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第 27 章
从客房出来后,明伦的话在一直萧然的脑海里回荡,久久不散。明伦为了把明夜的下落从萧然口中诈出来,利用天堑峰封山这个时间点上萧然没法一探究竟,不惜编造谎言。由此可知,明夜身上一定有非常重要的秘密,才能让明伦不惜代价地寻找。
可万一明伦说的是真话呢?
“萧然,你到底怎么了?”楚云崖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,“你一路都没有说话。”
两人此时已经回到了无极峰的住处。萧然回想起早上自己出门时的兴奋和现在的低落,心情跌宕起伏之大,一个天上一个地下,让他自己都惊讶。
“楚云崖,你明天——可以不去吗?”他不安道。
“怎么突然说这种话?”楚云崖见他忧心忡忡的样子,不禁笑了起来,“仙道百家隔了十年终于在此聚集,寒风派数百名弟子等着我带领他们上山,我必须去的。”
是了,楚云崖还肩负着整个寒风派的希望。现在自己如果只是因为明伦一句似是而非的话,就冒然把他留下,那置整个寒风派于何地?置他这个掌门大弟子的身份于何地?明伦诡计多端,说的话不一定是实话。况且,就算魔晶石里的魔气被释放出来了,人界也根本遇不到上峰城那样的气眼。只要不发生气眼暴动,魔气对于楚云崖这种元婴修士来说并无影响,就和灵气对于萧然没有影响是一个道理。
“可是明伦跟你说了什么?”楚云崖的声音里隐含担忧。
萧然垂眸,“明伦说天堑峰上有魔晶石。但以他那老奸巨猾的性格,把他拉到仙道众人面前又必然不会承认了。”
“他会告诉你就很奇怪。”楚云崖的声音忽然转冷,“难不成是你答应了他什么?”
“当然没有。”萧然摇头,“我拒绝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你且记住,只要我没回来,你就别出无极峰一步。”
“嗯,我不会的。”
这一夜,两人都心事重重,没有像往日一样闲聊。萧然睡得不安稳,翻来覆去都睡不着。他一闭上眼睛就是明伦那张阴险的脸,又总是觉得有什么重要的细节被自己忽略了,线索还是没法全部连起来。失眠了一整晚,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萧然发现自己多了两个青黑的眼圈,好像昨晚出去跟人打了一架。
楚云崖准备离开时,一看到萧然顶着两个黑眼圈从隔间出来,就厉声道:“回去补觉。”
“我没事,魔尊不睡也没影响。”萧然刚捂着嘴打了个哈欠,瞧见楚云崖,眼睛忽然就挪不开了。今日仙盟大会,他换下了平日里的宽衣广袖,穿了一件修身的劲装,勾勒出宽肩窄腰长腿,衬着那双清冷如冰的黑眸,勾得萧然内心发痒,没忍住喉咙一动。
穿成这样,简直想把他扒了。
萧然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给吓了一大跳,再看楚云崖便像看到鬼一般,惊慌失措地跑回屋里去了。
楚云崖心里好笑,不知道萧然脑袋里想了什么,只当他是困倦了。正要走出院门时,却又瞧见萧然踩着丝履慌慌张张地从屋里跑了出来。
“楚云崖,一定要平安。”萧然朝他挥手,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他轻垂眼眸,将萧然灿烂的笑容收进心底,不自觉地勾起嘴角,“你也一样。”
与此同时,天堑峰山脚下汇聚了来自各个地方,各个门派的成千上百名仙道弟子。天刚蒙蒙亮,就已经有人到场,不出一会儿,陆续到达的人群就把各个入口堵得水泄不通。有的人成群结队地排列在一起,摇旗呐喊,又有的人不停在四处走动,人声鼎沸。从远处望下去,好像是在一片乌泱泱的人海里翻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浪潮,浩瀚无边。
“天堑峰解封,开山——”
随着二长老这一声嘹亮的高喊,隆隆的鼓声立刻随之响起,磅礴的气势使得每一名在场的弟子内心都随之而震颤。无形的结界就此消散,神秘的山峰再无阻隔,各派弟子迅速冲上山去。
“最后提醒一次。”楚云崖望向寒风派众人,声色冷峻,“一旦有异常,不论胜负,立刻退出。”
“是。”弟子们的回答整齐划一。
整顿好队伍后,楚云崖立刻带着弟子们上山。首先到达的是暮雪宫设置的“千里冰封”,明明还是初春时节,目光所及之处却成了一片冰原。
“所有人,御剑凌空!”
