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第 28 章
扳着指头细数时日,这已经是楚云崖离开的第五天了。萧然每日闲来无事,除了读书练剑,便是煮酒品茗,看似悠闲自在,实则心神不宁。情绪像一根被时间绷住的绳子,日子越长,越是紧张。尤其是他答应了楚云崖不出无极峰,天天就只能和自己作伴,愈发容易胡思乱想。一开始可能只是胡思乱想,可是过了前三天,胡思乱想就成了真正的担忧顾虑。
仙盟大会,到底是为何,要开这么久?
萧然心乱如麻,逐渐连淬魔剑也拿不稳了。他好几次走到门前,原路返回,又再走到门前,循环往复,不停地在庭院里打转,从早上转到中午。终于,正当他的脚往门口踏出一步时,有一抹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眼前。
“小九?”萧然看见来人,十分惊喜。
小九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,看样子是一路跑上来的:“萧然哥哥,大事不好了。明心宗拿了第一。”
“明心宗拿第一怎么了?”萧然疑惑。
“本来他们拿第一也没什么,我们寒风派怎会是那般小气的人。可是寒风派和灵峰寺都在天堑峰上失踪了!”
“什么?!”
萧然清晰地感觉自己的心脏咯噔一跳,只听小九继续说道:“因为仙盟大会上只允许参与队伍进入,没到结束时,我们都只能山脚下等候。第三天的时候,明心宗第一个突破全部关卡,下山了。到了今天,最后一个门派也下山了,唯独只剩下寒风派和灵峰寺没有出现。现在各派都在争论,到底是继续等候,还是上山寻找他们。”
萧然的拳头张开了又握住,握住又张开,来回踱步。他现在心如鼓擂,想要去天堑峰一探究竟,却又害怕这是另一个局。难道明伦说天堑峰上有魔晶石是真的?可为什么只有寒风派和灵峰寺被影响了?
“你等等,我跟你下去。”
萧然心里紧张得厉害,他箭步冲回房间里,把俞掌门给的药一股脑地将吞了下去,然后抓起淬魔,随着小九一起下山。
此时的天堑峰脚人山人海,水泄不通。萧然和小九就跟两条游鱼一样,只能找着人群的缝隙钻入。各派掌门和弟子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,人声嘈杂,吵得萧然几乎耳鸣。
“我说还是该继续等在这儿。这仙盟大会可没有提前结束的规矩,规矩不能坏了。”某派长老高声道。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二长老激昂反驳,“万一出了事怎么办?”
“啧啧啧,你就是怕寒风派比灵峰寺下来得更晚拿倒数第一,心急了。”那人唏嘘。
二长老勃然大怒:“事到如今,倒一和倒二还有何区别?我寒风派计较的不是名次,而是弟子的性命安危!”
又有人插嘴:“还说不是计较名次,都气成这样了。”
“好——好一个计较名次!”二长老面色赤红,“噌”的一声拔出长剑。人群瞬间退开了几步,吵吵嚷嚷的声音停了下来。
二长老颤抖道:“掌门闭关,我现在就代表寒风派承诺,不管一会儿先下山的到底是哪一方,倒数第一都归我寒风派,如何?现在可以上山救人了吗?”
“怎么能由你一人说了算?”不知是哪个门派的人又出声驳斥,“仙盟大会不是你们寒风派的一言堂!”
“就是!除非大家一起投票。”
也有人出来劝和:“大家还是先去找人吧,再投票耽误时间。”
这话一出,那位高声大喊的长老立刻转过身来,十分不满:“怎么,寒风派给你灵石了?还帮他们说话?”
“投票就投票!”二长老打断那人,在地上划了一根横线,“各派来一个代表。支持上山救人的,站我这边;支持在山下等的,站那边。”
这次众人终于不再有争议,纷纷开始站队。不一会儿,人群就划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,待计数的弟子一一清点下来,两方的人数竟一模一样,分毫不差。二长老气急,顾不得面子了,一个转身想直接冲到山上,却被另一边的人群拦了下来。
“二长老,你一个人怎么能破坏规矩?愿赌服输啊。”
“还第一大门派呢,就会惺惺作态。”
……
小九急得眼眶通红:“萧然哥哥,他们难道不知道人命关天吗?我们寒风派主持仙道时,有亏待过他们吗?可为什么我们出了事,他们却要这样?”
