,行人不少,大部分走路,但也有几个骑着自行车,三轮车在人流里头走得很艰难,因为挡着后头但路,有时候碰到脾气差但,还会被骂上几句。
不过贺成磊也是个性子躁的,有人骂他,他就转头骂回去,一点不肯吃亏。
过了人最多的地方,他迟疑着问:“肯定不能是来逛街的,难不成是在考察啥子?”越想越觉得自个儿对,贺成磊喜上眉梢,自作主张得把三轮车停在人少的地方,“嫂子,你看停这里行吗?能看到整条街呢。”
在他们身后的一条小巷子里,有几个小孩在玩闹。
“你输了你输了,换我了!”个子大一些的男孩看着有八/九岁模样,霸道地抢走小男孩手里的弹弓,踮着脚高高举起来,不让其他人去拿。
那个弹弓看着简陋,像是用自行车轮胎里头的橡胶带子做成的弦儿,外加木头做成的弓身,男孩用力都绷紧了橡胶带子,中间夹了一颗有芯儿的珠子,眯着眼睛瞄准巷口地上放着的一个纸盒子。
“射不准!射不准!射不准!”
在男孩后边站着四个男孩女孩,都拍着手喊着让他投不中。
玩着弹弓都男孩眯着眼睛,沉住气,不为所动,片刻之后,突然松手,那颗透明都橡胶珠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,狠狠砸飞了纸盒子,从巷口飞到了街上。
“你干嘛?这么用力,万一把我都珠子弄没了咋办?这可是王翼爸爸,从城里给他带回来都玩具呢!”
一个小女孩走到弹弓男孩边上,用力地拍他都手指,要他松手,“弹弓还给王翼!这是他爸爸给他做的!你凭什么抢走!”
叫做王翼的男孩,已经捂着眼睛,哭的眼圈都红了。
“我要跟、跟爸爸说,你抢、抢我弹弓。”
弹弓男孩走到王翼身边,嚣张地把它丢在地上,“我才不稀罕,回家就让我爸做一个,肯定比你地好看!”
他要走,被女孩子扯住衣角,“珠子不见了,你赔我们!”
几个半大的小孩子在巷子里吵吵闹闹,阿宝从三轮车上跳下去,弯腰捡起一颗小珠子,走到巷子里,耐着性子问,“这是谁丢地东西呀?千万别乱扔,万一有人踩到它,可能就会摔倒了。”
“珠子!”王翼尖叫着,跑过去拿走,又哭又笑地说,“谢、谢谢姐姐!”
阿宝揉了下男孩地脑袋,走回到贺成磊身边,“既然你把车停在这,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了,那你告诉我,刚才你看到了什么?发现了什么?”
“啊?”贺成磊摸了下脑袋,犹豫地说,“几个孩子在玩闹?一个抢走了别人地弹弓,还打飞了一个纸盒子?”
阿宝脸上没有表情,望着贺成磊,后者摇摇头,连忙否认,“不是不是,肯定不是这个,有啥不一样的呢?”他低声自语。
像是弹弓这种东西,他们小时候也会玩儿,都是自制地,拿根有弹性地皮筋,外加个弹弓架子就可以玩儿了,简单方便,有时候还会用来打树上地鸟儿,很多男孩子会玩,并不稀奇。
既然嫂子会问,肯定是有不一样的地方。
贺成磊冥思苦想,突然记起来阿宝跳下三轮车的时候,捡了个珠子还给他们。
那颗珠子是透明的,材质又不像玻璃,一节拇指大小,用弹弓射出去,砸在地上都不会裂,里头还有彩色的芯儿,看着怪漂亮的,他都没见过,不是县城里头的东西。
小女孩好像是说,男孩爸爸从城里给他带来的?
“嫂子,你指的是弹珠吗?”
阿宝笑了下,“珠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?”