众人立刻催动体内灵气,飞到空中。楚云崖在前方开路,飞在尽头处,沧浪剑出鞘,直接朝着挡在面前的山体用力一斩,瞬间银光四射,白茫茫的雪山如同碎屑一般哗啦啦地消散,脚下的冰原也迅速褪去,露出青绿色的草地。
一位白发老者不知从何处降临:“不愧是楚公子,老朽这一关过了。”
“多谢前辈。”楚云崖对着白发老者鞠了一躬。
接下来又是东陵阁的“金声玉振”。众人在进入一片空旷之地后,四周瞬间响起的青铜敲击之音,时而清脆,时而悠扬,时而低沉,时而浑厚。
“灵气闭耳!”楚云崖命令完,便拔出沧浪剑,将其猛地插入地面,地上瞬间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痕。
“裂痕指北,说明北部地体最为薄弱,共振最多。音律是从那边传来的。”
“明白!”
弟子们一同往北方飞去。果然,在北方的一处崖壁下,一位老者正在敲着一排编钟。
“如果刚刚你们走错了方向,那就会掉进埋好的陷阱。”老者放下手中的木槌,手一挥,编钟就消失不见,“过关了。”
“多谢前辈。”楚云崖带着诸位弟子躬身向老者行礼,随后继续往前。
……
一路过关斩将,整整两天过后,他们终于快要到达天堑峰峰顶。山顶气温比山下低了不少,尤其是悬崖之上,冷风潇潇,一时间恍若天涯穷途,极尽沧桑。与他们进度相同的,还有灵峰寺和明心宗的队伍。灵峰寺众人找了片空地坐下打坐禅修,明心宗则在另一头的树下围聚。
楚云崖正组织众人就地休息,就听见议论声从那头传来:“十年前要不是明夜暴走,这仙道第一的名号就是我们明心宗的了。”
“等我们宗主找到了明夜,还需要惧怕区区寒风派作甚?”
“嘘,你们小声点。”有弟子小心提醒,“寒风派在那边听着呢。”
谢清婉听完,不禁嘲讽起来:“明心宗这群人,不仅野心不小,还喜欢在背后议论,真是为人不齿。”
“可不是。明心宗搞了那么多鬼,要不是我们手里没抓住他们的把柄,这次仙盟大会早该把他们除名了。”陆谨行皱眉。
“就是。”又有不少弟子跟着附和。
“勿要议论。”眼看着众人愈发愤慨,楚云崖冷声制止,“明心宗精通的就是心法,你们越是动怒,越是入了他们的局。”
“师兄教训得是。”弟子们纷纷低头。
“休息够了就走吧,下一家就是他们明心宗了。”楚云崖吩咐。
众人准备起身,就发现灵峰寺的僧人们朝这边走了过来,带头的正是净空大师。
“楚公子,灵峰寺有要事相告。”净空的脸色看上去十分沉重,不似上次相遇时那般平静。
“且讲。”
“贵派这天堑峰峰顶可是有一湖泊,名为冷池?”
“是。”
“方才我寺从冷池经过,似有魔气。”
此话一出,满座哗然。寒风派弟子们提前得了警告,但并没想到事情竟会严重到如此地步。而灵峰寺众人则是第一次遇上,十分震惊。
楚云崖立刻想起了临行前一晚,萧然告诉自己的话。
明伦说,天堑峰上藏有魔晶石。
“兹事体大,否则贫僧也不会贸然相告。”净空双手合十,似乎想到了什么,再次向楚云崖鞠了一躬,“望楚公子随贫僧走一趟。”
“我随你去。”楚云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。
净空仿佛有些吃惊楚云崖会答应得这么快,反应了半晌,才缓缓开口:“楚公子……真是大义之人。贫僧本以为,寒风派会更在意仙盟大会排名一事。”
净空会这么想不是没有道理的。其实他们方才就先去找了明心宗,但明心宗拒绝了净空的请求。毕竟如果这个时候跟着灵峰寺去看冷池,那就相当于在进度上落后了另一方,自动放弃了争夺第一的机会。
净空不禁感慨,如此担当,才是大派应有之胸怀。寒风派不愧仙道第一之名。
“事不宜迟,走吧。”楚云崖沉声道。
“好。”净空垂首。
冷池是一处天然湖泊,环绕在群峰之中,仿佛是神仙放置在山间的一面蔚蓝的镜子。湖水清透,水雾缥缈,倒映着波光峦影,宁静又壮观。然而湖面中心处,咕咚咕咚地冒出气泡,漾起一圈圈涟漪。
“在冷池设关的是谁?”楚云崖问。
“贵派三长老。”净空答道。
一听这话,寒风派的弟子中立刻有人站出来反驳净空:“不可能是三长老,这绝对是明心宗搞的鬼。”
“就是。明心宗刚刚不肯和你一起过来,肯定是他们心虚了。”
楚云崖的心却越来越沉,寒意骤然间遍布全身。明伦谎话连篇,却恐怕唯独在这一件事上说了实话。在天堑峰封山前一天,他和萧然都还来过,当时谢清婉和陆谨行也在,四人皆没有发现魔晶石的踪迹。能把他们瞒过去,能把魔晶石带到天堑峰上,能安然躲过全派搜查,能暗中调走失踪弟子……能做到这一切的,只有三长老。
更为诡异的是,两次他发现魔晶石,都是在水底。
楚云崖忽然出声,眸色极冷,“寒风派所有弟子听我令,开灵识,寻找三长老。”
“什么?”陆谨行不可置信地看向楚云崖,“楚师兄,真的是三长老?”