讽刺的现实像一把利剑将仙道和平多年的假象狠狠地刺破,而活生生的人命却无人关心。萧然内心冷如冻冰,嘴上却笑得愈发刻薄。他没想到自己和楚云崖费劲心思想要寻求一个阴谋背后的真相,得来的却是各家自扫门前雪,哪儿管他人瓦上霜。
“世态炎凉,莫不如此。”萧然看着那一张张道貌岸然的面孔,心里泛起阵阵恶寒,“他们哪儿管你是死是活,他们只享受落井下石的快感。总有这样的人,实力不如人,就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谴责人。你甚至都没有犯错,也没有招惹过谁,他们却恨不得把你抽筋扒皮,啖肉饮血,挫骨扬灰,让你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小九一阵背脊发凉,听萧然这么一说,更是没忍住,眼泪花夺眶而出。
到底是年纪小了,容易被吓住。萧然无奈地叹了口气,揉揉小九的头:“办法不是没有。你现在回无极峰去找俞掌门,看他能不能暂时出关。”
“好,我这就去!”小九狠狠地抹了一把脸,像个小花猫一样,一溜烟地跑没了影。
小九走远后,萧然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。他往横线的另一边走去,盯住那个他寻找已久的人——明伦。
“哟,这不是萧道友。”明伦优哉游哉地转向萧然,嘴角噙着笑意,“怎么,有事找明某了?”
萧然冷眼看着他:“明宗主,站到对面去,我就答应你。”
“哎呀,终于想通了?”明伦却惋惜地叹了口气,“可是啊,来不及了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萧然面色冷凝,心下一沉。
“寒风派实力不在我明心宗之下,尤其是楚云崖。既然连我明心宗都能在第三天登顶,那说不定寒风派第二天就已经到了。”明伦在萧然面前来回踏步,“你说说,依楚云崖的能力都能失踪三天,还连带一整个寒风派和灵峰寺,对方实力有多强呢?”
萧然袖子里的双手颤抖起来。
明伦猛地凑近萧然耳边,苍白至极的脸上挂着玩味的神情:“我也是好心帮你。本来呢,你只要告诉我明夜的下落,我站到另一边去就完了。可现在就算是我站过去,楚云崖也不一定救得出来。仙道唯一的一个化神境还在闭关,站在这儿的最多是元婴修为,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什么?”
明伦一字一句地吐出那四个字:“尊上亲临。”
刹那间,萧然感觉四肢像是被嵌进了寒冰,僵硬得快要断掉,根本无法动弹。好一会儿,他才抬起头,声音低哑:“你跟三长老,究竟是什么关系?”
“这么快就猜到三长老了?”
“能在寒风派里做你的内应,还能把魔晶石带上天堑峰——”萧然手脚冰凉,“除了他,还有谁?”
“不错。”明伦甚至鼓起了掌,“当铺掌柜也是我的人,表面上典当珠宝,实际上藏的是魔晶石。”
“可为什么我上次去那家当铺,没有发现任何踪迹?还有,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的?”萧然问道。
明伦诡异一笑:“你上山后,他自然会告诉你。”
萧然思量了很久,终于下定决心,声音沉重:“再等一个时辰,俞掌门如果还不出现,就成交。”
“好。”明伦点头。
萧然从来没觉得一个时辰会如此煎熬过,相比之下,之前那五天在无极峰上闲磨的时光简直快如闪电。他和明伦站在一起,有寒风派的弟子见了,便在一旁窃窃私语。萧然却已经完全不在意这种事了,内心毫无波澜。
“尊上,一个时辰到了。”明伦面色不善,“俞掌门还没出现。”
“好。”萧然垂首,“明夜就在陨魔岭旁边上刘家村的一家农户里。”
明伦得了萧然的承诺,欣然点了点头,随后从人群中走出,在众目睽睽中,站到了二长老的那一边。
“明宗主?你这是何意?”带头的长老满脸惊诧。就连二长老也吓了一跳。
“就是站在这边的意思。”明伦神态自若,“寒风派和灵峰寺实力高强,却消失了那么久,必然是遭遇不测了。难道我们还不去救人?”