“里头有芯儿,应该有很多不同样的吧?不知道是啥材质做的,肯定不是玻璃珠,掉在地上都不碎,还有弹性,刚才见到它弹起来了……是城里头才有的玩具,县城里都没看到。是不是——”他犹豫着,看向阿宝,对方目光中流露出探寻,是在鼓励着他继续说下去。
贺成磊多了几份信心,肯定地说:“这个东西要是县城里有,它肯定能挣钱!就像嫂子当时做的丝巾,在村儿里头卖疯了。”
看来就是懒了点,确实不傻。
不过是刚好停在巷子口,目睹了几个小孩子吵了一架,就能从里头看出这些东西,虽然有她刻意引导的缘故,但却能从中看出商机,要是他真想吃这碗饭,倒是有点机会。
“知不知道县城的小学、中学都在哪?”
贺成磊来过几次县城,好几次都去接送贺晓晓,县二中——也就是贺晓晓在都高中自设有初中,隔了两条街就有一所小学,也是县里比较出名的,他知道在哪。
“知道!”
“那就过去转转吧。”
虽然嫂子没说,但他知道要过去转悠,肯定是为了他,嫂子可不做这买卖,但万一他能做呢?贺成磊有些兴奋,蹬脚踏车的动作也跟着有力起来,把三轮车踩的跟自行车一样,骑的飞快,没多久就到了小学外。
他们两个九点才从村里出发,去工农饭店一趟,又去看了商铺,接着在路上转悠了这几圈,花了不少时间,此时正碰上小学放学,路上热闹得很,一群穿着各色衣服,戴着鲜红领巾的小学生从校门里头涌出来,有的被家长接去,但大部分都是结伴同行,没人接送。
小孩子是禁不住诱惑的,特别是跟同龄人在一起的时候。
小学校门附近,三三俩俩聚集着人,扎堆着在聊天,玩儿着什么。
有的蹲在地上玩儿陀螺,有的撒了几张扑克,用巴掌抽着风儿以期望把扑克翻过来,还有的在玩珠子,五花八门的玩法令贺成磊这个早就脱离了童趣的大男人大涨见识。
他不仅没有感到烦,甚至觉得极有意思,把三轮车停好了以后,走到那些小孩子边上,耐心地看他们的玩法,还跟小孩子交流起来,很快达成了一片。
过了半个多小时,学生们散了大片,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玩耍了,贺成磊又骑车去了附近的中学。
大概是学业比较繁重的缘故,中学生放学不像小学生那样准时,他们十二点左右到的中学门口,但却正好赶上了最拥挤的放□□。
附近的巷子里能看到不少遮遮掩掩的男人女人,手里挎这个篮子用布盖着,也有牵着自行车,前后头装着竹编箱子的,时不时有中学生走到他们面前,掏出零碎的毛票跟他们换东西,贺成磊远远打量了一会,发现卖的都是些吃食。
“嫂子,你说这些中学生,除了卖吃的,就不买别的了吗?”贺成磊做不来什么吃的,就连煮粥都是次数多了,才煮的不稠不稀,要让他煎个蛋都说不定会糊,吃都肯定是不能了。
他要想做点小买卖,总不能就指望着那些小零碎玩意儿,小学生兜里没几个钱,就那么几分一毛的,没什么赚头,还是得靠中学生,但除掉吃的,难不成就没别的路子能走了?
阿宝拿眼睛觑他,“家里头不正好有个中学生吗,你怎么不问问她?”
贺成磊猛的一拍脑袋,“瞧我傻的,都给忘了!晓晓就是中学生啊!”
等到中学生也走的差不多了,贺成磊才载着阿宝回清水村。
他们两个一起从外头回来,再加上贺成磊无缘由的消失了大半天,李月芳掐着他耳朵问他是不是去偷懒了,贺成磊喊着痛说他去干正经事儿去了,要是干成了能挣大钱。
李月芳好笑地说:“你不败家就算好了,你娘我也不指望着你能挣大钱。一年挣七八十就不错了,要是你明年能挣这个数,我也能找媒婆给你说个亲了。”
“妈!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,我跟你说正事儿呢!”贺成磊不高兴了。
“我说的不是正事啊?过完了年你都要二十三了,除了家里头穷到娶不起媳妇的光棍儿,哪个二十多了还没对象的,也就你了,好好干活,争取明天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!”李月芳撒了手,笑着给三儿子红彤彤的耳朵揉了揉,“该,谁让你净偷懒。”
————
晚上饭吃完,贺晓晓缠着贺成明说话,被贺成磊连叫了好几声,给交去连屋里。
贺晓晓嘟着嘴巴,“三哥,你叫我干啥?我正跟二哥说话呢,等会不行吗?”