“来不及解释了,先找人。”楚云崖说完,又转向净空,“能否麻烦贵寺在冷池上方设一个结界?”
“悉听楚公子安排。”净空颔首。
众人立刻行动起来。楚云直接崖席地而坐,双眼紧闭,迅速打开灵识。元婴修士的灵识在达到极限时,能探查到方圆几里之内的一静一动,一草一木。楚云崖把灵识开到极致,感官被无限延长,仿佛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,灵识穿过寒凉彻骨的湖水,直达冷池池底。只见那里有数百颗被切碎的魔晶石,平静无波的水面之下,竟然是魔气在水底横冲直撞,堪堪往岸上而来。而那漆黑冰冷的水底,躺着许许多多熟悉的身影。
那竟然是——寒风派的失踪弟子!
楚云崖陡然一惊,正想进一步查探,灵识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阻断,突然出现的冲力差点导致灵气逆行,整个人眩晕了片刻。等他回过神时,却见其余寒风派弟子全部昏倒在地。
一定是方才那股冲撞灵识的力量影响了所有修为低于他的弟子。显然,灵峰寺众人见此情形,也吓了一跳,正在铺设灵气结界的动作猛然放缓。然而就在这停顿的一刻,水底的魔气瞬间汇成了一股巨浪,窜天而来,耸入云天的水柱像是一张血盆大口,将岸上所有人一口吞进了无底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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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万一明伦说的是真话呢?
“萧然,你到底怎么了?”楚云崖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,“你一路都没有说话。”
两人此时已经回到了无极峰的住处。萧然回想起早上自己出门时的兴奋和现在的低落,心情跌宕起伏之大,一个天上一个地下,让他自己都惊讶。
“楚云崖,你明天——可以不去吗?”他不安道。
“怎么突然说这种话?”楚云崖见他忧心忡忡的样子,不禁笑了起来,“仙道百家隔了十年终于在此聚集,寒风派数百名弟子等着我带领他们上山,我必须去的。”
是了,楚云崖还肩负着整个寒风派的希望。现在自己如果只是因为明伦一句似是而非的话,就冒然把他留下,那置整个寒风派于何地?置他这个掌门大弟子的身份于何地?明伦诡计多端,说的话不一定是实话。况且,就算魔晶石里的魔气被释放出来了,人界也根本遇不到上峰城那样的气眼。只要不发生气眼暴动,魔气对于楚云崖这种元婴修士来说并无影响,就和灵气对于萧然没有影响是一个道理。
“可是明伦跟你说了什么?”楚云崖的声音里隐含担忧。
萧然垂眸,“明伦说天堑峰上有魔晶石。但以他那老奸巨猾的性格,把他拉到仙道众人面前又必然不会承认了。”
“他会告诉你就很奇怪。”楚云崖的声音忽然转冷,“难不成是你答应了他什么?”