二长老也顾不得明伦为何突然变卦了,便立刻组织起来:“好了,我们这边多了一人。魏子凯,你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
被称为“魏子凯”的长老只得讪讪地低下头:“那就走便是。”
终于扫清了障碍,二长老立即御剑往峰顶飞去,众人也紧随其后。萧然站在淬魔剑上,听着从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,内心愈发不安。他知道这是明伦和三长老布的一个局,也知道明伦此时要求自己上山是什么意思,可是他没法拒绝。明知前方是陷阱,他却不得不往里面跳。然而楚云崖已经失踪了这么多天,多耽误一秒,就多一分危险。更何况三长老身份不明。如果他的实力真的如此强悍,那为何平日里俞掌门和其余两位长老都不曾察觉?
最坏的可能便是——三长老比俞掌门还强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明伦的确没有说错,只有身为天魔的魔尊,才可与之一战。自己真的没有其他路可走。
“这天堑峰一派平静,根本没有灵气波动。”魏子凯看着周围走马灯似的闪过的景象,不屑道,“说不定楚云崖早就自己跑了,这是白费我们的力气呢。”
萧然实在是忍不住了,抬手就挥了一道剑气,直指魏子凯:“哪儿来那么多废话?要走就走,别逼我踹你。”
魏子凯被一个不知名的人士怼了,顿时满脸愤慨:“你是哪儿来的竖子,居然敢威胁我栖凤山庄?”
“栖凤山庄是吧?行,我记住了。”萧然扬眉冷笑,话一说完,真的横起一脚,差点把魏子凯踢了下去。
“你你——”魏子凯支支吾吾了半天想要说话,又瞧见萧然凌厉又薄凉的目光,只好把准备好的话都吞回了喉咙里,彻底不吭声了。
经过萧然方才的一番示威,人群终于安静了下来,没有再质疑找人的决定,一致往峰顶飞去。而上了这天堑峰,众人才明白事情到底已经有多么严重了。平日里一片蔚蓝的冷池,此时竟然成了夹杂着黑色的暗蓝。冷池中心有一个急剧旋转的漩涡,魔气在水面蒸腾,不断往四面八方扩散。山间的灵气流逝得很快,以至于飞上来的有些修士已经无法御剑了。
“别靠近冷池。”二长老大喝,“都过来,聚在一起,撑一个结界防护魔气。”
众人立刻会意,聚集在一起,抬手发力。可是外面的魔气像是被什么吸引似的,坚持不懈地冲撞着越来越稀薄的灵气结界,渐渐快要破开一个口子。萧然望着天空,深吸了一口气,随即一个转身跳到了结界之外。
“萧道友,你这是做什么?”二长老惊呼出声,“你快进来!这冷池已经被魔气污染了。”
萧然只是摇头苦笑:“这是气眼暴动的前兆,灵气结界——没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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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盟大会,到底是为何,要开这么久?
萧然心乱如麻,逐渐连淬魔剑也拿不稳了。他好几次走到门前,原路返回,又再走到门前,循环往复,不停地在庭院里打转,从早上转到中午。终于,正当他的脚往门口踏出一步时,有一抹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眼前。
“小九?”萧然看见来人,十分惊喜。
小九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,看样子是一路跑上来的:“萧然哥哥,大事不好了。明心宗拿了第一。”
“明心宗拿第一怎么了?”萧然疑惑。
“本来他们拿第一也没什么,我们寒风派怎会是那般小气的人。可是寒风派和灵峰寺都在天堑峰上失踪了!”
“什么?!”
萧然清晰地感觉自己的心脏咯噔一跳,只听小九继续说道:“因为仙盟大会上只允许参与队伍进入,没到结束时,我们都只能山脚下等候。第三天的时候,明心宗第一个突破全部关卡,下山了。到了今天,最后一个门派也下山了,唯独只剩下寒风派和灵峰寺没有出现。现在各派都在争论,到底是继续等候,还是上山寻找他们。”
萧然的拳头张开了又握住,握住又张开,来回踱步。他现在心如鼓擂,想要去天堑峰一探究竟,却又害怕这是另一个局。难道明伦说天堑峰上有魔晶石是真的?可为什么只有寒风派和灵峰寺被影响了?
“你等等,我跟你下去。”
萧然心里紧张得厉害,他箭步冲回房间里,把俞掌门给的药一股脑地将吞了下去,然后抓起淬魔,随着小九一起下山。
此时的天堑峰脚人山人海,水泄不通。萧然和小九就跟两条游鱼一样,只能找着人群的缝隙钻入。各派掌门和弟子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,人声嘈杂,吵得萧然几乎耳鸣。
“我说还是该继续等在这儿。这仙盟大会可没有提前结束的规矩,规矩不能坏了。”某派长老高声道。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二长老激昂反驳,“万一出了事怎么办?”