“二哥是你哥,我不是你哥啊,叫你有事你就不能少说几句,真是的。”贺成磊用指头戳了下贺晓晓脑袋,“哥问你个事儿啊。”
“啥?”贺晓晓坐倒在床上,伸出手指拨弄着指甲。
她想起班上住在县城里的那些女同学,手指甲都可漂亮了,染的五颜六色的,听说大城市里头的人,会用一种叫指甲油的东西,涂上去跟画一样,他们县城没有这东西,好多女孩子爱美,就拿彩色的笔在指甲上涂成彩色,冒充指甲油。
贺晓晓也爱美,就用红色的彩笔涂了个尾指,被同学给笑话了,放学回来的路上,抠掉了一半,还剩下点残色,丑得很。
“……我跟你说话呢,听见了没?”贺成磊有点生气,把贺晓晓从床上拽起来。
“什么啊?再说一遍嘛哥,刚才想事情。”贺晓晓撒娇地抱着贺成磊手臂摇了摇,这都是老招数了,但很有效。
果然贺成磊又重复了一遍,“你们中学生平时最需要啥?最想要买啥?给哥说说。”
“指甲油!”贺晓晓脱口而出。
“这啥玩意儿?”贺成磊一脸懵,听都没听说过,完全不知道是什么。
“就涂在指甲上的,跟彩笔一样,但专门用来给指甲上色的,还不掉色,城里头才有,老贵了。”就算在城里头,也没几个人能涂上,贺晓晓也就是随口一说,没指望贺成磊给她买。
要换了二哥,可能还有点希望,毕竟他在省城部队。
贺成磊拍了下贺晓晓脑袋,“我说的是中学生需要的东西,没问你。”
“我难道不是中学生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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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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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多路上,他一直在跟阿宝说注意事项,直到他回了饭店,把福米的十五元结清了以后,贺成磊就骑着空三轮车,载着阿宝在县城里四处转悠。
“嫂子,咱不回村儿吗?”从工农饭店里出来,阿宝就让他骑车四处瞎晃,也不晓得打的是什么算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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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贺成磊也是个性子躁的,有人骂他,他就转头骂回去,一点不肯吃亏。
过了人最多的地方,他迟疑着问:“肯定不能是来逛街的,难不成是在考察啥子?”越想越觉得自个儿对,贺成磊喜上眉梢,自作主张得把三轮车停在人少的地方,“嫂子,你看停这里行吗?能看到整条街呢。”
在他们身后的一条小巷子里,有几个小孩在玩闹。
“你输了你输了,换我了!”个子大一些的男孩看着有八/九岁模样,霸道地抢走小男孩手里的弹弓,踮着脚高高举起来,不让其他人去拿。
那个弹弓看着简陋,像是用自行车轮胎里头的橡胶带子做成的弦儿,外加木头做成的弓身,男孩用力都绷紧了橡胶带子,中间夹了一颗有芯儿的珠子,眯着眼睛瞄准巷口地上放着的一个纸盒子。
“射不准!射不准!射不准!”
在男孩后边站着四个男孩女孩,都拍着手喊着让他投不中。
玩着弹弓都男孩眯着眼睛,沉住气,不为所动,片刻之后,突然松手,那颗透明都橡胶珠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,狠狠砸飞了纸盒子,从巷口飞到了街上。
“你干嘛?这么用力,万一把我都珠子弄没了咋办?这可是王翼爸爸,从城里给他带回来都玩具呢!”
一个小女孩走到弹弓男孩边上,用力地拍他都手指,要他松手,“弹弓还给王翼!这是他爸爸给他做的!你凭什么抢走!”
叫做王翼的男孩,已经捂着眼睛,哭的眼圈都红了。
“我要跟、跟爸爸说,你抢、抢我弹弓。”
弹弓男孩走到王翼身边,嚣张地把它丢在地上,“我才不稀罕,回家就让我爸做一个,肯定比你地好看!”