“当然没有。”萧然摇头,“我拒绝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你且记住,只要我没回来,你就别出无极峰一步。”
“嗯,我不会的。”
这一夜,两人都心事重重,没有像往日一样闲聊。萧然睡得不安稳,翻来覆去都睡不着。他一闭上眼睛就是明伦那张阴险的脸,又总是觉得有什么重要的细节被自己忽略了,线索还是没法全部连起来。失眠了一整晚,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萧然发现自己多了两个青黑的眼圈,好像昨晚出去跟人打了一架。
楚云崖准备离开时,一看到萧然顶着两个黑眼圈从隔间出来,就厉声道:“回去补觉。”
“我没事,魔尊不睡也没影响。”萧然刚捂着嘴打了个哈欠,瞧见楚云崖,眼睛忽然就挪不开了。今日仙盟大会,他换下了平日里的宽衣广袖,穿了一件修身的劲装,勾勒出宽肩窄腰长腿,衬着那双清冷如冰的黑眸,勾得萧然内心发痒,没忍住喉咙一动。
穿成这样,简直想把他扒了。
萧然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给吓了一大跳,再看楚云崖便像看到鬼一般,惊慌失措地跑回屋里去了。
楚云崖心里好笑,不知道萧然脑袋里想了什么,只当他是困倦了。正要走出院门时,却又瞧见萧然踩着丝履慌慌张张地从屋里跑了出来。
“楚云崖,一定要平安。”萧然朝他挥手,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他轻垂眼眸,将萧然灿烂的笑容收进心底,不自觉地勾起嘴角,“你也一样。”
与此同时,天堑峰山脚下汇聚了来自各个地方,各个门派的成千上百名仙道弟子。天刚蒙蒙亮,就已经有人到场,不出一会儿,陆续到达的人群就把各个入口堵得水泄不通。有的人成群结队地排列在一起,摇旗呐喊,又有的人不停在四处走动,人声鼎沸。从远处望下去,好像是在一片乌泱泱的人海里翻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浪潮,浩瀚无边。
“天堑峰解封,开山——”
随着二长老这一声嘹亮的高喊,隆隆的鼓声立刻随之响起,磅礴的气势使得每一名在场的弟子内心都随之而震颤。无形的结界就此消散,神秘的山峰再无阻隔,各派弟子迅速冲上山去。
“最后提醒一次。”楚云崖望向寒风派众人,声色冷峻,“一旦有异常,不论胜负,立刻退出。”
“是。”弟子们的回答整齐划一。
整顿好队伍后,楚云崖立刻带着弟子们上山。首先到达的是暮雪宫设置的“千里冰封”,明明还是初春时节,目光所及之处却成了一片冰原。
“所有人,御剑凌空!”
众人立刻催动体内灵气,飞到空中。楚云崖在前方开路,飞在尽头处,沧浪剑出鞘,直接朝着挡在面前的山体用力一斩,瞬间银光四射,白茫茫的雪山如同碎屑一般哗啦啦地消散,脚下的冰原也迅速褪去,露出青绿色的草地。
一位白发老者不知从何处降临:“不愧是楚公子,老朽这一关过了。”
“多谢前辈。”楚云崖对着白发老者鞠了一躬。
接下来又是东陵阁的“金声玉振”。众人在进入一片空旷之地后,四周瞬间响起的青铜敲击之音,时而清脆,时而悠扬,时而低沉,时而浑厚。
“灵气闭耳!”楚云崖命令完,便拔出沧浪剑,将其猛地插入地面,地上瞬间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痕。
“裂痕指北,说明北部地体最为薄弱,共振最多。音律是从那边传来的。”
“明白!”
弟子们一同往北方飞去。果然,在北方的一处崖壁下,一位老者正在敲着一排编钟。
“如果刚刚你们走错了方向,那就会掉进埋好的陷阱。”老者放下手中的木槌,手一挥,编钟就消失不见,“过关了。”
“多谢前辈。”楚云崖带着诸位弟子躬身向老者行礼,随后继续往前。
……
一路过关斩将,整整两天过后,他们终于快要到达天堑峰峰顶。山顶气温比山下低了不少,尤其是悬崖之上,冷风潇潇,一时间恍若天涯穷途,极尽沧桑。与他们进度相同的,还有灵峰寺和明心宗的队伍。灵峰寺众人找了片空地坐下打坐禅修,明心宗则在另一头的树下围聚。
楚云崖正组织众人就地休息,就听见议论声从那头传来:“十年前要不是明夜暴走,这仙道第一的名号就是我们明心宗的了。”
“等我们宗主找到了明夜,还需要惧怕区区寒风派作甚?”