“啧啧啧,你就是怕寒风派比灵峰寺下来得更晚拿倒数第一,心急了。”那人唏嘘。
二长老勃然大怒:“事到如今,倒一和倒二还有何区别?我寒风派计较的不是名次,而是弟子的性命安危!”
又有人插嘴:“还说不是计较名次,都气成这样了。”
“好——好一个计较名次!”二长老面色赤红,“噌”的一声拔出长剑。人群瞬间退开了几步,吵吵嚷嚷的声音停了下来。
二长老颤抖道:“掌门闭关,我现在就代表寒风派承诺,不管一会儿先下山的到底是哪一方,倒数第一都归我寒风派,如何?现在可以上山救人了吗?”
“怎么能由你一人说了算?”不知是哪个门派的人又出声驳斥,“仙盟大会不是你们寒风派的一言堂!”
“就是!除非大家一起投票。”
也有人出来劝和:“大家还是先去找人吧,再投票耽误时间。”
这话一出,那位高声大喊的长老立刻转过身来,十分不满:“怎么,寒风派给你灵石了?还帮他们说话?”
“投票就投票!”二长老打断那人,在地上划了一根横线,“各派来一个代表。支持上山救人的,站我这边;支持在山下等的,站那边。”
这次众人终于不再有争议,纷纷开始站队。不一会儿,人群就划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,待计数的弟子一一清点下来,两方的人数竟一模一样,分毫不差。二长老气急,顾不得面子了,一个转身想直接冲到山上,却被另一边的人群拦了下来。
“二长老,你一个人怎么能破坏规矩?愿赌服输啊。”
“还第一大门派呢,就会惺惺作态。”
……
小九急得眼眶通红:“萧然哥哥,他们难道不知道人命关天吗?我们寒风派主持仙道时,有亏待过他们吗?可为什么我们出了事,他们却要这样?”
讽刺的现实像一把利剑将仙道和平多年的假象狠狠地刺破,而活生生的人命却无人关心。萧然内心冷如冻冰,嘴上却笑得愈发刻薄。他没想到自己和楚云崖费劲心思想要寻求一个阴谋背后的真相,得来的却是各家自扫门前雪,哪儿管他人瓦上霜。
“世态炎凉,莫不如此。”萧然看着那一张张道貌岸然的面孔,心里泛起阵阵恶寒,“他们哪儿管你是死是活,他们只享受落井下石的快感。总有这样的人,实力不如人,就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谴责人。你甚至都没有犯错,也没有招惹过谁,他们却恨不得把你抽筋扒皮,啖肉饮血,挫骨扬灰,让你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小九一阵背脊发凉,听萧然这么一说,更是没忍住,眼泪花夺眶而出。
到底是年纪小了,容易被吓住。萧然无奈地叹了口气,揉揉小九的头:“办法不是没有。你现在回无极峰去找俞掌门,看他能不能暂时出关。”
“好,我这就去!”小九狠狠地抹了一把脸,像个小花猫一样,一溜烟地跑没了影。
小九走远后,萧然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。他往横线的另一边走去,盯住那个他寻找已久的人——明伦。
“哟,这不是萧道友。”明伦优哉游哉地转向萧然,嘴角噙着笑意,“怎么,有事找明某了?”
萧然冷眼看着他:“明宗主,站到对面去,我就答应你。”
“哎呀,终于想通了?”明伦却惋惜地叹了口气,“可是啊,来不及了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萧然面色冷凝,心下一沉。
“寒风派实力不在我明心宗之下,尤其是楚云崖。既然连我明心宗都能在第三天登顶,那说不定寒风派第二天就已经到了。”明伦在萧然面前来回踏步,“你说说,依楚云崖的能力都能失踪三天,还连带一整个寒风派和灵峰寺,对方实力有多强呢?”
萧然袖子里的双手颤抖起来。
明伦猛地凑近萧然耳边,苍白至极的脸上挂着玩味的神情:“我也是好心帮你。本来呢,你只要告诉我明夜的下落,我站到另一边去就完了。可现在就算是我站过去,楚云崖也不一定救得出来。仙道唯一的一个化神境还在闭关,站在这儿的最多是元婴修为,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什么?”
明伦一字一句地吐出那四个字:“尊上亲临。”
刹那间,萧然感觉四肢像是被嵌进了寒冰,僵硬得快要断掉,根本无法动弹。好一会儿,他才抬起头,声音低哑:“你跟三长老,究竟是什么关系?”