他要走,被女孩子扯住衣角,“珠子不见了,你赔我们!”
几个半大的小孩子在巷子里吵吵闹闹,阿宝从三轮车上跳下去,弯腰捡起一颗小珠子,走到巷子里,耐着性子问,“这是谁丢地东西呀?千万别乱扔,万一有人踩到它,可能就会摔倒了。”
“珠子!”王翼尖叫着,跑过去拿走,又哭又笑地说,“谢、谢谢姐姐!”
阿宝揉了下男孩地脑袋,走回到贺成磊身边,“既然你把车停在这,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了,那你告诉我,刚才你看到了什么?发现了什么?”
“啊?”贺成磊摸了下脑袋,犹豫地说,“几个孩子在玩闹?一个抢走了别人地弹弓,还打飞了一个纸盒子?”
阿宝脸上没有表情,望着贺成磊,后者摇摇头,连忙否认,“不是不是,肯定不是这个,有啥不一样的呢?”他低声自语。
像是弹弓这种东西,他们小时候也会玩儿,都是自制地,拿根有弹性地皮筋,外加个弹弓架子就可以玩儿了,简单方便,有时候还会用来打树上地鸟儿,很多男孩子会玩,并不稀奇。
既然嫂子会问,肯定是有不一样的地方。
贺成磊冥思苦想,突然记起来阿宝跳下三轮车的时候,捡了个珠子还给他们。
那颗珠子是透明的,材质又不像玻璃,一节拇指大小,用弹弓射出去,砸在地上都不会裂,里头还有彩色的芯儿,看着怪漂亮的,他都没见过,不是县城里头的东西。
小女孩好像是说,男孩爸爸从城里给他带来的?
“嫂子,你指的是弹珠吗?”
阿宝笑了下,“珠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?”
“里头有芯儿,应该有很多不同样的吧?不知道是啥材质做的,肯定不是玻璃珠,掉在地上都不碎,还有弹性,刚才见到它弹起来了……是城里头才有的玩具,县城里都没看到。是不是——”他犹豫着,看向阿宝,对方目光中流露出探寻,是在鼓励着他继续说下去。
贺成磊多了几份信心,肯定地说:“这个东西要是县城里有,它肯定能挣钱!就像嫂子当时做的丝巾,在村儿里头卖疯了。”
看来就是懒了点,确实不傻。
不过是刚好停在巷子口,目睹了几个小孩子吵了一架,就能从里头看出这些东西,虽然有她刻意引导的缘故,但却能从中看出商机,要是他真想吃这碗饭,倒是有点机会。
“知不知道县城的小学、中学都在哪?”
贺成磊来过几次县城,好几次都去接送贺晓晓,县二中——也就是贺晓晓在都高中自设有初中,隔了两条街就有一所小学,也是县里比较出名的,他知道在哪。
“知道!”
“那就过去转转吧。”
虽然嫂子没说,但他知道要过去转悠,肯定是为了他,嫂子可不做这买卖,但万一他能做呢?贺成磊有些兴奋,蹬脚踏车的动作也跟着有力起来,把三轮车踩的跟自行车一样,骑的飞快,没多久就到了小学外。
他们两个九点才从村里出发,去工农饭店一趟,又去看了商铺,接着在路上转悠了这几圈,花了不少时间,此时正碰上小学放学,路上热闹得很,一群穿着各色衣服,戴着鲜红领巾的小学生从校门里头涌出来,有的被家长接去,但大部分都是结伴同行,没人接送。
小孩子是禁不住诱惑的,特别是跟同龄人在一起的时候。
小学校门附近,三三俩俩聚集着人,扎堆着在聊天,玩儿着什么。
有的蹲在地上玩儿陀螺,有的撒了几张扑克,用巴掌抽着风儿以期望把扑克翻过来,还有的在玩珠子,五花八门的玩法令贺成磊这个早就脱离了童趣的大男人大涨见识。
他不仅没有感到烦,甚至觉得极有意思,把三轮车停好了以后,走到那些小孩子边上,耐心地看他们的玩法,还跟小孩子交流起来,很快达成了一片。
过了半个多小时,学生们散了大片,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玩耍了,贺成磊又骑车去了附近的中学。
大概是学业比较繁重的缘故,中学生放学不像小学生那样准时,他们十二点左右到的中学门口,但却正好赶上了最拥挤的放□□。
附近的巷子里能看到不少遮遮掩掩的男人女人,手里挎这个篮子用布盖着,也有牵着自行车,前后头装着竹编箱子的,时不时有中学生走到他们面前,掏出零碎的毛票跟他们换东西,贺成磊远远打量了一会,发现卖的都是些吃食。
“嫂子,你说这些中学生,除了卖吃的,就不买别的了吗?”贺成磊做不来什么吃的,就连煮粥都是次数多了,才煮的不稠不稀,要让他煎个蛋都说不定会糊,吃都肯定是不能了。
他要想做点小买卖,总不能就指望着那些小零碎玩意儿,小学生兜里没几个钱,就那么几分一毛的,没什么赚头,还是得靠中学生,但除掉吃的,难不成就没别的路子能走了?