“嘘,你们小声点。”有弟子小心提醒,“寒风派在那边听着呢。”
谢清婉听完,不禁嘲讽起来:“明心宗这群人,不仅野心不小,还喜欢在背后议论,真是为人不齿。”
“可不是。明心宗搞了那么多鬼,要不是我们手里没抓住他们的把柄,这次仙盟大会早该把他们除名了。”陆谨行皱眉。
“就是。”又有不少弟子跟着附和。
“勿要议论。”眼看着众人愈发愤慨,楚云崖冷声制止,“明心宗精通的就是心法,你们越是动怒,越是入了他们的局。”
“师兄教训得是。”弟子们纷纷低头。
“休息够了就走吧,下一家就是他们明心宗了。”楚云崖吩咐。
众人准备起身,就发现灵峰寺的僧人们朝这边走了过来,带头的正是净空大师。
“楚公子,灵峰寺有要事相告。”净空的脸色看上去十分沉重,不似上次相遇时那般平静。
“且讲。”
“贵派这天堑峰峰顶可是有一湖泊,名为冷池?”
“是。”
“方才我寺从冷池经过,似有魔气。”
此话一出,满座哗然。寒风派弟子们提前得了警告,但并没想到事情竟会严重到如此地步。而灵峰寺众人则是第一次遇上,十分震惊。
楚云崖立刻想起了临行前一晚,萧然告诉自己的话。
明伦说,天堑峰上藏有魔晶石。
“兹事体大,否则贫僧也不会贸然相告。”净空双手合十,似乎想到了什么,再次向楚云崖鞠了一躬,“望楚公子随贫僧走一趟。”
“我随你去。”楚云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。
净空仿佛有些吃惊楚云崖会答应得这么快,反应了半晌,才缓缓开口:“楚公子……真是大义之人。贫僧本以为,寒风派会更在意仙盟大会排名一事。”
净空会这么想不是没有道理的。其实他们方才就先去找了明心宗,但明心宗拒绝了净空的请求。毕竟如果这个时候跟着灵峰寺去看冷池,那就相当于在进度上落后了另一方,自动放弃了争夺第一的机会。
净空不禁感慨,如此担当,才是大派应有之胸怀。寒风派不愧仙道第一之名。
“事不宜迟,走吧。”楚云崖沉声道。
“好。”净空垂首。
冷池是一处天然湖泊,环绕在群峰之中,仿佛是神仙放置在山间的一面蔚蓝的镜子。湖水清透,水雾缥缈,倒映着波光峦影,宁静又壮观。然而湖面中心处,咕咚咕咚地冒出气泡,漾起一圈圈涟漪。
“在冷池设关的是谁?”楚云崖问。
“贵派三长老。”净空答道。
一听这话,寒风派的弟子中立刻有人站出来反驳净空:“不可能是三长老,这绝对是明心宗搞的鬼。”
“就是。明心宗刚刚不肯和你一起过来,肯定是他们心虚了。”
楚云崖的心却越来越沉,寒意骤然间遍布全身。明伦谎话连篇,却恐怕唯独在这一件事上说了实话。在天堑峰封山前一天,他和萧然都还来过,当时谢清婉和陆谨行也在,四人皆没有发现魔晶石的踪迹。能把他们瞒过去,能把魔晶石带到天堑峰上,能安然躲过全派搜查,能暗中调走失踪弟子……能做到这一切的,只有三长老。
更为诡异的是,两次他发现魔晶石,都是在水底。
楚云崖忽然出声,眸色极冷,“寒风派所有弟子听我令,开灵识,寻找三长老。”
“什么?”陆谨行不可置信地看向楚云崖,“楚师兄,真的是三长老?”
“来不及解释了,先找人。”楚云崖说完,又转向净空,“能否麻烦贵寺在冷池上方设一个结界?”
“悉听楚公子安排。”净空颔首。
众人立刻行动起来。楚云直接崖席地而坐,双眼紧闭,迅速打开灵识。元婴修士的灵识在达到极限时,能探查到方圆几里之内的一静一动,一草一木。楚云崖把灵识开到极致,感官被无限延长,仿佛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,灵识穿过寒凉彻骨的湖水,直达冷池池底。只见那里有数百颗被切碎的魔晶石,平静无波的水面之下,竟然是魔气在水底横冲直撞,堪堪往岸上而来。而那漆黑冰冷的水底,躺着许许多多熟悉的身影。
那竟然是——寒风派的失踪弟子!
楚云崖陡然一惊,正想进一步查探,灵识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阻断,突然出现的冲力差点导致灵气逆行,整个人眩晕了片刻。等他回过神时,却见其余寒风派弟子全部昏倒在地。
一定是方才那股冲撞灵识的力量影响了所有修为低于他的弟子。显然,灵峰寺众人见此情形,也吓了一跳,正在铺设灵气结界的动作猛然放缓。然而就在这停顿的一刻,水底的魔气瞬间汇成了一股巨浪,窜天而来,耸入云天的水柱像是一张血盆大口,将岸上所有人一口吞进了无底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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