“这么快就猜到三长老了?”
“能在寒风派里做你的内应,还能把魔晶石带上天堑峰——”萧然手脚冰凉,“除了他,还有谁?”
“不错。”明伦甚至鼓起了掌,“当铺掌柜也是我的人,表面上典当珠宝,实际上藏的是魔晶石。”
“可为什么我上次去那家当铺,没有发现任何踪迹?还有,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的?”萧然问道。
明伦诡异一笑:“你上山后,他自然会告诉你。”
萧然思量了很久,终于下定决心,声音沉重:“再等一个时辰,俞掌门如果还不出现,就成交。”
“好。”明伦点头。
萧然从来没觉得一个时辰会如此煎熬过,相比之下,之前那五天在无极峰上闲磨的时光简直快如闪电。他和明伦站在一起,有寒风派的弟子见了,便在一旁窃窃私语。萧然却已经完全不在意这种事了,内心毫无波澜。
“尊上,一个时辰到了。”明伦面色不善,“俞掌门还没出现。”
“好。”萧然垂首,“明夜就在陨魔岭旁边上刘家村的一家农户里。”
明伦得了萧然的承诺,欣然点了点头,随后从人群中走出,在众目睽睽中,站到了二长老的那一边。
“明宗主?你这是何意?”带头的长老满脸惊诧。就连二长老也吓了一跳。
“就是站在这边的意思。”明伦神态自若,“寒风派和灵峰寺实力高强,却消失了那么久,必然是遭遇不测了。难道我们还不去救人?”
二长老也顾不得明伦为何突然变卦了,便立刻组织起来:“好了,我们这边多了一人。魏子凯,你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
被称为“魏子凯”的长老只得讪讪地低下头:“那就走便是。”
终于扫清了障碍,二长老立即御剑往峰顶飞去,众人也紧随其后。萧然站在淬魔剑上,听着从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,内心愈发不安。他知道这是明伦和三长老布的一个局,也知道明伦此时要求自己上山是什么意思,可是他没法拒绝。明知前方是陷阱,他却不得不往里面跳。然而楚云崖已经失踪了这么多天,多耽误一秒,就多一分危险。更何况三长老身份不明。如果他的实力真的如此强悍,那为何平日里俞掌门和其余两位长老都不曾察觉?
最坏的可能便是——三长老比俞掌门还强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明伦的确没有说错,只有身为天魔的魔尊,才可与之一战。自己真的没有其他路可走。
“这天堑峰一派平静,根本没有灵气波动。”魏子凯看着周围走马灯似的闪过的景象,不屑道,“说不定楚云崖早就自己跑了,这是白费我们的力气呢。”
萧然实在是忍不住了,抬手就挥了一道剑气,直指魏子凯:“哪儿来那么多废话?要走就走,别逼我踹你。”
魏子凯被一个不知名的人士怼了,顿时满脸愤慨:“你是哪儿来的竖子,居然敢威胁我栖凤山庄?”
“栖凤山庄是吧?行,我记住了。”萧然扬眉冷笑,话一说完,真的横起一脚,差点把魏子凯踢了下去。
“你你——”魏子凯支支吾吾了半天想要说话,又瞧见萧然凌厉又薄凉的目光,只好把准备好的话都吞回了喉咙里,彻底不吭声了。
经过萧然方才的一番示威,人群终于安静了下来,没有再质疑找人的决定,一致往峰顶飞去。而上了这天堑峰,众人才明白事情到底已经有多么严重了。平日里一片蔚蓝的冷池,此时竟然成了夹杂着黑色的暗蓝。冷池中心有一个急剧旋转的漩涡,魔气在水面蒸腾,不断往四面八方扩散。山间的灵气流逝得很快,以至于飞上来的有些修士已经无法御剑了。
“别靠近冷池。”二长老大喝,“都过来,聚在一起,撑一个结界防护魔气。”
众人立刻会意,聚集在一起,抬手发力。可是外面的魔气像是被什么吸引似的,坚持不懈地冲撞着越来越稀薄的灵气结界,渐渐快要破开一个口子。萧然望着天空,深吸了一口气,随即一个转身跳到了结界之外。
“萧道友,你这是做什么?”二长老惊呼出声,“你快进来!这冷池已经被魔气污染了。”
萧然只是摇头苦笑:“这是气眼暴动的前兆,灵气结界——没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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