阿宝拿眼睛觑他,“家里头不正好有个中学生吗,你怎么不问问她?”
贺成磊猛的一拍脑袋,“瞧我傻的,都给忘了!晓晓就是中学生啊!”
等到中学生也走的差不多了,贺成磊才载着阿宝回清水村。
他们两个一起从外头回来,再加上贺成磊无缘由的消失了大半天,李月芳掐着他耳朵问他是不是去偷懒了,贺成磊喊着痛说他去干正经事儿去了,要是干成了能挣大钱。
李月芳好笑地说:“你不败家就算好了,你娘我也不指望着你能挣大钱。一年挣七八十就不错了,要是你明年能挣这个数,我也能找媒婆给你说个亲了。”
“妈!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,我跟你说正事儿呢!”贺成磊不高兴了。
“我说的不是正事啊?过完了年你都要二十三了,除了家里头穷到娶不起媳妇的光棍儿,哪个二十多了还没对象的,也就你了,好好干活,争取明天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!”李月芳撒了手,笑着给三儿子红彤彤的耳朵揉了揉,“该,谁让你净偷懒。”
————
晚上饭吃完,贺晓晓缠着贺成明说话,被贺成磊连叫了好几声,给交去连屋里。
贺晓晓嘟着嘴巴,“三哥,你叫我干啥?我正跟二哥说话呢,等会不行吗?”
“二哥是你哥,我不是你哥啊,叫你有事你就不能少说几句,真是的。”贺成磊用指头戳了下贺晓晓脑袋,“哥问你个事儿啊。”
“啥?”贺晓晓坐倒在床上,伸出手指拨弄着指甲。
她想起班上住在县城里的那些女同学,手指甲都可漂亮了,染的五颜六色的,听说大城市里头的人,会用一种叫指甲油的东西,涂上去跟画一样,他们县城没有这东西,好多女孩子爱美,就拿彩色的笔在指甲上涂成彩色,冒充指甲油。
贺晓晓也爱美,就用红色的彩笔涂了个尾指,被同学给笑话了,放学回来的路上,抠掉了一半,还剩下点残色,丑得很。
“……我跟你说话呢,听见了没?”贺成磊有点生气,把贺晓晓从床上拽起来。
“什么啊?再说一遍嘛哥,刚才想事情。”贺晓晓撒娇地抱着贺成磊手臂摇了摇,这都是老招数了,但很有效。
果然贺成磊又重复了一遍,“你们中学生平时最需要啥?最想要买啥?给哥说说。”
“指甲油!”贺晓晓脱口而出。
“这啥玩意儿?”贺成磊一脸懵,听都没听说过,完全不知道是什么。
“就涂在指甲上的,跟彩笔一样,但专门用来给指甲上色的,还不掉色,城里头才有,老贵了。”就算在城里头,也没几个人能涂上,贺晓晓也就是随口一说,没指望贺成磊给她买。
要换了二哥,可能还有点希望,毕竟他在省城部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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